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试图对褚欢发脾气来引起他的关注,但这让他更加无法忍耐和不耐烦,时刻都想离她远远的,就连春节上街购物,她跟儿子走在前面,他也远远的慢悠悠的在后边跟着。之前,他出去吃饭有时还会主动汇报和谁出去吃的,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他到那儿,她根本不知道,问了就是一句冷冷的回复,你管我呢!他觉得她的性情跟之前已完全不一样,这不满那不满,他已完全无法接受。
吴春开始关注自己的处境,要是诸欢选择离开,自己和儿子该怎么办?她的情绪全是纠结,对他即又有所期待,又不知道这种期待是否强求,她的姿态越来越卑微,眼睛里全是迷茫、失落以及担忧。
他就像她的主宰,喜怒哀乐全部由他控制着,她又开始打扮自己,前所未有的讨好他,全心全意的奉献,对他俯首帖耳,期待他的改变和爱恋。
但褚欢终究跟刚恋爱结婚那会儿不一样了,他更加有持无恐了,他不但没有被她的改变而吸引,反而奚落她比以前老了、胖了。这让吴春彻底绝望了,有时为了发泄情绪,她跟村里另一个奶孩子的小妇女议论了褚欢的薄情,谁知这事就像张了翅膀一样传开了。被人笑话不说,还让不安好心的人钻了空子。
村里有个懒汉,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到媳妇,今天调戏下这家媳妇,明天调戏下那家媳妇,没少挨打被人骂。他早就窥恋吴春的美色,只是没机会下手,听到大婶们在议论吴春夫妻不合,褚欢已经住在学校,懒汉心中狂喜,半夜爬二楼窗欲图不轨,吴春被动静惊醒,看到懒汉贼眉鼠眼,她呵斥他,希望能吓退这个无耻之徒。可是,懒汉却不以为然,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她靠近,
还好吴春娘那天留宿隔壁房间,听到闺女喊叫,拿棍赶跑了懒汉……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我想离婚。”
“离什么婚呀,生活就这样,看着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吴春娘想闺女总是听话的,她不想让闺女再瞎琢磨,弄的家里鸡飞狗跳不安生,她担心哪儿天女婿狠起心来,万一在外面有个知冷知热的真要离婚,自己闺女吃亏。于是恐吓倒:“那些个离婚的,有嫂子弟媳怕吃喝娘家的,排挤不让回家,就算让回,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行吗?咱家虽不怕这个,但要顾颜面,邻居总会说闲话,为什么人家都能过,非咱们离。邻村有个也长的漂亮,带着孩子,多少年了都没嫁出去,那个男人愿意养人家孩子。不要孩子吧,再见孩子就难了,男人结了婚他新媳妇能让你往他家跑,你想让耀祖没人疼,给他们带孩子。”她一口气说完,看看闺女的脸色,接着又说:“你舍得耀祖吗?”
“当然不舍得,他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那不得了,咱们就冲着孩子,凑合着过。”
“可是,我受不了褚欢,我也改变不了他,我心里真的难受。”
“有些东西是娘胎里就带的,他爹娘都改变不了他,你能改?”
“可是,以前他不这样呀?”
“男人对你好那会儿你要星星他都能许给你,过了那会儿就忘了,谁家都这样。”
耀祖也被吵醒,吴春娘抱着他,他用手不停地摸着外婆大而柔软的耳垂,这已变成他的习惯,每当入睡或遇到惊吓不开心时,他就会这样似乎在找安全感,他被大人们教育男子汉不能哭。
吴春娘说:“快睡吧”
于是吴春下床熄灯,耀祖钻进被窝继续摸着外婆的耳垂。
本来吴春认为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离婚后,可以找个对她知冷知热的,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又被她娘的这一番话浇灭。
这年下半年干辣椒的行情特别好,价格一路飙升,一个月内竟飚到十八块一斤,做为辣椒种植乡镇,农户家院子里、房顶上、通往各乡镇的路边晒满了鲜红的辣椒,旅馆也从冷清到热闹,小镇到处充满繁忙景象,随处可见堆成小山的三轮车、大货车,精明点的农民还到远乡或有辣椒的外省采购后拉来卖。
吴春爹看到了这播行情,起早贪黑的收购,他结识了一位专门在批发市场霸市的老乡,并拜了把子,有拜把兄弟罩着,市场里只有他一人能卖辣椒,他天天凌晨四五点就到达市场,卖光后又回收购基地装货,忙的脚底生风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常常是司机在前排开车,他在后排睡觉,这么辛苦了几个月,年底一算账,除去开支,赚了近五万元,他早就想在村口开个超市,只是手头不宽裕,没能实现,如今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一闲下来马上拿上好烟请示村长,村部认为这也是便利于村民的事,指点着处处盖章,村长希望他给村里做点好事,他趁着高兴劲承诺把村口的低洼地填平,以后修祠堂修路时比其他村民多捐点钱。
吴春爹拉来土石把地填平,大砖垒墙,瓦盖顶,拉了电线,装了水管,一个月就把三间房的小店盖好,又进了点货,有了做买卖的样子。吴春爹有生意头脑,平时常吃的鸡蛋,馒头卖的比镇上还便宜,村民自然不会舍近求远,来买这些时,顺便买其他需要的东西;他还买了台彩色电视机放店里,老婆女儿看店时能消磨时间,还能招来妇女和小孩在店里玩,小孩吃个饼干喝个奶啥的零嘴也方便,店外放了牌桌,除了打牌的,还有不少看打牌的,互相调侃下买包瓜子买个烟的,稳定了客源还增加人气。
吴春爹前些年没赚什么钱,还因常常不在家落媳妇埋怨,天天对他没有啥好脸色。如今好了,他把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都用上了。给老婆闺女找点事干,自己趁身体骨还硬郎,从亲戚里找个帮手,再奋斗几年把家里房子也重新盖下,弄好这些,他准备含饴弄孙,安度晚年了。
自从有了小店,看店还要进货,吴春忙起来也顾不上褚欢了,没想到褚欢又对他殷勤起来了,带她和儿子到饭店吃好吃的,把工资卡也交给她了,让她计划着花,尧顺和褚慧结婚,他还提议结婚所用烟酒喜糖瓜子都从吴春娘家店里拿。褚欢这意想不到的改变,倒让吴春和吴春娘很意外。
褚欢满足她的愿望,主动约她出去,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围着她娘家村边的池塘,边走边聊,他说:“之前没时间想,自从她忙后,他安静的想了他们的问题,他觉得人无完人,谁都有错。”
这让吴春很有安全感,她自责之前是她多心了。
为了跟婆家修复关系,吴春带上儿子叫上褚欢去了趟老屋,把自己结婚时没来得及穿的红色礼服送给褚慧。
褚慧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的亲热。
“嫂子,这衣服真好看,我怕撑不起来,还是你留着穿吧!”
“大红色太艳了,这个颜色结婚穿最好,你要嫌弃,我再拿回去。”
“你眼光好,那我试试。”说完进屋穿上衣服,着镜子左照右照,拉着吴春的手说:“我看了好久都选不好,还是嫂子有眼光。”
“婚纱选好了吗?”
“我可没嫂子那么洋气,我打算买个红色的套装结婚那天穿,再买件平常能穿的回门穿。”
“不行,一辈子就这儿一回,一定要穿婚纱,走,咱们现在去选,本来想你这件看不上,我再给你买一件,但你看上了,租婚纱的钱嫂子给你出。”
“不行!”褚慧看看褚欢,褚欢说:“你嫂子让你去,你就去吧!”褚慧看到他哥和嫂子之间的变化,心里一下亮堂起来,抱上耀祖说:“走,给姑姑选婚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