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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都是往事 难产不惨 2948 2024-11-14 03:33

  姐姐回来对父母造成的不良效应还未褪去,我就意外接到了她朋友的电话。大意是希望我劝劝姐姐不要冲动,还说婚姻不是儿戏,多想想上一端婚姻的教训……什么?姐姐再婚了?我们怎么不知道?怀着无比震惊的心情我拨通了姐姐的电话,我甚至难以想象父母要是从他人口中知晓此事该有多么伤心。姐姐那天可能工作不太顺利也可能心情不太美好,火药味十足地怼天怼地怼父母亲人。我这人脾气也不是很好,特别是我给你好好说话,你当我好说话是受气包的时候。于是我们之间你一眼我一语地通过电话线传达着彼此的坏情绪,她责怪我多管闲事,我埋怨她不把我们当回事,婚姻大事居然是旁人告知我们!我耐着性子问她,已经到什么地步了?她毫不犹豫地告诉我已经办证就等仪式了!她还说我们要么接受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要么大家以后都不联系了。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也是我们事前毫不知情事后被迫接受她选择的婚姻。我以为十多年的时间足够她看清楚自己年少无知选择的不幸以及善后婚姻责任的艰辛,我以为她至少不会再一次冲动行事。关于再婚,我们并不会反对,我们只是希望她做好自己以后再慎重选择,至少上报父母下达子女,而不是自己一夜孤行以为找到了依靠。

  姐姐还抱怨说父母偏心,从小到大总让她吃亏,读书不让考高中,毕业了还要往家里寄钱;再看看我,毕业了还要家里出钱,结婚买房也是家里扶持,连孩子都是父母帮着带大。因此她认为如今我赡养父母都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想着继承家里那点可怜的财产。换做其他人,我早就挂断了电话,但那一次我认真听完了她的不满和愤懑,还时不时问她“还有没有”。不是我认同她的观点,而是我难得解释,对于一个满身负能量的人,她怎么会听得进去别人的提醒呢?她只会认为你在显摆你学问的高深,招摇你生活的幸福,你更不会明白她过得多么水深火热。确认她终于说完了以后,挂电话前我说了这样一段话:如果你觉得父母偏心,那么就偏心吧。毕竟你不在的很多时刻,都是我陪他们一步步走过的,你可曾考虑过你上一端婚姻带给父母的伤害有多毁灭?年少可以无知,中年就不可理喻,你过得艰辛是不是他们造成的?你赌上身家财产时可曾考虑过自己肩上的责任?你一走了之可曾关心过他俩的死活?是你的郁郁不得志和面子重要还是父母的需求重要?在你的人生规划里面,有没有他们,排在第几位?你可以不赡养他们,甚至理由一大堆,但我不会。我们互相帮助相互取暖照样能过下去,希望你一切顺利!

  接电话的时候爱人和女儿也在旁边,事实摆在眼前,我压根儿用不着回避他们,除了父母。姐姐一直觉得我过得很幸福,但她不去深究我为这样的幸福付出了多少,所以稍微对比后有点不如意的小事,总会找机会挖苦我几句,都是自己人,我也笑笑就过了。但那通电话带来的影响至今都隐隐作痛,有种腹背受敌难以置信的感觉。很多时候我都不得不为了父母低头做一些我不愿意的事情,比如笑脸相迎很多人情世故,再比如不想动不动麻烦爱人处理娘家事。为了父母过的舒心点,我不知道吞下了多少委屈的眼泪,她不内疚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觉得我的付出都是为了占便宜,她明显已经疯癫的面目全非了。从那以后家里的氛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会小心翼翼观察爱人的所作所为,我敏感地认为队伍里出现了一个“猪队友”是我的劣势,甲方要提出增加劳动量和减低劳动报酬,我也会默默承受的。哪怕他是像之前一样善意提醒父母生活中的小细节,我也会敏感地捕捉有没有自私的成分,家里似乎慢慢笼罩了一层阴霾,正悄悄吞噬原本晴朗的心情。

  自那之后我和姐姐将近两个月没有联系,但她和父母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我睁只眼闭只眼难得搭理,她倒也识趣总是在我上班后联系父母。其实我们并没有吵架,但她说出口的那些话也许憋得太久毒性太强连她自己也不自知,深受其害的我再一次对亲情也没有安全感了。我一直以为她还是那个冲在前面保护我的姐姐,却没有想过她当时可能就后悔了。一切都只是我的潜意识在暗示自己:姐姐很爱我,无怨无悔爱我,我们会一起陪着父母慢慢变老,然后带着父母的祝福相伴终生。突然之间要我接受可能完全不一样的事实,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切换自如,只能找一些理由自我安慰:她当时太冲动了所以话不择人,她也许当时正经历烦心事;她可能觉得和最亲近的人抱怨比较没有压力,等等。母亲似乎知道了我俩闹了不愉快,当着我的面只能一个劲说姐姐各种不对,我知道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就是我俩闹矛盾,现在果然发生了就会感到很悲凉,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干什么都兴趣缺缺无精打采。

  所谓爱关心则乱,我本来是希望她慎重,但事已至此我除了祝福也无话可说了。看母亲在中间调节的心累,我也实在于心不忍,加上她自己可能也觉得婚姻大事一再让父母担心实属不该没多久就带上姐夫登门示好了,我也就搁置成见热情款待。酒足饭饱后是时候聊点正事了,我叫上全家人,也不管姐夫是否听得懂方言,将这些年父母与我们的经济往来做了明细账目,一一介绍给他们听;还将姐姐之前一走了之的行为进行了阐述,并提醒下不为例;当然更重要的肯定是对他们小家庭的认可以及希望彼此越过越好,一起执行孝敬父母的方案。姐姐当场没表态好还是不好,但是我看到她脸红了,可能也觉得自己向我抱怨一通有点无理取闹的羞愧。当然她没想到我会如此认真对待她的抱怨,一件件一桩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亲姐妹明算账也不过如此。我的想法很直接,外人我尚且不愿意贪占一分,何况是自己人?既然你误解了我,那我就直击痛点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介意自己过去的付出,那我就量化到你满意。只是父母和我们的那些付出,谁又能给我们量化呢?你只看到自己过的不如意,可是我们推波助澜还是我们可曾干涉?不找自己的原因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只是一味的埋怨这不公正那不平等,纯属找茬。想通过亲近人的宽容和理解转移对自己的不满意,是不够勇敢和担当的表现。很多时候越是亲人越不能伤害,因为就算她经得起外面的雷霆之怒,也受不得家里的半点委屈。

  姐姐本次回来除了看望父母,更重要的是希望父母能去参加她的婚礼。也许在姐姐的心里,欢欢喜喜穿婚纱是一种幸福,特别是与第一次婚姻相比,凡事一定要胜过前面的才行。就像有句话说的“不幸的童年一生都在治愈”,而姐姐无疑是“不幸的婚姻后来都在对比中较劲”。我完全理解她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依然值得别人认真对待用心呵护,也明白她一直都在等一个人救赎自己,只不过生活才是试金石,相处方能出良人。看她兴高采烈的恨嫁心情,我唯有祝福,不管我们今后如何相处,我都希望她所遇皆所求,所求皆所愿,幸福到老。父母一开始是不愿意去的,他们心里有点担心姐姐会再次丢下他们,在姐姐的再三保证和姐夫的盛情邀请以及我的从旁劝说下,终于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准备了父母一个月的药品,还写了两页注意事项交给姐姐姐夫,包括母亲的三高以及父亲的饮食搭配就医指标。临上车出发时爱人也专门给姐姐姐夫交代:如果父母想回来,随时送回来。他俩也当着我们的面表示会有接有送绝对不会丢下他们不管。我知道那些话从爱人嘴里说出来比我有分量,会让父母觉得他们始终有人关注有家可回,不是上赶着撵他们去另一个子女家(何况他们对姐夫并不了解)。喜事当前我以为这会是一场修复亲情的绝佳时机,却没料到还不如一开始远远的祝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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