"炸酱做的真不错!"子鄢夸赞柯岩的手艺棒。
"多谢娘子表扬,小生当再接再厉则个……"柯岩南腔北调的插科打趣。
吃完饭,子鄢主动去洗碗。这两天柯岩在家她什么都没管,看着柯岩忙前忙后的样子她有点过意不去。可柯岩却总是觉着对子鄢照顾不够多。他总在外面,一个月甚至有时候两个月才能回来待几天。陪她太少,心里也总是觉着愧疚,可工作嘛,没办法。他热爱他的工作,也很爱子鄢。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能兼顾,顾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而在工作和生活两方面来讲,他对工作明显是偏袒了,尽管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客观原因。可总归是事实结果。所以,只要在家,他就大包大揽,全力做好"后勤服务保障工作"。
子鄢要洗碗,他自然是"当仁不让",赶忙拿过碗,将子鄢推出了厨房。
实际上,在子鄢送完刘敏回到家,听到柯岩接电话那个瞬间,子鄢已经预感到柯岩又要出发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午饭后,俩人谁也没再说关于工作的事。柯岩问了下刘敏的情况,子鄢给就他讲了一遍,她上午去医院的前前后后的经过。当子鄢说到刘敏挺着孕肚还来回这么折腾的时候,看了柯岩一眼,柯岩很准确的抓捕到了子鄢那个略带“幽怨”的眼神。尽管,子鄢眼睛里那点不情愿的光只是闪了一下就很快过去了。
柯岩深深的拥抱了子鄢。他只能试图用他宽阔的胸膛来消化子鄢心里的失落。此时无声胜有声。彼此心里的那些话,无需多说早已意会。
他们两个早就想要个孩子。两年前子鄢怀孕,在去做孕检的时候,妇检医生告诉他们,子鄢的心脏有杂音,建议再检查一下。结果一查,子鄢的心脏瓣膜出了问题。在那种情况下,要生孩子的话,要冒很大的风险。于是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流产手术。就那样,那个孩子未曾和他们谋面,就永远的离开了。子鄢伤心了好一阵子。
后来又恢复了一段时间,就做了心脏手术,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良好。子鄢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但是还是需要吃药。为此,子鄢专门去医院咨询了大夫。大夫说如果特别想要孩子的话,也可以,但需要调整下用药方案。严格按照用药后的调整方案来进行。如果想好了,让她和她的先生一起再去找医生制定具体实施方案。
那天俩人本来都商量好了,星期一柯岩陪子鄢去医院看大夫,结果今天这一个电话估计计划又泡汤了。子鄢在心里是很支持也很理解柯岩的工作。她从来不想因为家里的事影响柯岩的工作。可是,唉,她和柯岩眼看都要三十岁了,好多同学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说即便列入计划,中途没准还会有一些始料不及的什么情况。可柯岩的工作一直排的满满的,似乎根本顾不上这个“宝宝的事”。这次回来还没待两天又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这么一想,子鄢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楚,直想掉眼泪。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柯岩又接到了大领导的电话,让他明天一大早就去X城,这次去是要盯实验的,而且是封闭式的,如果出来的结果不理想,或者实验进程不顺利的话,可能又要多待一阵子。
子鄢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觉着有很多话不知怎么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接受他的全部,再说怎么能因为这点儿女私情影响他的正事。可是,又什么是正事?难道家里的事就不是正事了吗?......子鄢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默默的为柯岩准备了第二天出差带的衣服物品。薄的厚的,都整整齐齐的装好一层一层打理清楚。柯岩知道子鄢心里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
收拾好柯岩出差带的东西,俩人早早就休息了。谁也没有过多的话。“对不起,下次回来一定陪你去医院看大夫。一定多住一些日子好好陪陪你。”睡前柯岩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两句话。说完紧紧的抱着子鄢,子鄢一句话也没说。依偎在柯岩怀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6点的飞机,子鄢送柯岩到机场,一直看着柯岩过了安检,又看着飞机腾空而起,隐入云霄看不到了,她才回返。
周一单位例会,开了一上午。从一把手到各部门负责人挨个说了一遍。为了一件业务方面的事吵吵了一个上午,一直到下班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子鄢没心思听那些口水仗。车轱辘话翻过来倒过去的,让人生厌。下午和领导请了半天假,说有点不舒服就回去了。
柯岩一走,准确的说是自从他进了安检门开始,她的心似乎就空了,那种空会让人发慌。按道理这么多年了,柯岩也是经常会出差,可这个毛病就是改不了。柯岩一回来,她就觉着她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柯岩一走她就会这样的失魂落魄一般,需要调整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拿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几乎一整天,没来由的心绪不宁。心里那种被掏空了的感觉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又像是被一种强大的不可抗力吸附成了一个很大的洞,越来越空越来越大……
然后接踵而来的是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助或者迷茫,就这样,子鄢莫名的不知所思茫然不知所措了一整天。
傍晚前,子鄢步行到了一个自由市场的杂货店。有几个女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购买着一些日常用品。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喋喋不休为了一个拖把和店主讨价还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似乎不是在买卖东西,而是在演一段诙谐的现场情景剧。又像是在说一段相声。买主与卖主自得其乐,谁有谁的视角,谁有谁的观点和立场,各自陈述,没有对错。子鄢被她们你来我往的对话逗乐了。
店主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大婶,奔放热情。她精神抖擞的为每一位顾客为挑选着各自的所需。不厌其烦。
子鄢什么也没买。就那么漫无目的的看着走着。突然一抬头看到一个悬挂着"美丽煎"的门头,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给柯岩发出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柯的回复。"这是啥?你在哪呢?"
"临街一家店铺的名字,‘美丽煎’,和鼓浪屿那个老人卖的海蛎煎的名字差不多。我没事在附近街边随便走走"。子鄢说道。
"我刚和组里的同事讨论结束,准备回驻地了。这是卖煎饼的吧,名字起的不错。等忙过了这一阵儿了,咱们去鼓浪屿再去吃那个老人做的海蛎煎。"
"哦,我今天觉着心里空的发慌"子鄢带着一点委屈的心情回复。
"好好的,回家弄点吃的,早点休息,我说话说的嗓子都干的要冒烟了。你也要多喝水,照顾好自己"柯岩关切的说道。
"嗯,好。"对话结束。
他总是很忙,忙到嗓子冒烟。……她边走边自语。
睡前,子鄢给柯岩发了那几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的数字,1357,然后迷迷糊糊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