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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悲剧或喜剧

深秋的树 樱花飘落盐浴场 2555 2024-11-14 03:30

  我一直以来都对枪械管制的政策赞叹有加,至少这保障了今晚三个人的安全。杰拉德的朋友们在尴尬的氛围中走向杰拉德,投以询问的目光,杰拉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众人散去后,我帮杰拉德点了一根烟,我们坐在法国白色天鹅绒的地毯上,看着三楼左起第二间房的两人做完了整个流程,就如同小时候观看皮影戏一样。杰拉德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毯上,抽出第二根烟点上。

  “走吗?”

  我问杰拉德。

  “走吧,去湖边坐坐。”

  杰拉德说完站起身,和我一同走向了车子,那是一辆奔驰SL290的老爷车,是我最为羡慕杰拉德的地方。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说话,杰拉德只是默默的握着方向盘,时不时换挡加速。

  “你说她为什么要用嘴?”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杰拉德对我说了第一句话。我沉思片刻后,回答说:

  “如果从根源上说,是因为从封建制开始,人类文明一直处于男权社会,也许是某个宫廷内侍想出的花样,继而为中层和下层人模仿,逐渐推广,再代代相传至今。深究为何当今的人习惯于此,应该是通过书籍和影片学习而来。”

  “施予方的快乐从何而来呢?”

  杰拉德继而问我。

  “我认为来自于两个方向的心理原因,一是可能存在为所爱之人感到欢愉的奉献欲。二是来自于模仿的被动性,如果很多人这么做,或者某件事处于微妙的约定俗成的概念,人们在做的时候并不会添加思考。例如人们默认吃饭发出声音是没有教养的,佩戴胸针是有品味的。我相信如果先贤们有出门前将烂西红柿搅碎涂抹在脸上的传统,当今很多人也会趋之若鹜的。”

  我一边说一边摇下车窗玻璃,狭小的车厢快要被烟雾填满了。

  “哈哈哈哈,也有可能在吃饭前要亲吻做饭人表示感谢,或者是出门前要将皮鞋套在手上。”

  杰拉德看起来很满意我的答案。

  “总之不会比人们如今的某些传统更加荒诞了。”

  我说完吸了一口烟。

  “树,说实话,这段时间来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但你看,如今我可以说也落入了这种荒谬的境况。我想问的是,叶子走的时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杰拉德有一些犹豫地问我,甚至偏头向我看来,谨慎地观察着我的表情。我吸了一口烟,回答道:

  “我感觉我像一名船长,整日酗酒或和码头的女人厮混。直到有一天我获得了一张藏宝图,我戒掉了酒,和船员们每日训练,修补我的船。为了寻找宝物我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三年,终于有一天我看见了地图上的那座小岛,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却遇到了巨大的飓风。我们拼命地像小岛划去,每个人都要紧了牙关,有的船员手掌甚至磨破出血,但我们只能看着小岛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很抱歉。”

  杰拉德也摇下车窗说道,夜晚的冷风冲破牢笼般地冲进狭小的车内。

  “杰拉德,没事的,我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要求你安慰我。”

  说完,我把手放在了杰拉德的肩膀上。

  “树,你说是遭到背叛更为痛苦,还是失去相互深爱的人更为痛苦?”

  杰拉德问我。

  “失去深爱之人后,生者要背负死者的重量生活。遭到背叛后,遭到背叛者需要背负着背叛者的重量生活。终究没有谁是很轻松的,孰轻孰重,我觉得后者总会好一些吧。”

  “那树,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杰拉德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

  “杰拉德,我没有走出来。”

  我们在湖边停下车,走到沙滩上。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杰拉德问我。

  “准备和公司那边商量一下,能不能延后一年或半年入职,这期间想四处散散心。”

  我回答道。

  “挺好,介意我和你一起吗。”

  杰拉德抽出一根烟,一边点燃一遍询问。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死气沉沉的话。”

  我回答。

  杰拉德听完笑了出来。之后,我们一直漫步在沙滩上,顺着月光往更明亮处行走,在路人看来,我们就如同两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一样,在荒废美好的青春年华。

  “你还记得《人间失格》里的那个游戏吗?”

  杰拉德问我。

  “给名词定义是悲剧还是喜剧的那个游戏吗?你还看过书?”

  我有些戏谑地嘲讽杰拉德。

  “嗯,说不看书是骗你的,总归还是要看的,要玩吗?”

  杰拉德说。

  我点头表示游戏开始,然后说:

  “那我先说吧,恋人。”

  “悲剧,one hundred percent的悲剧。”

  杰拉德苦笑着回答我。

  “那爱情。”

  “喜剧。”

  “缘何恋人是悲剧,爱情是喜剧呢?”

  “恋人是具像化的事物,而爱情是抽象化的概念。”

  杰拉德回答我,我则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

  “那该我了,香烟。”

  “是悲剧。”

  我回答道,接着说:

  “吸烟的人也是。”

  “回忆。”

  “悲剧。”

  我回答道。

  “回忆应该也是one hundred percent的喜剧。”

  杰拉德摇了摇头说道。

  “那难道今晚的这场回忆对你也是喜剧吗?”

  “也许几年后我回忆起来会觉得很有趣。”

  “那是因为你知道一切会改变,你会找到比驹子更好的女人,或者你甚至能看到驹子她自讨苦吃,但仍然有很多你无能为力的回忆。”

  我把手放入湖中,感受着早春湖水的冰凉。

  “即便是对于过世之人的回忆仍然是喜剧。他们正是因为我们的回忆才永远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便他们已然逝去,我们仍然在世间用我们的行为表达着我们对他们的爱,同样,也被他们的爱所温暖。”

  杰拉德说着,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则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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