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媒婆胡大嘴

第38章 诱婚悲剧

媒婆胡大嘴 戒空贤祖 4674 2024-11-14 03:28

  这次逃荒让安溜镇的百姓们受尽折磨和苦难,但也让开阔视野,逃荒大军中有一些思想活跃的人士。他们把不同地方的风俗和习惯带回了两河口。这一脉相承的中原文化已经在悄悄的改变。

  安溜镇有位开明人士,他看到大城市的学校,于是就在安溜建一所女子学校。为不能去私塾上学的女娃们提供学习的机会。安溜镇回乡的一位乡绅,逃荒去了西安,他学到了不少的新东西。接触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新的民主思想文化。他回乡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起了这所女子学校。安溜女校的建立,为年青人提供一个对外的窗口,孩子们在这里接受新思想的熏陶。

  他们的生活习惯也悄然发生变化,他们闲暇之余也会去咖啡厅品尝一下咖啡的味道。大家都习惯去胡大嘴家吃上一碗小馄饨。

  这一天是周末,安溜女校的学生们结伴到胡大嘴家混沌馆吃馄饨。胡大嘴刚好没出门。她看到这活泼可爱女孩子们,心里就直痒痒。要是从前,她能从这些孩子身上赚回多少银子。

  胡大嘴主动向前搭讪,她问道:“你们都是安溜女校的?”

  胡大嘴发现其中一个女孩很眼熟,看她穿的一身花府绸衣服,又长得细皮嫩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这个女孩也疑惑的看着胡大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胡大嘴说话。您…您是胡媒婆?

  胡大嘴点点头算是确认。胡大嘴这时候也认出这个女孩是上次批斗自己的那个叫腊梅的领头人。这真是冤家路窄,双方都有些尴尬,不打不相识。胡大嘴没有提及过往的事情。只是问女孩们学校的情况。

  这让女孩感到意外的是胡大嘴表现的很大度,并没有记恨自己。她也略显从容一些。认真的回答胡大嘴的问题。但她哪里知道胡大嘴心怀鬼胎。确定目标后,胡大嘴也就打定主意。她邀请她要常来玩,居然还没收馄饨钱。让这些女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胡大嘴摸清情况后,立刻去治安大队找冯小虎,他们二人商量后,决定引鱼上钩。

  自从和胡大嘴熟悉后,腊梅经常和同学们一起去馄饨馆吃饭。没次碰到胡大嘴在,总是能受到热情的服务,还不收钱。腊梅很是受用,这不是因为饭钱的事情,而是让她在同学们面前很有面子。这些细微的情景,胡大嘴都看在眼里。对腊梅来说,自己就是涉世不深的猎物,怎么逃脱胡大嘴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设下的圈套。

  经过新生活运动的宣传,是安溜镇这个沉睡千年的古老古镇的本性被唤醒,思想长期被儒道礼仪的桎梏,突然走出道德的牢笼,立即产生报复性的变化。他们对三从四德的恪守也有了质疑,他们不再认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从一而终的祖训,更愿意追求自身的自由。居然有离婚的事情发生。安溜女校的女学生们开始尝试自由恋爱,开始走近社交圈子。这些单纯无防的女娃们注定会落下遍体鳞伤。

  一天,腊梅和同学们有到胡大嘴家馄饨馆吃饭,胡大嘴一如既往的热情款待。期间,胡大嘴说最近治安大队要举办一场酒会,问腊梅愿不愿去参加。但只能带一位同学,不能去人太多。这酒会是个新鲜事,腊梅当然不会错过。欣然接受胡大嘴的邀请。此所谓好奇害死猫!腊梅不知不觉的进入胡大嘴的圈套。

  日本人投降后,惠济河上的水运又开始热闹起来,水运治安大队也跟着忙碌起来。如今的水运治安大队就是原来的水运保安大队改名过来的。翟甘经靠他这几年贩卖烟土积攒下来的财富,依然做他的老本行,虽然没有他叔叔的提携,银子有时也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做推磨。

  黑老七最近很少出船,新来的周县长发起的新生活运动,对他们的烟土生意影响很大。如果被贩卖烟土被抓到是要砍头的。在船上闲暇无事,黑老七就带着伙计们上岸闲逛。他干妹妹夏荷不愿意同去,大家明白她是在等翟队长,于是也就没勉强。

  “一物降一物,石膏点豆腐”,翟甘经自从和夏荷好上,还真就不再找其他女人。要不是翟甘经心里惦记着秀儿,估计夏荷自己成为翟家的少奶奶了。

  黑老七知道自己的干妹妹和翟甘经好上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娇滴滴的夏荷那可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这翟队长也真不是东西,他床上的女人也染指。生气归生气,但毕竟要靠着翟队长发财,也只能忍痛割爱,再说翟队长对夏荷是真心疼,也舍得花钱。再夏荷的影响下,翟队长知恩图报,让黑老七这几年也挣的盆满锅满的。所以黑老七只能只能自我安慰,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夏荷看到翟队长心里还是有些激动,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毕竟是偷偷摸摸的,别有一番滋味。夏荷依靠在翟甘经的怀里,轻声问道:“翟大哥,新来的县长禁止烟馆,我们还能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不用着急,天无绝人之路,再说,我些年挣的钱,够你八辈子也花不完。你晚上告诉黑老七,我在胡大嘴家馄饨馆请你们吃晚饭。”

  夏荷明白有事商量,就应声下来。但就是有些疑惑,怎么这次不去第一楼了呢?

  翟队长按照惯例,提前到胡大嘴家馄饨馆等夏荷他们,他在包厢里点菜时,瞥见一个穿着蓝大褂,梳着分发头的文静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在向外盯着,好像是在等人。他是那样文静、儒雅,从始至终没见他离开坐位,也从来没和谁打过招呼。他那么专注、用心的盯着窗外,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女性的温柔。不过,这一双眼睛却是非常的深邃有神。翟甘经感觉这个人有些来头,估计今天能赶上什么热闹看。他一边看着菜牌,一边充分的发挥着他的想象。

  夏荷和黑老七他们一行四人随后也到了。如今的夏荷,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妞了,她此刻漂亮极了,粉红色的脸腮上闪耀出像朝霞一样的光芒,眼睛像两颗星星,眼睫毛上的细小水珠,像一粒粒透明的露水,连散乱在被子上的柔软长发,也像火焰一样要飞腾起来,如果说一个少女一生中只有某一年、某一日、甚至某一天、某一时刻是她最漂亮的时候,那么夏荷就是这个雪天的夜里,开出了她生命最美丽的花朵。

  黑老七一进包厢,就问道:“翟老弟,您今天怎么选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翟甘经笑着说:“没有什么用意,就是我们好久没见了,听说这胡大嘴家的馄饨好吃,特意请你们尝尝,另外,有趟小活让你上去一趟。”

  黑老七心里明白了,这趟走的是明货,不是暗货。所以,今天没选择去第一楼吃饭。黑老七他们跑水运的行话,把合法的生意叫明货,烟土和其他禁运的货物叫暗货。

  翟甘经他们吃完饭,从包厢里出来。看到胡大嘴在陪着几个女学生在说话。这些女学生,正值豆蔻年华,个个充满青春的朝气。翟甘经心里想,这些女学生将会成为胡大嘴的摇钱树。说不定她们中间谁又要倒霉了。而那个男人还是坐在位子一动不动。

  治安大队的会客厅里,灯火辉煌,镇上酒馆的跑堂提着食盒,在一趟趟的往里面送酒菜。腊梅对她的这位老乡司令感到无比亲切。它乡遇故知,这是人生快事。

  就在前两天,女校的学生们要到政府请愿,她们为声援大城市的反对内战,促进和平的学潮运动。胡大嘴说她认识警察局长,能通过局长递交请愿请愿书,不用同学们大费周折。

  当腊梅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时候,她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熊局长,这个苏北老乡竟然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胡大嘴看她神情恍惚,体肢倦怠,眉峰不时紧蹙着,眼皮下有一丝暗影,再加上鼻粱旁起了些小碎红痣,早已料着了七八分。

  当腊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在回家的路上,天色仍旧晦暗,她走在行人还很稀少的路上,仰面朝向沉暗的天幕。那时,只有众生顶上的苍穹才能包裹她的创痛,且得是不见光明的、晦暗的。除了这晦暗的苍穹,一事一物似乎都在不过几步之遥却无望消抹的距离之外冷眼相望,毫无恶意却着实戳痛着陷于孤绝的她。

  腊梅老家是苏北的,洪水淹倒,她带领弟弟逃荒来到安溜镇。因没有等到继续向西逃荒的机会,日本人就投降了。所以她们一家就留在安溜镇做小生意。他父亲是一个开明的人,对孩子的培养不是不惜代价。更是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他们就把腊梅送去对安溜镇的女子学校。

  不知不觉的路过原来的日本商行,现在胡大嘴的家。她现在对胡大嘴无比的憎恨,她用她最无力的反抗,来诅咒这个害人精的媒婆。虽然腊梅在女校接受新思想,但对于出身传统家庭的她来说,还是为了没能保住这清白之身,这令她羞愧难当,她不能接受这个打击,唯一的出路只能上吊去死。

  当第二天,早起做生意的人发现吊死在胡大嘴家大门的腊梅时,她已经浑身僵硬了。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镇子。这在安溜镇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事。大家都在猜测腊梅吊死在胡大嘴家的原因,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胡大嘴,有的说,事情越穿越玄乎。最后,甚至是惊动了水东县长周大人,他派人秘密调查女学生死亡的原因。

  因为腊梅的死,大家对胡大嘴家的馄饨馆都非常忌讳。已经没有人愿意去吃饭,也没有人再敢找胡大嘴保媒。

  媒人在旧式婚礼中是一个重要角色。在男女两家对婚事取得基本一致的意见之后,他要引导男方去相亲,代双方送换庚贴,带领男方过礼订婚,选择成亲吉日,引导男方接亲,协办拜堂成亲事宜,一直到“新人进了房”,才把“媒人抛过墙”。媒说得好,双方都满意,以后常来常往,成为故旧;媒说得不好,双方不满意,往往归咎于媒人,从此视为路人。如今的胡大嘴还没等到被“抛过墙”,就惹上人命官司。这个胡大嘴做媒婆以来,所遭遇的最大危机。

  事情的真相很容易查清楚,当调查结果摆在周县长的公案上,周县长暴跳如雷,在他的治下居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这是对自己推行的新生活运动赤裸裸的挑衅。他立即向上峰通报了警察局长局长的卑鄙行径。

  熊局长接到老丈人打来的质问电话,心里惊恐万分。他的春秋大梦,最终落下一个鸡飞蛋打!孩子没要上,还把这如花似玉的姑娘给逼上绝路。他恼羞成怒,急忙把冯小虎找来,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痛骂这个废物点心。

  冯小虎看到精心策划的事功亏一篑,把局长交待的事情办砸了,自己的升迁肯定是无望。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和腊梅的死撇清关系,他要把整个事情都推给胡大嘴,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参与此事,胡大嘴只能自认倒霉,做了替罪羊,被县长关进大牢。

  这件事对胡大嘴的打击很大!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本来是男欢女爱的事情,她怎么就能去上吊呢?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现在的年青人都怎么啦?为什么会为了所谓的婚姻自由,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这在以前父母包办的年代,从来没有过。她们即使不满意,也只能忍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对于在唯利是图的胡大嘴来说,她哪里明白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的道理。

  好在如今的豫东部队有很多高官是她的熟人,有些人的都是她给介绍的小夫人。后经熟人说情,她才免造被枪毙的命运。家里人交一笔罚款了事。

  胡大嘴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十冬腊月,凛冽的风雪裹挟着、抽打着她的脸颊,有如置身一场冬浴之中,她的五脏六腑、从里到外,感到了一番略带刺痛的洗刷。胡媒婆从县的大牢里走了出来,她看着站在远处等待她的男人,身上已经落下厚厚一层雪,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一阵劲风平地旋起,在风雪强劲的旋涡中,他平添了身不由己、飘浮悬坠的感觉。

  他看到胡媒婆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他从棉袄中拿出一块破旧的塑料布给她披上,喃喃细语说道:“我们回家吧。”胡媒婆差一点就掉下泪来。她第一感觉到亲情的温暖,这个她从来都看不上的瘦小驼背的男人,现在感到是如此的可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