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 老王家的女儿又被她丈夫欺负的哭着回娘家了。”
“是啊 那姑娘年龄也有个五十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跑回娘家，真不嫌害臊。”
转眼国庆假期，学校放长假，我从城里回到乡下看望爷爷奶奶，刚走到村口便听到几位老太太晒着太阳，嘴里不停絮叨，甚是悠哉。
我的童年是在豫西北一个不算太过于偏僻的小乡村长大，村子的面积很大，被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相隔成东村与西村。
东村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除去一些较有修养的老人听听收音机里的戏曲，聊聊彼此最爱的曲子，欣赏一下房梁下的飞鸟，但总会有几个老年人爱聚在一起嚼舌根，把别家的丑事说的体无完肤。
他们旁观者的漠视与嘲讽像极了网络里的键盘侠，口无遮拦，絮絮叨叨。
不知怎的，他们思想顽固，随着时代进步，他们也没有一点见解上的改变。
家庭出矛盾永远指责的都是女方，他们嘴里不停念叨着女方的无能，丢脸，却不曾想女方的老公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家庭不和睦，欺负老婆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受害者有罪论像是给他们的成就感似的，乐此不彼。
他们口中的老王家的女儿便是我的姑姑王柔。在我的印象中，她人如其名是个特别温柔漂亮的女人，也很孝顺我的爷爷奶奶。
可就这么一位温柔的女人，总被自己的丈夫欺负，在我小的时候，就记得一次，姑姑抹着泪很委屈的来到奶奶家。在父母面前，孩子再大也是个孩子，我依稀记得当时奶奶心疼的攥着女儿的手，嘴里不停的安慰。
我面露不悦的本想绕过那群不停絮叨的老人，一拐角碰见了我的发小。
小娜是我童年里最要好的玩伴之一，我的父母五年前在城里安家，我随着去了城市上学，留了她的一个号码，偶尔聊两句话，再也没有过其他交集。
她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女孩子，小的时候，她见到熟人都会喊一声叔叔阿姨。与街坊邻居都很熟络般。记得小的时候，我有些沉默寡言，看到那些熟络些的也只是别人问起来我应一声，那些不熟络的甚至一句话都不会说。那时的我们，总是被一些人相并提起，怎么这孩子这么不懂事，看那个小娜乖巧懂事。
如今五年不见，她也成了一位大姑娘，她那双眼睛比小的时候更漂亮了。
小娜看到我显的有些惊讶，看清来人后，激动的扎进我怀里，：“佳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小娜，我也好想你。”
我们两个相拥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老王家的孙女吗？这是舍得从城里回来了，莫不是城里的好日子没得过了，落魄的回到我们农村来了。”
话音刚落，那人身旁的老年人相继笑出声。
嘲讽的一番话，刺耳的嘲笑，恨的我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痒，恨不得把他们揍一顿。
小娜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得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没什么文化，总是拿别家事情，来取乐，混成他们这样我都替他们悲哀。”
我听得出小娜说这番话也带有气愤感，兴许这些人也没少说她家的事。
果不其然，小娜拉着我的手气愤的向我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我们绕着他们走，我记得之前我就走过去一趟，他们看到我嘴里就不停念叨我的不好，可真叫我心生恶心。”小娜踢了一颗小石子，那石子被踢的有些远，小娜索性跺了跺脚。
原来曾经在他们眼里乖巧懂事的孩子也不忘了拿出来取乐，可真是让人气愤不已。
来到奶奶家门口，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我便推开门喊了声爷爷奶奶同小娜走进庭院。
映入眼帘的便是我的姑姑抹着眼泪坐在床边，不停的抽搐。我的奶奶轻轻地拍着姑姑的背，眼眸中隐约呈现些泪水。
姑姑与奶奶听到我与小娜的身影心里一惊，姑姑快速的抹干眼泪，依旧温柔的说了句：“佳佳回来了，小娜也来我们家玩耍呀。”
奶奶有些面露着喜色，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一路赶回来一定累坏了，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奶奶，我不累。”
“孙女你们先玩会儿，我等会做饭，你想吃什么？”
奶奶躬着腰，步履蹒跚的走着，她满脸皱纹，饱受风霜的老人。
“不用了奶奶，等会我们出去吃饭，我知道一家餐厅的饭菜很好吃。”
“是啊，奶奶，我与佳佳商定好了，就差你们到齐了。”小娜兴许是看出了我满眼的心疼，也随即附和道。
过了一会儿，爷爷从农田劳作回家，手里拿着铁锹，我出门准备接过铁锹，爷爷看到我面露欣喜，后退了几步：“孙女，爷爷手脏，铁锹也不干净。”
“我的乖孙女回来了，在城里学习压力大不大。”
爷爷是个很慈祥的人，记得小时候他知道我喜欢吃糖，总会拿着十元钱去买一大包糖，每次我写完作业，他都会奖励我一颗糖吃，记得那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做完作业领爷爷手里的那颗糖。
转眼五年过去了，他的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爷爷，压力不大。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爷爷听我这么一问，乐得喜眉笑眼，“乖孙女长大了，会关心爷爷了。”
“爹，累了吧，快进来歇息一下，等下我们同佳佳与小娜一起去饭店吃饭。”姑姑接过爷爷手里的铁锹催促着他回屋休息下。
爷爷忙了一早上明显身体有些疲惫，他走向里屋中躺下好好歇息了会儿，我们一众人在外屋商量着如何打算外出餐厅吃饭。
不一会儿，家中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的姑父
对这个姑父，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姑姑在奶奶家抹泪哭泣的时候，像奶奶哭诉因为他喜好打牌，把姑姑辛苦攒的一千元一夜输光，因在外输光心情差到极致，一进门便当着儿女的面摔锅碗瓢盆。
记得当时表姐告诉我，她放学回家便听他们吵闹。
姑姑跟他提及一千元的事情，他却当着自己儿女的面，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女人，我怎么会娶一个这么差劲的女人，那李帮子的媳妇又漂亮，干活又勤奋，再看看你，挣一千块就像要了你的命一样。”
那次姑姑来到奶奶家这个男人登门说过两句好话，姑姑没有给他好脸色，关了房门，让他吃了闭门羹，这人自此再也没有来过奶奶家。
这次他再次登门，让我越发瞧不起他，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可真应了那么一句话：越无能的男人，越会在家猖狂。在家里称得了霸王，出了家门像极了人人喊打的鼠辈，别人有那个资本让他认识自己的不足，自己的不良习惯，他却好，一有不满，便回家向枕边爱人冲气。
“呦，这位是谁啊？满脸气愤不像是登门拜访的女婿，却像怨气冲冲的泼妇一样想要捞住人破口大骂一样。”
看清来人，众人还未出口，小娜便一脸嫌弃的吐槽道。
小娜不愧是小娜，我心中给她默默举了一个大拇指。
姑父一进门就被外人嘲讽，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难看，猛的摔门。
“谁家的小孩子这么没礼貌。”他气的满脸通红，眼神凶狠，想要灭了小娜一样。
小娜也不甘示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这个没礼貌的小孩也知道疼家人，不像某些人，自己差劲不如人，还欺负别人。”
姑父以前那次登门，我与小娜在房间写作业，对当时的事情她也是略知一二，当时记得她气愤的想把刚写完的作业撕了。现在想起来她那时可真是可爱呢！
我爷爷在里屋休息，听到争吵闻声走来外屋，看向来人，面露怒色，嘴里依旧显得有些客气：“来客人了，来，坐下休息休息，我们坐下慢慢谈。”
在我的记忆里，爷爷一直都是一个心情总写在脸上，可嘴里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一个人。
记得听奶奶说，爷爷年轻的时候，相貌英俊，追他的女孩毫不夸张的讲最少有二十个，他们总是争着抢着与爷爷玩耍。只要有爷爷的地方总会有几个漂亮女孩在前后跟着，爷爷那时候唯独对奶奶特别喜欢，他对待其他女孩没有任何表情，一直都是严肃，即使对一些女孩的主动有些厌烦，他也会笑着回应：“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据奶奶那时候回忆，爷爷每次去找他都会把自己的鞋子擦的干干净净，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就想让奶奶多看他两眼。他那时与奶奶在一起总是面露微笑，甚至会害羞的很。
时间久了那些姑娘便会调侃爷爷自己有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现在一副害羞的样子，岂不是再告诉我们，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一众女孩哈哈哈大笑，奶奶有些害羞的站在一旁，扯了扯爷爷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