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平原即不靠山,也不临水海,百姓们只能在土里刨食,靠天吃饭,这里的百姓都是祖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庄稼人,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遇到大灾之年,这里更是饿殍遍野,甚至是易子而食。据说就连日本人路过的时候,因为抢不到粮食,也是没办法立足,最后只能落荒而逃。然而,国民政府导演的一场人为的祸害,更是让本不富裕的豫东地区百姓的生活如同雪上加霜。
民国历史是一段先贤们的奋斗史,又是中国屈辱近代史的延续。压迫、剥削、反抗也成为了那个年代的标签。无数仁人志士,面对外敌入侵、面对内忧,抛头颅洒热血,砥砺奋进。也有一些贪生怕死之徒,不顾民族大义,不管百姓生死,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做出一些致使身处历史漩涡中的百姓,也同样难以置身事外卑鄙勾当。
入夏时节,正当百姓们期待着麦子丰收的时候,本来就不富裕的豫东百姓,却因为一场人为的无妄之灾,日子彻底跌入深渊。
国民党与日军的战斗在豫东平原失利后,为阻挡日军进攻郑州,蒋光头学起了水漫金山的那个恶僧法海,他命令部队把黄河花园口的大坝炸开了一个口子,仅此次事件直接导致黄河流域、淮河流域水灾,近千万人无家可归,从而沦为难民,史称“花园口事件”,与重庆防空洞惨案、文夕大火,并称为“中国抗战史上三大惨案”。
其实在豫东战场上,国民党的兵力远远超出日本人,按照日本军队当时的编制来看,肥田原二战场上的兵力总数是区区四万人,这和五十万国民党军队相比,绝对不占任何优势。不过国民党人数上的优势最终并没有带来战场上的优势,甚至由围剿者变成了防御者。因为就在宋希濂、王耀武部取得了胜利,攻克了内黄、仪封的同时,负责守护兰封线的桂永清却尽显无能之处。指挥上的后知后觉,也让其所部先后丢失马集等地,甚至导致27军全线溃逃。其所命令坚守兰封的龙慕韩也畏敌逃跑。
为了减缓日本对的进攻,也为了能有时间布防武汉,蒋光头做出了决堤黄河这丧失天良的决定,一天午夜十二点,隆隆的炮声已经在黄河大堤上震天动地地响起来了。一团火光,接着是一阵像炸雷似的响声。黄河的浪涛声低咽着,她像在哭泣,月亮躲在云层里了,她不敢看这一场惨剧的序幕。
大堤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居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炮声惊醒。他们一一开大门探听究竟,这时就听见有人大喊着:“干什么!回去!不准出来!”原来每个村子里都站满了警戒的岗哨。
“出了什么事?”他们惊慌地互相询问着,环顾着这四周的一切。睡意消失了。他们挤在茅屋的小土窗子前,看着大堤上像火海一样的亮光,窗户纸忽闪忽闪地响着,夜风不时地进来一股股浓烈的硝烟和呛人的火药味。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个粗犷的男声高声喊道:“扒黄河了!扒黄河了!中央军要扒黄河了!……”
黄河大堤花园口段决堤了,滚滚黄河水狂泻而下。洪水涌进了两个炸开的决口,恰似两条黄色的巨龙在跃动奔突……曾经存在于花园口附近的多个村庄,邵桥、史家堤、汪家堤和南崔庄,随着那次决堤被冲毁后,永远地消失在滚滚奔腾的洪水中。
豫东的两河口地区离黄河大坝本来有上百里的距离,黄河破堤一般淹不到这里。但这次在国民党炸开黄河大坝的时候,天公不作美,炸大坝的第二天突然天降倾盆暴雨,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炸堤之后,水势已经很凶猛了,这场大雨再次加剧了决堤水势,黄河的大水直接冲垮两道决口间50米长坝子,于是决口处涌出的河水形成滔天浊浪,沿着贾鲁河一路汹涌南下。贾鲁河与涡河流域的乡村和城镇,迅速成为一片汪洋。
短短一周之内,HEN省内的尉氏、扶沟、太康、周口等地相继被淹,很快AH境内的亳州、阜阳也相继被淹。水流涌入淮河,尔后又一泻千里冲进洪泽湖和大运河,淮河流域全部被淹。起伏的波浪卷流着木料、用具、牲畜和大人小孩的尸体。孩子的摇篮随着河水漂浮,还可以断断续续地听到啼哭声,全家葬身洪水者不知凡几,甚至有全村、全族、全乡男女老幼无一幸免者。
涡河是一条中原地区古老的河流。据《柘城县志》,《尔雅》记载:“涡为洵“。晋郭景纯注云:“大水溢出别为小水也,本作过,省文为涡,义取漩流也。“涡河之名即由此得之。但《蒙城县志》由认为:涡河,古称过水,《水经注》:“阴沟始,乱荡荡终,别於沙,而过水出焉。”阴沟水古为涡河上源。《水经注》记载:“阴沟水出河南阳武县蒗荡渠,阴沟始乱菠荡渠终别于沙而水出焉,水受沙于扶沟县。”涡河也是淮河中游左岸一条支流,淮河第二大支流,淮北平原区主要河道,呈西北东南走向。发源于HEN省KF市祥符区,东南流经开封、通许、扶沟、太康、柘城、鹿邑和AH省亳州、涡阳、蒙城,于BB市怀远县城附近注入淮河。长380公里,流域面积1.59万平方公里。战国时期开凿的“鸿沟”与之相通。涡河历来是豫、皖间水运要道。历史上屡受黄河决口泛滥之害。
涡河的支流惠济河口以下的中下游河槽,原本宽深,排水能力较好,自古就有“水不逾涡”之说。鹿邑至亳县为东西流向,在焦庄北进入AH境后与涡河汇合在一起。而惠济河因暴雨连绵,以致河烂堤残,水患频仍。民谣有云:“惠济河,惠济河,惠济本是大害河,干旱之年它无水,汛期泛滥淹庄禾,万亩良田成汪洋,房倒屋塌无处躲,官府只顾自家乐,那管百姓死与活。“
惠济河是自左岸与涡河来汇,在两河汇集的地方,有一个狭长的三角洲,当地人叫这个三角地为两河口。三角洲上有一个村庄叫刘寨,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的交通十分闭塞。
两河口有多少年的历史,村里没有人说清楚。这个村庄东、南、北全被河水环绕着,刘寨北侧的惠济河对岸属于亳州的蕉城镇,而村子南面与鹿邑隔涡河向望。往西要走很远才有大桥走出这个狭长的封闭地带到安溜镇。
惠济河流经刘寨的河段,岸边植被翠绿,垂柳毵毵,野花灿灿,芦苇萋萋;河水清澈,水草幽幽,波光潋滟,偶有白鹭、野鸭掠过,或嬉戏,或觅食……恰似一幅江南水乡的唯美画卷。大片的草滩,悠闲的羊群,随风起伏的芦苇荡,恣意生长的果树,还有树枝头鸟儿的鸣唱,无不使人留恋往返。因为闭塞,这里的人们过着自给自足,淳朴善良的习性。
因为这里的特殊地理位置,这个地方从来没有来过兵匪。外面枪声隆隆的时候,这里的群众依然可以安居乐业。村子西面的土地足以养活全村人,时常还可以在河里打打渔,改善一下生活。战争年代,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园。有很多地主老财也到这里来避难。后来有一个怀姓的地主在靠近河岸的地方筑起一圈土寨墙,外人更进不来了。所以在战乱年代,这里的群众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那时候两河口经常有外来的媒婆走动,外面人都想在这里给自家的闺女找一个安乐窝。所以,刘寨的姓氏很杂乱,有的一个姓氏就一户人家。不像其他村,一个村子都是一个姓氏。互相之间都是沾亲带故的。
每年的盛夏,从傍晚开始,豫东地区各村各户的人,都会点上马灯去树林里摸知了猴。这时候知了猴刚好从泥洞里钻出来,然后攀爬到附近的树木、竹竿、墙头等物体上,去完成自己由知了猴到知了的蜕变。尤其是雨后,由于泥土松软,容易打洞,知了猴就会大量钻出地面,这时正是摸知了猴的好时机,村民们就会男女老少齐上阵,大家一起摸知了猴。
房前屋后,树林荒地里,到处都是提着马灯摸知了猴的人群,尤其是村边上的小树林里,摸知了猴的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灯光点点,像赶集一样,这波人刚走,那波人又来,生怕错过一个摸知了猴的好时机。
摸知了猴也有许多“技巧”,就是眼尖手快,排查要仔细,看到树底下、路边上的“微小洞口”,要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是否新洞,洞口边上若是旧土,说明知了猴已经爬走了,找找周围的树上竹竿上有没有知了猴。如果洞口边上是新鲜土,这说明知了猴还没有钻出来,在洞口边上等一会儿,待知了猴钻出洞口再将其捉住。否则,在没有把握确定洞里有没有知了猴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洞里有知了猴,你一动洞口边上的新土,知了猴发觉后就会缩回洞内,知道洞外面有危险,就会半天不钻出来了,人们在洞外面等着着急,就人工挖洞取知了猴,有的洞挺深,人工挖洞很是费工费力的,有时候稍不注意,费了半天劲还会把知了猴挖坏了,得不偿失。
夏天晚上摸知了猴,由于天黑灯光有限,再加经常有蛇、老鼠和蝎子出没,有时也会给摸知了猴的人带来意外的危险。不是被蝎子蛰了,就是被蛇咬。人们摸知了猴一般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多钟才结束,收获颇丰,一晚上少的能摸十几个知了猴,多的几十个,运气好的能摸上百个知了猴,然后人们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喜滋滋的回家休息了。第二天傍晚,摸知了猴“大军”又开始了………就这样周而复始,会一直持续一两个月。人们摸了知了猴,有的拿去卖钱,有的留着自己吃,还有的送给亲戚朋友。夏天傍晚摸知了猴,成了乡下人们必做的一项重要事情。
刘寨村的夜晚刚刚来临,大家和往常一样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摸着知了猴。正当大家仔仔细细的找寻知了猴的时候,突然有人感觉脚下有水漫过,等人正在疑惑中,水已经漫过脚腕。这是有年龄大些有经验的人喊道“发洪水了!快上河堤去!”人群一哄而散,都偕老抱小的朝村东的高岗或河堤跑去。
这时候,村里也响起紧密的铜锣声,村长带人大喊:“洪水来了,各家家抓紧收拾一下值钱的东西,快点到村东的高岗地和东河堤上去。年轻力壮的请跟我来,我们去帮助那些老弱病残的人转移。”
村里有提前睡的人家,还在睡梦中被锣鼓声给惊醒了,他们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家的床下已经进水了。等全村人刚跑到河堤上,那些年久干裂的土坯围墙经洪水一泡,瞬间已经就倒塌,消失在洪水里不见了。村东的大堤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叫喊声和哭声响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