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江超群推着换药车来到单人房,帮病人换药:"阿公,你伤口复原的很快,这是好现象。"
阿公的女儿,阿美问:"感觉还是有点肿馁。"
江超群温声道:"上次还是红肿的啊,已经好很多了。"他很仔细的观察伤口。
阿美真诚道谢:"谢谢医生。"
阿美约五十岁,站在一旁帮忙,她对这个长相俊美的高个子年轻医生,非常有好感。
江超群准备为阿公清洗伤口:"阿公,我动作尽量轻一点,你忍一下。"
即使江超群为了病人放慢速度而更加耗时,阿公还是痛得眼泪直流。
上药完毕,俊美医师温馨提醒:"好啦,阿公好勇敢啊。"
阿公将近八十岁,精神颇佳:"谢谢啦。"
他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江超群:"医生,你很帅馁,而且对病人很有耐心。"
江超群被夸惯了,客气的浅浅一笑。
阿美附和:"真的帅,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个性又好。"
阿公与女儿对望了一眼,转而向江超群推荐自家人。
"我孙女今年大三,读外文的,长得很可爱馁。"
阿美笑道:"爸,你要先问人家有没有对象啊。"
江超群客气的回答:"我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
医院里的婆婆妈妈,叔叔伯伯,每每见到江超群,总想向他推销自家女孩。
阿公与女儿都是一脸失望。
阿美叹道:"也对,你长得这么好看,早就一堆人等着排队介绍了,怎么可能单身。"
江超群收拾完毕,温声说:"阿公,你要多休息,这样才会好得快。"
他在父女俩连连道谢声中,推着换药车离开,转往四人病房。
江超群正帮三号床的病人抽血,隔壁一号床的七十多岁婆婆直呼背痛。
她身边看似家属的两名女子,全不理会,径自聊天。
这两人都是四十多岁,是一对姐妹,床上病人是母亲。
护理师在门口看见江超群,找个借口进来与他闲聊:"小江,别忘了隔壁三床要做心电图,二床要抽血。"
江超群应声好,转头对婆婆的两名女儿说:"要帮她翻身。"
老母亲低声呼痛,两个女儿却无动于衷,仍聊着自家小孩的功课。
姐姐说:"我最近请了一个数学名师,帮我们家小新量身订做课程,真的有进步喔。"
妹妹很羡慕,她听着母亲不断呼痛,皱着眉,向刚刚进门的护理师喊道:"护士小姐,帮我妈一下啦。"继续与姐姐聊天:"帮我问看看,能不能也帮我们家小明上课。"
姐姐听着母亲在身旁呻吟,不悦的朝江超群望去:"医生,我妈不舒服,麻烦来看一下啦。"
江超群正忙着为病人静脉注射:"那是躺太久的缘故,翻身就好。"
护理师看着不忍心,于是上前帮婆婆翻身。
但婆婆的体型颇有份量,最后是由医护联手,一起完成翻身任务,而病患家属仍是好端端的坐着聊天。
全都忙完后,江超群看着手表,心想:"终于下班了。"走到护理站,护理师对他灿笑:"刚来了三个new pa,麻烦你去开个order。"
于是这位尽责的好医生默默地将额外工作完成。
回程在电梯里遇见郭泽斌,赶紧点头行礼:"学长,你交代的note都写好了。"
郭泽斌看了看江超群:"昨天值班啊。"心想:"年轻真好,熬了一晚,看起来还这么神清气爽。"
"是。"江超群虽然整晚为病人忙碌,工作超过二十四小时,但他乐在其中。
研读医书多年,始终是纸上谈兵,十年磨剑霜刃未试,如今终于有临床机会小试身手,怎不令他振奋?
郭泽斌告诉学弟。
"不要小看接new pa、开order,趁上面有人教的时候,认真写,赶紧问,将来独撑大局的时候,才不会慌。"
new pa:病人。order:医嘱。
江超群回道:"好。"
郭泽斌续道。
"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我听说你在老师查房前,会先去看病人,这点真的很好。"
"我当时就是从照顾病人,开始学习沟通技巧,趁机会试着评估病人的情况,做鉴别诊断跟治疗方法,虽然很累,可是进步会非常快。"
江超群站立一旁,虚心受教:"是,谢谢学长。"
郭泽斌满意的点头,他对这个帅气多礼的学弟,颇有好感。
看他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这么认真积极,还主动帮自己处理了不少杂事,减轻工作负担。
于是郭泽斌自然而然,也贡献一些经验。
"不要只会做KEG,还要思考病情,认真走到病患身旁做判读,觉得不符合症状,就要赶快反应。"
KEG:心电图。
"对于主治的处置,遇到不懂的就要问,很多新人都只是反射性的on了医嘱,run完流程也不去思考检验结果背后的临床意义。這跟机器人有什么两样?"
"像昨天五楼的病人,如果fever routine跑出来的Blood Culture是阴性,你觉得 routine漏掉了什么?"
Blood Culture:血液培养。
江超群想了想:"我有查看过他的脚趾缝跟背后,还有他身上的IV site跟Foley,都没问题。"
IV site, Foley:管路。
郭泽斌继续提问:"既然不是细菌感染,你还有什么想法?"
江超群像答题的学生一样:"我昨天看过病人的用药清单,最近并没有刚刚加进去的药,血小板也没有掉。也排除了Drug Fever、自体免疫跟恶性肿瘤。"
Drug Fever:药物热。
郭泽斌暗道:"年纪轻轻,确实优秀。"马上给予肯定:"做的好。"再问:"病人最近有出国吗?"
学长的引导式提问令江超群灵光一闪:"病患家属有提到,他爸爸很担心家里的老狗,最近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
学弟的举一反三,令郭泽斌不禁心想:"江超群!你的确超群!"
江超群续道:"我再去询问病史,看有没有其他Routine没涵盖到的线索。"
"好,明天查房前给我回报。"
电梯开门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护理师走进来,对郭泽斌说:"帮你把手术排程弄好了。"
她看到江超群,忍不住摸摸自己的新发型。
郭泽斌说:"谢啦。"接着赞道:"学姐,新发型很好看喔。"
护理师笑着道了一声谢,眼睛却是看向江超群。
电梯送走了护理师,关上门继续往目的地移动,郭泽斌这才开口:"你来了之后,我们这里的女性全都开始会打扮了,各个花枝招展哪。"
江超群礼貌的微微一笑,类似的话,也有其他学长跟他说过。
郭泽斌续道:"嘴巴甜一点才好做事,在这里绝不能得罪这些np,再忙再累都要忍。"
np:专科护理师。
江超群觉得,这里的护士姐姐都对他很好,会主动帮他订便当,而有些同学,甚至是住院医师,则会被护士们选择性遗漏。
有时,他忙到错过吃饭时间,护士姐姐还会不厌其烦的善意提醒,也会主动教他打针跟抽血的诀窍,根本没什么需要忍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礼貌的答声好。
郭泽斌有感而发:"你也知道,她们工作压力大,不是一般人想的单纯量血压、发药而已,医护之间互相尊重也是好的。"
当江超群忙着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孙明义渐渐取代他,陪着温苹郊游踏青。
这天,孙明义和温苹一起来到乌来蒙蒙湖,放松心情。
温苹坐在树荫下,让孙明义帮她拍照,背景是绿湖与青山。
孙明义见她的发丝随风扬起,有些凌乱,于是放下照相机,走向前,帮她将脸上发丝拨开。
温苹看着孙明义。
孙明义理顺她的头发,接着迎上她的目光,两人对望一会,他的唇渐渐靠近她,她闭上眼,两人终至跨过友谊的界线。
当江超群在医院没日没夜的工作,忙到无暇顾及温苹时,她背着他,投入孙明义的怀抱。
孙明义是中等身材,外型也称不上帅气,但就温柔体贴常伴左右这长项,让温苹接受了他,最终舍弃了江超群。
年过二十三的温苹认为:"再帅的人,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再丑的人,看久就不丑了。"
经过一年后,江超群才知道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