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如灯灭,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的。就像太阳不会因为黑夜的到来而缺席明天的天空一样。
生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王文珊就醒来了,躺在炕上,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
这几年她习惯了早起,因为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学业不会因为工作而耽误。
习惯了早上五点半钟起床,然后泡上一壶茶,提神醒脑。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读书。
大部头的哲学著作,也是够让人头疼,以至于年纪轻轻的王文珊已经有了白头发。
每天早上啃上两个小时的书本,整理好笔记,有课的时候反而是她最轻松的时候,没有课的日子里她出去发过传单,兼职家教,刚开始是在一个小型的补习班里,教教小孩子写作业,也算轻松,只是赚的不多。
后来又开始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新D要加班陆855411148 方当老师,线上线下兼职授课,她记得研二那一年是她最忙碌的一年,她一个人兼职了三个平台的线上线下老师,教英语和语文,钱也不少挣,就是觉不够睡!
虽说读研期间国家有补贴,但是她需要自己交学费,需要承担起自己的生活费,等等一系列开销,她也是不想和她爸爸低头认输,因为她受不了她自己的亲生父亲说她是寄生虫!说她只是惦记着她爸爸的钱!
思绪万千,可如今过去种种都随着父亲的离世而显得无足轻重了。她没能向他证明任何,她以为父亲会长命百岁,她从未想过父亲会离开她。
其实如果问她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王文珊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人都是向死而生,这是最终结果,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又有什么不能接受呢?只是心里会觉得空了一块。
她想着自己这三年来已经赚够了钱了,省吃俭用也有了六十万的积蓄了,还有一个月自己在江北买的房子也可以入住了,她知道父亲没有钱了,所以她花了四十万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不大只有98平,但是也足够住了。
她一直规划着以后爸爸住一间她自己住一间,哪怕爸爸会再找老伴也可以住进来,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这样他们可以住自己的房子,不用去讨好别人,爸爸也不会觉得没有面子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钱都是她光明正大挣回来的!她知道爸爸也会为她骄傲自豪的,可是他没有等到,也没有等到她的道歉。
她给自己准备了二十万的嫁妆钱,这样也不至于以后真的结婚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低气。她把所有东西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想到,父亲走了,走的干脆利落,让她猝不及防。
太阳的威力很大,喷薄而出的势头,驱散了天边徘徊的雾气,阳光已经有一点刺眼了,王文珊拍拍额头,告诉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了,就起身准备穿好衣服,洗漱去了。
看了一眼还呼呼大睡的两个妹妹,王文珊心里暖暖的。正要去洗漱,就看见院子里左兵正好过来了。
“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睡醒了就起来了”
“三婶让我来叫你们说早上去他们家吃饭!”
“哦行,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行,那我去告诉四叔四婶他们一声,让他们喂完牛直接去三婶家吃饭”
“好你去吧”
王文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六点四十,可是四叔四婶已经起来两个多小时了,又是喂猪,又是喂牛,还要清理粪便,现在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机器声,应该是在用粉碎机粉碎玉米,留着喂猪喂牛用。
王文珊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村子里流行养牛了,一家接着一家的盖牛棚,搭牛圈。渐渐的人们都富裕起来了,可是村子里却变得天翻地覆。
小时候奶奶家还是一间土房子,房子虽然破,但是很宽敞。从打王文珊记事开始,爷爷奶奶就归四叔四婶养老,其余的儿女们每年拿养老费。
小时候回老家上学,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大片大片的黑土地,一望无际,感觉整个世界都宽阔起来了。
她始终记得,用泥巴砌成的院墙,和用木板做的的院门,墙外的排水沟有一米宽左右,道路还是砂石路,两边都有人家,各家都是土房,但是井然有序,看着就觉得舒心。
奶奶家大门口有一个石头,是圆柱形的,听大人说那是用来打场用的,也就是用来碾压稻谷黄豆的。只不过那时候已经不用了,所以就留在门口当成石凳了,大家没事的时候坐在上面聊天,而那时候的她,就和同龄的小伙伴们在排水沟前来来回回的跳。
奶奶家门口还有两棵大杨树,十米多高,叔叔在两棵杨树之间给我们拴上了麻绳,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旧轮胎,绑了一个秋千!
那时候姐姐大了,就忙着和爷爷一起去田里干活了,只有我们小一点的孩子还有机会玩一玩这个秋千,大家一起热热闹闹,每天这个小村子里都是闹哄哄的。不是他家孩子哭了,就是这个孩子挨打了。
道路上都是树木花草,夏天的时候绿树成荫,奶奶最喜欢坐在门口乘凉,王文珊就在秋千上荡悠悠!
可是贫穷的美好终于还是被金钱摧毁,现在的新都村已经成了有名的牛粪村了,大家都养牛,都想挣钱,从前还有大豆可以种,如今村子周围的田地都只种玉米了。
人人都为了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可是人呢?依旧在拼命活着,无论怎样,都还要继续生活。
一样要早起为了生计忙碌,一样的为了以后的日子精打细算。
回忆总是在不经意间蹿入脑海之中,让感情变得脆弱且坚强。
左兵到下院叫过四叔四婶吃饭,就回到屋里了,进门的时候还哈欠连天的,看着王文珊正好在倒水准备洗脸,他也立马走过去,想要和王文珊一起洗脸。
“珊珊,咱俩一起洗呗”
“你先洗吧”王文珊淡淡的说着。
“别了,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再洗就行”左兵讨好的说。
“随便你”
“珊珊,别生气了,你也听我解释解释啊”
“没生气,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
王文珊说着推开挡在身边的左兵开始洗脸。左兵一个人在旁边唉声叹气。还不时地打几个哈欠。
“给你毛巾,珊珊”
“你能不能别这么狗腿子!”
“那谁让我家公主生气了呢,不得哄哄嘛”
“别跟我说话了!”
“那不行,不跟你说话我心里得难受死”
“那你自己在这说吧,我去吃饭了”说完王文珊套上一件针织外套就出门了。
“哎呀!多穿点!冷!”
王文珊没有理会左兵的嚎叫声,三婶家和四婶家就隔着一条路,出了院门就到了,王文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来来回回的跑,早就习惯了。
一大家子人吃过早饭,两个懒丫头才睡醒,又一股脑的都跑到了三婶家再吃一顿。生活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从前也是这般无二。
左兵被三叔拉着帮忙搬砖,王文珊和两个妹妹,在家里待着。听着两个妹妹说她们身边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心里也觉得舒服很多。时间仿佛也都变快了。
“珊珊姐,我跟你说的那个同学,你说他是不是很变态!”王玉莹说着话,娇嫩的小脸上还都是惊讶。
“是太偏执了,年纪小,估计是爱情肥皂剧看多了。”王文珊认真的回答着。
“不过你那女同学也太怂了吧,这有啥好怕的,打他一顿就行了呗”王美娜一言不合就是动手。
“四姐你就知道打,怪不得你现在还没人追!跟个假小子似的”王玉莹又开始和王美娜两个人打嘴仗了。
“我这不都留长头发了吗”小四闷闷的说着。
“可得了吧,你看看咱们村子里哪个男生没挨过你的打,留长头发也不是淑女!”
“那是他们废物,连女的都打不过。跟我有啥关系啊”
“好了,别说你四姐了,这样挺好的,至少不吃亏。”王文珊适时插嘴。
“哼!三姐说的对!”小四撅着小嘴。
“三姐,你说要是你遇到那样的男的怎么办啊?”
“你傻吧,三姐有兵哥呢,怎么会遇到那样的人!”
“你才傻呢!王美娜!”
“你傻!就你傻!你个花蝴蝶!!!”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了,在炕上扭成一团,不是她挠他痒痒,就是她掐她手腕的。
王文珊笑着看这两个活宝,都二十三岁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听到王文珊笑了,姐妹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其实王文珊也知道,她们这样闹,也是想让她开心点。
“三姐,你还没回答我呢,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办?”王玉莹一直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我还真遇到过,不过是高中的时候了”
“真的啊!姐说来听听呗!”
“是啊是啊!说说呗三姐!”
“就是写个血书,字写的挺难看的,然后我就给扔垃圾桶了。”
“就这样?这有啥的啊!你肯定没说完!姐你能不能行了!好好说,快点!”
“行行行,我说!小五你这磨人功也太厉害了!”
“那是!哎呀姐你快说给我们听听呗”
就这样王文珊给两个妹妹讲着当初她收到那封用鲜血写的情书的故事。几个人听了也是在屋里笑了起来。
“姐!你咋跟王美娜一样呢!还打人家!”小五笑着说。
“姐更狠一点,还拿棍子打人家”王美娜在一边认真点评。
“主要是太能纠缠了,我嫌烦。”王文珊也笑着说。
只是没想到,她们正笑着说话的时候,被刚从医院回来的大姐听见了,还狠狠的打了王文珊一个巴掌!顿时家里又是一团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