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包准备好了吗
“红包准备好了吗?”
“放心2500准不跌面子。”
“唉,幸好桑桑还没结婚算一家。”
“可不越来越多了,今年第三回了。”
“上次不是伯舅家女儿满月酒吗?”
“是啊才几个月,又来!”
“爸妈,那你们就不能不给那么多吗?”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人家都给这个数,怎么能跌份儿。”
“……啊,妈这是是谁家结婚?”
“你三舅舅家的二表姐王彩丝。”
“她?!二表姐不是才十六岁吗?结的哪门子婚?”
啪嗒!赵桑口中的排骨落回饭碗里,彩丝姐姐算是他们这辈里读书最好的,跳级读的是省重点中学高三,算着还有几个月就高考,怎么就突然?
“怎么就不能的?都是十六岁大姑娘,年前早相看好的,男方家是个大老板也姓王,缘分啊,彩礼给的这个数……整整五百万!嘿彩丫头可是享福的,咱家怎么也不能堕面子。”
赵宋民自得地放下筷子比比数,要不是自家就一赔钱的小崽子,说不定他也能攀个有钱的亲家,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能当有钱人的亲戚。
“那表姐读书怎么办?还要几个月就高考了!这不是瞎搞!爸妈你们怎么就不劝劝!”
“瞎担心什么,考什么高考,人王老板可说了到时候送你二表姐和他儿子一起出国留学!”
王玲名白了这不开窍的蠢儿子眼,这读书都读傻了,也不见得多有出息。
“你妈说的对,整天不知想什么,学校里那些大道理听听就是,没看见你表姐从小聪明,转头就钓回个金龟婿,多跟你姐学学,我也不求你多有出息,回头能给我找个家里有三四套房的姑娘我也要敲锣打鼓喽!”
赵宋民简直要被这傻小子气乐,整天满脑子不知装的啥,和彩丝那丫头前后也就差了个把月,人都结婚了,也不见他和哪个女娃娃走得近,整天就知道读书读书,成绩眼不见好到哪里去,彩丝都高三他还在初中晃荡。
“哦,嗯。”
赵桑心中空荡荡的说不上来,提不起劲。
因为年龄近他从小就与彩丝姐姐处的最好,学业繁忙现在不常见面,手机微信从没断过联系。
他不知道三舅舅三舅妈知不知道,但他知道她是有重点高校保送资格的,不过放弃这个选择,照他姐原话说她想搏搏Z大,再不济也能有个699大学,就把机会让给别人。
断不能相信他姐能自愿嫁人,多高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这种折辱。
“丧着脸做什么,快吃饭!”
赵宋民看不得他这副晦气样,多大的好事,就他一副死表姐模样。
他不声不响吧啦几口饭,撂下碗就闷头往卧室冲。
“这死孩子!”
“别管了,吃饭吃饭!”
他用力关上门,将一切挡在外面。
‘姐姐!你要嫁人吗?’
‘桑桑,我好饿。’
‘你怎么了?’
‘冷啊桑桑给姐姐带点吃的。’
‘好的我过来。’
莫名慌乱让他不管不顾夺门而出,总觉得又什么要来不及了。
‘好冷原来这么冷’
‘我后悔了’
‘不如睡过去’
‘最后我想醒着’
‘桑桑带我去看看世界’
叮叮!一条接着一条提示音仿佛死神的脚步。
二表姐家离他家并不远,就十来分钟路程。
可是太长了,带着铁锈味的呼吸卡的喉咙发疼,四肢肿胀酸痛仿佛下一刻就要抬不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无休止的门铃聒噪地充斥在狭隘的空间中来回飘荡。
“谁啊!”
“呼呼,舅妈是我。”
“桑桑啊”
“滴!”
哐!四肢落地仿佛返祖的牲类,快速往楼梯上手脚并用爬行。
他终究还是个人类,比不得天生就惯用四脚角质厚实的。
血灰混合的手用力砸着舅舅家的防盗门,恨不能坏了手才好。
“来了!来了!”
陈彩妹不耐烦地打开门,也真是这小姑子从小就霸道蛮横,养出来的儿子也这样没规没矩。
“舅妈姐姐在哪里?”
他嘴上问着,却从舅妈的胳膊下钻过去,直奔姐姐房间。
门没锁直接打开了,沾染了火焰般红色的笔滚落在地上。
“你姐正在睡……你……”
“姐!!!你醒醒!!!!”
入目的是满床血红,血汩汩子血肉模糊的手腕上迸溅出灼人的烈焰。
手机虚缀在另一只年轻而惨白的手上。
……
大量汗从他身上落下,握着颈项间幽蓝的宝石。
“赵工城市信息网络系统工程已全面实施,乡镇村系统正在逐步铺设。”
“不用向我汇报,我已经退休了。”
“不回来吗?我们需要你。”
“我并不聪明,在所的各位比我优秀的多,我只是……如今只想到处走走。”
“您说笑了……”
“嘟!嘟嘟嘟!”
手中的电话被挂断。
腥咸的海风无力地打在透明的钢化玻璃上。
“……目前安全系统已经全面覆盖各大城市……以H市为例上月已成功阻止867起犯罪,371起意外事故,169起自杀案件……大大提升人民的安全感与幸福指数,为创建和谐友爱的社会提供有力保障……”
早间新闻响彻在空寂的房间中。
无际的蔚蓝海洋铺天盖地而来,将他牢牢包裹在其中。
这是位于南海的出租度假别墅,也是他能走到最靠近南端的地方。
什么都好,只是尚未来得及安装信息网络系统,也称安全系统。
由于之前工作特殊性,导致他在退休后十年内难以出国。
大概以后也不再会有机会,太过普通的他几乎提前耗尽生命才促成现在的局面。
他能感觉到剩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即使以现在的医学也没能查出他的身体和精神有哪里不健康。
也让同事不解为什么才二十六七的大好年华前途无量就早早隐退。
枯瘦的手用力移开连不到一米孩童都能轻易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热浪扑过来让他发晕,眼中甚至短暂出现重影。
很不可思议他的身体正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快速衰败。
他并没去看医生这太累了,也并不打算让自己苟延残喘地躺在病床上度过余生。
也并没有为此感到恐慌,这样平静的走向生命的末端。
腥咸的海风与它所带来的阴凉相比那味道就显得微不足道。
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他再次浑浑噩噩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