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罗娜,看着我啊!”
艾泽维尔怒吼着,他的战锤砸碎了最后一个黑衣人职业者士兵的头骨,破破烂烂的牧师长袍现在倒像是个屠夫的围裙。
“啊——”
他悲愤地怒吼起来,吼声震响了枯草丘陵。
夜间遇袭,为了尽快摆脱黑衣人职业者的追击,他与多利安各带一部分队友分头行动,一路打到现在,他这一部,只剩奄奄一息的沙诺和他自己两人。
“二哥,咱们这算不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沙诺笑着说道,“我真的挺佩服图娜姐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能让她拉起咱们这样的一支团队。”
“……”艾泽维尔沉默了半天,“大家都不在了,你还不叫我一声堂哥吗?”
“堂哥!”沙诺露出一个血糊糊的微笑。
“你还是叫二哥吧,听习惯了,乍一叫还以为闹鬼呢,来吧,我背着你。”
沙诺·法凡纳摇了摇头。
“哥,你就不记恨我吗?”
“你是我弟弟啊……我记恨你干什么,你少说两句吧,节省点体力,我给你治伤。”
“算了,哥哥……咳咳……大家都是高阶职业者,我还能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么?你就别浪费体力了。”沙诺咳出一口血,故作轻松地喷到旁边,“我今儿个就得交代在这啦……”
“胡说什么……”艾泽维尔握紧了拳头,不复强盛的蒙蒙白光亮了起来,“你撑着点,我先给你刷几个光疗术。”
“浪费时间,浪费体力。”沙诺按住了艾泽的手,“哥,把我放下来吧,是你教给我,不要做无意义的事啊。”
“我还教你不抛弃不放弃呢,少废话!”艾泽维尔看了一眼把沙诺钉在大树上的铁枪杆,轻轻拧住。
“动手!”
噗嗤一声,枪杆离开了沙诺的身体,带出的一大股鲜血,他的脸色顿时一白,剧痛临身,他却没有任何呻吟叫喊。
“哥,帮我给图娜带句话。”沙诺的身体缓缓滑到树下,瘫软着靠在树干上——整棵树都染上了他的鲜血,“我沙诺·法凡纳,一直在静静地仰慕着她这朵荒野的蔷薇。”
“别说了……给我活下来,等见到图娜了,你给她当场告白。”艾泽维尔不顾已经快要枯竭的圣光力量,一遍一遍地使用着光疗术,可原本能让外伤伤势快速愈合的光疗术,这一次却失去了功效。
“你这么治疗是没用的,牧师阁下。”艾泽的背后有个声音响起,他转过身去,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我来吧。”冉走过去,蹲在了沙诺的面前,从怀里取出铁盒——那里面装了两支复用金属注射器,他拿起一支,确定里面的药液是无色透明的,然后看向艾泽。
“我这两支药,一支是强效镇静剂,一支是邪恶系的沸腾药剂,你是圣职者,如果对宗教史有一定了解,应该明白这沸腾代表着什么。”冉把针头扎进了沙诺的颈部静脉,药液缓缓推入,“用了,他不一定活,反而会在死前会受到无端的折磨,但不用一定死。”
强效镇静剂很快就生效了,沙诺陷入了昏睡——当然,也许是失血性休克。
“那就用吧。”艾泽叹了口气,“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有希望的话,总要挣扎一下。”
“好,那你捆住他,沸腾药剂要比你想象中的效果更加酷烈,不捆住他,我们走不了。”
冉拿起了剩下的那支注射器,扒开沙诺的上衣,找准了他的心脏位置,将针头刺了进去,红色的药液涌入他的心脏静脉。
药液进入体内的瞬间,沙诺就激灵了一下,醒了过来,刚要惨叫,一坨破布就塞住了他的嘴。
“忍一下。”
艾泽维尔面无表情地按了两发光疗术上来——沸腾药剂为沙诺补充的大量生命力起了作用,光疗术的作用是激发生命力自动愈合伤口,可沙诺腿伤未愈,又连续高强度作战了将近一天一夜,透支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谢谢你,冉。”艾泽维尔复杂地看了冉一眼,“不过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药剂?”
“我?我是为欧文团长一个人做事的,大家都以为我是个枪兵,其实我是个密探来着。”冉简单解释了两句,没有多说的意思,“暂时加入我们的忏悔之锤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再者说……”
冉瞥了眼正痛苦不堪地扭动着身体的沙诺。
“他仰慕着的那位,也在我们队伍里做客啊……”
——————银色陨石——————
物品档案:沸腾药剂
在白教派发展的中期,沸腾光环常用于侦测邪恶和惩罚异端,但由于效果过于残酷,白教派被光明教会的各大教派排挤,受到各方压力,沸腾光环也不得不被雪藏在博物馆与历史书中,成为简单的名词。
沸腾药剂仅仅是对光环在异教徒身上的效用的拙劣模仿,药液中蕴含着大量生命力,但注射后会造成极其难忍的痛苦。
生命力是以炼金技术从其他生物身上所夺取,与神明的恩赐无关。
「神是仁慈的,但信仰不是。」
——————银色陨石——————
与此同时,前进市市区,忏悔之锤开拓团的后勤官柯林先生正焦头烂额地等待消息。
突然,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样?”
柯林站起身来:“蛇咬那边怎么说?”
进门的是半个小时前被他打发出去的传令兵中的最后一名,柯林命令他们前往前进市各大药剂行,订购解毒药剂。
昨日傍晚,团队基地里留守的13、14、15三支小队中发生了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采购人员批发了一些来自南大陆的云豆——然而见识短浅的本地厨娘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把这些昂贵的蔬菜做成了沙拉,这也将美味的云豆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开拓团的绝大多数团员不曾见过原产地远在南大陆的云豆,这种蔬菜在尤古德伦大陆只有极少量的种植。因此,团员们只把这道生豆角沙拉当做食堂厨娘的不成熟尝试,只是抱怨几句,就吃掉了那些根本不好吃且几乎足以致命的蔬菜沙拉。
结果显而易见,几乎所有吃了晚饭的人员都中了招,团队驻地的诊疗室人满为患,只有几个跑外勤的传令兵、站岗的哨兵和极少数幸运儿幸免于难。
“柯林主管,蛇咬药剂店的解毒药剂已经脱销!据店主说,是战锤佣兵团和蓝甲开拓团买走了他们的解毒药。”
“……”柯林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他坐回了椅子上,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
“妈的!”
传令兵缩了一下脖子,噤若寒蝉。
“哎……”柯林叹了口气,中指上的大金戒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片刻后,他打定了注意。
“备车,我要去拜访蓝甲开拓团。”
“是!”
传令兵转身去了,留下柯林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静坐。
“仓库起火……团员斗殴……食物中毒……最可笑的是解毒剂都卖光了?”
“这么多在忏悔之锤根本没出现过的倒霉事突然在一个月里接连发生?”
“这是巧合?谁信啊?”
“我到要看看,蓝甲开拓团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