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么半人呢?”罗维尔问出积压在心中的疑问。
那玩意儿过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同他自己。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道尔兰突然沉默下来,“您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那是邪恶的东西。”
“正是因为如此我更该了解他们,那东西今天是冲我来的,我不想在无知无觉中惶恐度日。”
他停顿一会无意识用手扣着桌子腿,“恐惧往往源于未知的事物,我需要面对他们,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道尔兰。”
屋内安静下来,唯有油灯的哔啵声。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我曾和您说过斯蒂文·里格的事。”道尔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那个变态生命元素操控师?这又和他有什么……”罗维尔手指死抠进桌腿。
“在他的宅子里发现的不止有死尸,还有半人,他痴迷于永恒的生命和主宰众生的快感,在活生生的人体里植入大量机械,将他们改造成不畏死思想受控制的半人。”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制造那玩意儿。”罗维尔说完就沉默,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傻子。
生死受控于操纵者,不畏惧疼痛,战力可观,就足够某些阴谋家心动。
虽然明面上是不允许这种东西出现的,可现在这还是出现罗维尔眼前,并明目张胆地袭击他。
就代表背后的人根本就不怕暴露,这背后的意味罗维尔甚至不愿去深想。
首先想到的那个几乎就在明面上的帕尔玛管家。
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德里克领也是有可能的,虽然他的便宜母亲莱西被监禁,但背后有什么势力来场刺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罗维尔根本就想不明白,明明之前有数不清的机会。
看似清晰的前路被迷雾遮掩,罗维尔几乎不明白会有谁想要他的性命。
夜注定是不安稳的,罗维尔满怀心事地埋头就睡去。
他看见成片的普兰特魔草,被特地清理出来养匹格的白房子。
他飘荡在空中仿佛幽灵,穿梭在普兰特领里,扎进幽深的绿林中。
一路前行好像有根风筝线拉着他往绿林深处而去。
近了,他很兴奋像是要迫不及待吃掉前面东西,尽管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千万年沉积的枯枝腐叶堆积在无人活动的巨木下,光怪陆离的生物从他身边掠过,偶尔穿过去。
他就像是不存在,不被察觉到的个体。
那是很难描述的样子,它独自矗立在那儿像一个大号的普兰特草,却又从中心伸出几根茎底下长着几乎能让整个人蜷缩进去的大袋子。
袋子看上去很像猪笼草的笼子,开口处还有个盖子。
它们平躺在地上似乎在无声地邀请人进去。
其中一个笼子已经完全闭合,这玩意儿过不久那个开口就会长进瓶子里,就像克莱因瓶似的。
他从前并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植物,但却本能的知道这件事。
至于名字,他没想过,普兰特猪笼草或许挺不错。
‘始祖普兰特!’愤怒的声音在他心底炸响。
“好的变异猪笼草。”
‘是始祖普兰特!’声音几乎要将他的灵体震散架。
你这个不孝子孙,他在心里配音。
说的好像这是他的祖宗似的,只听说过半精灵,半鲛人,半地精什么的,但那些本质上也属于人。
至于半植物人,这确定不是骂人的话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当然他也没有耐心再听不知名的声音说什么话,眼前这株姑且称为变异猪笼草的植物散发着极为诱人的香气。
当猪笼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是脱离低级趣味的高等生物,他会过去吗?
这不是诱惑这是迷药啊,他奋力抵抗灵魂的本能。
有鬼着呢,谁知道过去会发生什么事,在这里说不定有诱捕灵魂的植物。
他现在想要奋力挣脱梦境,是的梦境。
“你怎么发现的?”面前高大的变异普兰特草裂开张大嘴。
“你不就在这里吗?”罗维尔没好气地回答。
指向明显,目标明确,那么大颗长在眼前就差明示这棵草有问题。
“我是你的祖先!还不快点过来给你开个光。”
那声音粗嘎刺耳。
空气中的香味浓郁到腻人。
“好,我过来。”罗维尔神情变得空洞,晃晃悠悠飘过去。
“对快点过来,来!”
声音急促,明显带上得意,要遇到个优质的灵魂可不容易。
啊这色度这纯度简直就是灵魂中的极品。
“啪!”那颗扭曲成克莱因瓶的袋子被他捣碎,是的罗维尔发现他碰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接触到这棵草。
“啊!!”
不知名的东西没有等来送上门的食物,而是久违的剧痛。
黄绿的黏稠液体从破损的瓶子中冒出,一个像胚胎似的玩意儿惨叫着抽搐。
随之弥漫开来腥臭的气味与诱惑人的香味混合在一处,简直就要让罗维尔整个人割裂成两半。
真是感人至深,胚胎还在惨叫,尖锐细长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他的脑黏膜,如果他现在有那东西的话。
那东西奋力挣扎着要回到瓶子里,但瓶子已经被罗维尔打破,它并没有什么地方好回去的。
最终它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半晌失去动静,随着它的死亡它的尸体连同那个瓶子从变异普兰特草上脱落枯萎,彻底回归绿林的土地。
一股黑烟从干瘪的胚胎上冒出,试探着扑向旁边的罗维尔欲要蚕食他的灵魂,占据他的身体。
罗维尔快速向后滑行,却没有快过黑烟被钻入灵体。
“!!”
黑暗中青年骤然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惊悸。
没有疼痛,或者感觉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他坐在原地屈伸手脚完全没有感觉到不适,受控制迟滞感。
这只是个梦,他得出个答案,但异样感还是被深埋心底,等待着哪天彻底爆发出来。
深绿的长条冰冷地蜿蜒缠绕上他的脖子,熟悉的普兰特草香气萦绕在鼻间。
“绿快下……”他伸手抓住在脖子上作怪的史莱姆,“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