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人!大人已经在床上躺二十多天了!
平缓绵延不绝的单层白石建筑坐落在低矮的灌木花丛间,一个个有一人粗的罗马柱支撑起这片庞大而又开放的建筑群落。
这是在全罗雅帝国都颇具盛名的萨拉庄园莱西伯爵的住所。
在温暖多雨的德里克人们并不习惯于建造墙壁,那样会让室内阴暗潮湿蛇虫丛生。
下雨时有钱的人家贵族们拉下绸布墙,贫穷的人们在他们用节竹木捆成柱子的亭子里拉下节竹木编制的帘子。
一如普兰特崇尚帕那刻亚医药女神,德里克也有着他们掌管雨水与风的迈亚女神。
历时四十五天道尔兰日夜兼程终于从普兰特赶到了遥远的德里克,作为男爵的次子他虽然没能从父亲那儿继承爵位,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而这份天赋让他二十出头就成为强大的白银罗雅骑士,从而获封世袭三等男爵头衔,虽然没有领地,却在靠近帝都的德里克有座母亲留给他的小型庄园。
他几乎不来,只收取每年送来的岁金,如今正好暂且在这儿安顿下来,也不知道他的大人罗维尔如何了,想想出发前他那糟糕的生体状况,让道尔兰很是忧愁。
汗水打湿金色的长发,一缕缕贴着脖子和脊背,一个多月来如影随形的疼痛感并不能破坏他的好心情。
今天在一缕卡欧之力进入骨骼后,他明显感觉到了骨骼上出现盈蓝色。
尽管身形依旧像骷髅架子,但他明显感觉到发自骨髓蓬勃的力量,莫名其妙的虚弱感也消失,当然这最好还是让医师看看再下定论。
很明显他的呕吐欲望消失地很彻底,不绝不是脱敏治疗的关系。
“嘤嘤!”
瓜娃子更傻了,史莱姆绿毫无波动地吃着鲜嫩的普兰特草叶,清晨刚从田地里摘来,挂着露水。
拿着银杯优雅地喝着醇厚的普兰特香茶,宛如在品八二年拉菲。
如果他没有坐在冰凉的地上,靠在床尾,也没有手抖地快能和拍子。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呸!”
不动声色将茶水吐回杯子里,果然还是好难喝。
“大人塞缪尔医师来了!”
杰森在门口报告。
“请他进来。”
感谢塞缪尔,他借故将杯子放到一旁。
“罗维尔大人愿帕那刻亚女神庇佑您!”
蓝袍子医师微微向他弯腰行礼,松散的褐色卷发垂落。
愉快的浅蓝色眼睛像普兰特的晴空。
“赞美女神!”
他殷切地看着医师,虽然知道十有八九,却也有些忐忑。
塞缪尔的手搭在他额前。
卡欧之力随之扩散蔓延,细微仿佛针扎的痛感不断细密。
是的从几乎难以忍受到针扎痛感这是他地狱几十天修炼的另外的副产品,疼痛耐受性升高。
对于随时都处在疼痛中的人来说,这是微不可查的。
“大人您的身体恢复地非常好,除了略微消瘦,多补充营养,坚持修炼就好。”
塞缪尔面对他凹陷的脸颊委婉说到。
“那真是太好了,我……你说继续修炼?!要多久?”
啊前后落差过大,他的身体到底有多糟,还要多久啊啊!!!
“大人您不必担忧,只要达到神行五级就能身体重塑,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病诅咒先天不足都会好。”
塞缪尔看着差点奔溃的青年安慰道。
“您现在已经达到一级,比我预计的快很多,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年就能达到五级,比安洛九级十年才能重塑身体快多。”
那您这还不如不安慰,三年怕是我的骨灰都扬了。
三年和九年可恶突然有被安慰到。
自此罗维尔再次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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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萨拉庄园。
“白银罗雅骑士道尔兰·嘉德三等世袭男爵到!”
绿袍绿帽胸口插白羽的年轻侍从高声报名。
金色长发被柔软镶嵌无色水晶的白发带拢着,高大英俊非凡的道尔兰罕见地穿上洁白又行动不便的长袍,裸露的洁白不失力量的双臂上扣着三双金臂钏,脚上踩着独具德里克风情的精编软草鞋。
“向您问安德里克的主。”
他优雅地向今天的主角问安。
“噢,可爱的小甜心,你看着真是面生。”
白金色的长发别致地编织,松散发间点缀着着浅蓝色的小花,灰蓝色的眼睛仿佛德里克常年阴云绵绵的天空,艳红的嘴唇德里特最鲜艳的花朵都难以企及,曼妙的身姿完全不像年及六十更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单拆开来看都无不诉说着高贵血脉的五官,合起来却平庸,如果只是这样,拥有世袭贵族头衔和靠近帝都的丰饶领地的堂堂伯爵也不至于沦落到与个二等男爵联姻。
实在是那直接占据她半边面孔的红色胎记让她形如夜叉,而她的强大自尊又让她不屑于遮掩面部的缺陷。
当然这一切在财富与权利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小瑕疵,高贵的地位自然让她看不上地位低微或者地位高又丑陋年迈的男性。
如此之下眼看就要奔四十才权衡之下选择与年轻英俊却急需提升地位的伦诺克斯男爵联姻,即使如此她也并不是很对她与老伦诺克斯所生的二子上心,不过三年转头就与不知名情人生下现在宠爱异常的幼子亚纶·科莱特。
扯远了,莱西·科莱特看着眼前这个讨喜却陌生的年轻人,她确信从来未曾见过。
“我的母亲是德里克人莱西大人。”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
“噢你真是个好孩子!快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并不是真心在乎他从打哪里来的莱西伯爵,只要好看就行,别有用心接近她的多的是,没有容貌的她更加清楚财富与权利为她带来什么,她是天生的贵族,本性包含着连巨龙都自叹不如的贪婪与掠夺。
“是的。”
道尔兰恭顺上前。
“真是个标志的孩子,你来是要求我什么?”
莱西伯爵肆意打量眼前这个比圣廷的圣子更像圣子的年轻人,嘴上却毫不客气地直接点明,完全不讲任何脸面。
“夫人我见到您就想起我的母亲,很遗憾直至她回归迈亚女神的怀抱我都不曾对她说出心里话,夫人您是否原我的缺憾?”
道尔兰清澈见底的蓝眸注视着她,仿佛在看迈亚女神的雕像不含任何亵渎。
“说吧孩子,不管如何我都赦免你接下来的话。”
没有哪个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下残忍拒绝,就连久经战场的莱西伯爵也为这样干净存粹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