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顾清秋忙着拍戏出活动,暮岁再忙新书筹备,讨论影视版权等等等。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在家里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就在最忙绿的时候,传来噩耗,顾清秋的奶奶因病逝世了。顾清秋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回了成都,暮岁本来想跟去,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怕不方便就留在了帝都等他回来。
顾清秋前几天发了条微博怀念奶奶,这一下子所有粉丝都知道了,买航班去接机的人就更多了。工作室那边西西他们怕人太多会有反面影响,在顾清秋回来的那天大家都去接机了,包括暮岁。
顾清秋一出来便被粉丝包围起来,暮岁紧紧拉住顾清秋的手,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不要让人挤到顾清秋。另一边工作人员也是,尽量拉开粉丝的距离,保证持续向前走,也尽量不要挤到他。
上车以后,顾清秋也是没有松开暮岁的手,就这样一路拉到了家里。西西和小白一行人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毕竟第二天还有活动。暮岁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清秋,起身去切了点水果拿到沙发前。
“吃点水果吧“
顾清秋接过水果,愣了一会放在了桌子上,还是拉起了暮岁的手说。
“我有点累,陪我躺会吧“
顾清秋拽着暮岁进了卧室,顾清秋一下子栽在床上。暮岁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旁边,两个人背对背,谁都不说话,房间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快听见了。
过了好久,暮岁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向她这边蹭了过来,把手顺势搭载了暮岁的腰上,把头埋在了她背后。
“顾爸顾妈怎么样“身后的人声音沉沉的说“他们没什么事“
“节哀顺变,我在呢啊“
“你明天搬到我家来吧“
“好,那明天帮我搬家吧“
就这样,暮岁被顾清秋抱着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暮岁早早就醒来了,悄悄的去准备了早餐,帮顾清秋收好东西。本来暮岁没把搬家当回事,顾清秋觉得两个人这样多少是有点浪费资源,毕竟在帝都租房子也是笔不小的开销,于是拿着这个当做借口,成功让暮岁搬来自己家———客房。暮岁搬去了顾清秋家里,两个人开始了名义上的“同居”,其实还是一个人住的生活。后来的两三个月,顾清秋一直忙于工作,整个人的情绪也逐渐好了起来,一切都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一天傍晚,暮岁和顾清秋正在家里吃饭,暮岁一边吃一边刷朋友圈,看到了一条消息,是三姨发的。
“爸爸一路走好?“
暮岁奇怪的念了出来,以为是姨夫的父亲,本来没太在意,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下意识拨通了暮爸的电话。
“喂,户主,那个,咱家最近没啥事吧“
“没啥事,就是….你姥爷没了“
暮岁一下子就愣了,筷子从手里掉了下去,对面吃饭的顾清秋抬起头看着满眼无神的暮岁,意识到不太对。
“我马上就回去“
“你先别急,我在给你看火车票呢,今天费劲了,明天回来吧。“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暮岁紧接着拨了文然的电话,顾清秋和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喂,文然,我...我明天去不了杂志社了“
“不行,去和顾清秋约会也要考虑一下工作吧。“
“不是,我姥爷没了,我明天要回去“
“好,我知道了,我去和那边沟通,你放心去“
“谢谢啊“
“谢啥“
第三个电话,暮岁打给了三姐。
“喂,姐,怎么回事“
“岁岁,姥爷没了,我们没姥爷了“
暮岁一直都在强忍哭腔,就在听到姐姐这一句话以后,直接忍不住嚎啕大哭。顾清秋吓到了,连忙坐到暮岁身旁,抱着暮岁的肩膀安慰她。
“到底怎么回事,姥爷不是一直好好的么“
“是突然走的,就大舅妈和姥姥在家,中午的时候说是不舒服,也没在意,还和你妈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都没什么事,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不行了,咳了一下,头一低就没了。岁岁,你明天才能回来是吗“
“嗯,我明天回去。我买完火车票了“
“那你注意点安全“
挂完电话以后,暮岁趴在顾清秋怀里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
“秋秋,我姥爷没了,我上次见他,人还好好的,我还说说这次回去多给他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吃,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顾清秋一边安慰着暮岁一边快速发消息,暮岁哭了半天哭累了,才想起来收东西一边哭一边收。收到一半,转身又拿了包包跑去门口。
“你要干嘛去“
“我...我手里没现金,我去取个钱“
“家里有,不用了,你把火车票退了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
“你不是明天要去公司么“
“我现在去找木木姐,聊完了我就回来,明天一早我们赶回去。“
“好“顾清秋接过暮岁的包,放在一旁,一把抱住暮岁。
“清秋,你奶奶去世的时候,你原来这么难受啊“
“我还好点,我奶奶一直身体都不是很好,而且年纪那么大,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我姥爷身体一直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冬天感个冒而已,怎么就.....“
“你这样想,比起生病很多年,天天在医院一堆药吃着,其实姥爷这样,也挺好的,没遭罪。“
“可是,我还是受不了“
“会好的,慢慢就会好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顾清秋赶紧去公司,暮岁哭着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强迫自己睡觉,就是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十二点多顾清秋回来时,家里漆黑一片,顾清秋以为暮岁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悄悄地躺在暮岁身边。
“你回来啦“
暮岁的声音有一点哑哑的,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抱紧被子。
“回来了,给车加满油了”
“那....咱们几点走?“
“你先睡会吧,开车回去要两个多小时,你先睡一觉。“
“好,那你叫我。“
顾清秋亲了暮岁的脸庞,便抱着暮岁睡着了,暮岁睡不着硬是睁着眼到了凌晨四五点才睡了十几分钟,便马上就又醒了,因为闹钟响了。闹钟上写的是顾先生我爱你,顾清秋也被闹钟吵醒了。
“清秋,你再睡一会吧。我去做点早饭“
“嗯,不睡了,我去洗漱。吃完咱们赶紧走吧“
吃完早饭,顾清秋开车,直奔京哈高速,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直接变成了不到两个小时。到了唐山以后,开过唐丰快速路,很快就到了姥姥家。
暮岁的姥姥家在乡下,一直都是姥姥和姥爷两个人住在一起,暮岁他们忙起来,回来时间并不多,好在大舅和舅妈住的不远。之前暮岁还在上学的时候,每逢节假日都会回去,暑假姥爷的生日,寒假的春节成了全家聚在一起的固定时光。
开车到了街前口,暮岁就赶紧跑下车,连包都没有拿,这条街人很多,一路向里跑,跑到了家门口,早已经是震耳欲聋的喇叭唢呐的声音,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灵堂,遗像和打开的棺材。
院子里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暮岁向着后院走过去,刚到屋子前,暮岁看到了三姨夫。
“三姨夫“暮岁一下子哭腔就上来了,眼泪又开始止不住。
“进去吧,你姐他们在里面“
“岁岁,进去看看吧,等会去火化就看不到了“二姐拉着暮岁进到屋子里面。暮岁进到屋里,看到了四哥,姥姥和一群人坐在炕上,还有正中间的遗体。
“怎么还让你也回来了,这是连萍家的闺女,给我们找一身麻衣吧。“姥姥的一句话让暮岁哭的更难受了。
暮岁换完衣服,在屋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时候暮岁的妈妈走进来了。
“岁岁,一会你爷爷和姑姑快来了,你去接他们一下吧。“
“好“
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了顾清秋站在车的旁边在抽烟。两根手指间的星星火光,在白天看来不是很明显,但是在一群人里又一眼能看见。暮岁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抽烟,就下意识以为他不会。
“你会抽烟?“
“大学毕业那一年会的“
“平时没见过你抽烟“
“平时也不想抽,今天.....“
“你是想起奶奶了吧“
“嗯,但是还好,我还有你“
“嗯,一会我爷爷和姑姑也要来,这个地方不方便打车,你能给他们送回去么。“
“好“顾清秋熄灭了手上的烟,一把抱住了暮岁,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记得告诉你姥爷,今晚去我奶奶那吃个饭。“
“为什么?“
“因为你的出现拯救了我,还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这恩情可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事“
暮岁在顾清秋的胸前点了点头,人生目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死离别,顾清秋此时此刻在自己的身边,真的是一种很强大的安慰。
“岁岁“
暮岁的爷爷和姑姑隔着窗户喊了一声,下车走了过来,暮岁松开顾清秋,跑向出租车。
“师傅,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35“
“好,转过去了,谢谢啊“
“刚刚那个女的说要等会,我掉个头啊“
“不用了师傅,不用等了“
“那行“
爷爷和姑姑走到了顾清秋面前,爷爷不认识这个是谁,但是姑姑很清楚。
“岁岁,你怎么没让人家师傅等一会“
“老姑,一会他送你们回去“
“是顾清秋吧“
“姑姑你好,我是顾清秋“
“岁岁,这位是.......“
“爷爷,这是...“暮岁转头看了看顾清秋,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脸坚定的说“爷爷,这是我男朋友,顾清秋“
“爷爷您好“
暮岁的爷爷点了点头,便和岁岁一起拿着东西向街里走去。刚一进屋,炕上的姥姥,看见了哭腔一下就有了。
“老亲家,怎么大老远你们也来了“
“老姐姐,节哀啊“
暮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怕自己又哭的稀里哗啦,就先出去,去院子里呆一会。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一边的暮爸。
“户主,你怎么在这“
“也不知道在里面能帮点啥,就先在外面呆一会“
“我妈比我想的要坚强,我以为我一回来,她就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妈这一辈子也没怎么经历过生死离别,但是这一次还真的挺坚强的“
“是啊,挺出乎意料的“
“你爷和你姑来了吧“
“嗯,在后院呢“
“我刚出去抽烟的时候,看到他了,他送你回来的吧“
“嗯,他推了工作,怕我一个人回来不放心,和我一起回来的。一会儿我爷和老姑回去,让他去送一趟然后就让他回酒店睡会儿,下午再来接咱们就行“
“下午别让他来了,咱们跟你三姨的车回去,明天晚上约着一起吃个饭吧“
“那行吧,我等会和他说“
顾清秋开车送暮岁的爷爷和姑姑回家,然后回酒店睡了一会,睡醒继续看通告和剧本。暮岁这边,遗体已经准备去火化了,回来封棺。
“岁岁,陪我出去看看吧“姥姥拉着岁岁走到前院,趁着火化前想再看一看。
“老头子,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个老王八蛋,说好今天带我去赶集,怎么就走了呀“姥姥的一句话,暮岁一下又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后来才知道,姥爷去世的那天中午,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姥爷还说带姥姥去集市买新衣服。
火化回来然后就封棺了,这时二哥才从上海赶回来,那是暮岁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二哥哭。中午吃饭的时候,暮岁坐在桌前,看着碗根本也吃不进去。
“多少吃点吧,下午还有的忙呢“
“静姐姐我吃不进去“
“少吃点“
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从早晨开始阳光明媚,到中午其实已经开始热的不行了,那天是三月份天气最好的一天。所有人都说暮岁的姥爷是个有福气的人,是去享福了,暮岁也希望是这样。
要走的时候,站在家门口,暮岁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朋友圈中写道,在这一天我送走了最爱我的人。那张照片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包括顾清秋。暮岁自己却很清楚,最后一次见到姥爷是春节,大家都在大舅家吃晚饭,姥爷喝了酒,妈妈让暮岁去送姥爷回去。
暮岁和姥爷刚走到家门口,就被姥爷撵走了。
“行了行了,我又没喝多,你去吃饭吧,我自己回屋“暮岁就站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姥爷独自走向后院,那时候暮岁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一见面,便是最后一次了。
发完朋友圈以后,看着院子里,暮岁似乎感觉到姥爷还没有走,姥爷也不舍得走,那天过后很久,暮岁都很恍惚,不止一次梦到姥爷,但梦醒以后,又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的。
或许,我们都是在失去后才会明白,拥有时多么美好。因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所以别让自己留有遗憾,尽心尽力去做好每一件事,这样即便很多年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因为没去做而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