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脑袋昏昏沉沉的，陆伯勉强睁开眼，挣扎地从地上爬起。
“好疼......”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脑袋感觉像是被撬棍敲过一样？
“清醒点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清晰，陆伯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她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衣，套着一层黑色的马甲，下身是贴身的西裤，年轻中性化的脸上带着黑框架的眼镜，长发披散在身后。
“......何莲生。”
陆伯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宾果，正是你亲爱的何姐姐哦。”
何莲生打了个响指。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我记得我之前好像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伦道夫的人......”
陆伯捂着头，任凭自己怎么回想，可记忆却如同泡影般虚幻，而且随着自己醒来，正在逐渐消散。
何莲生则摊了摊手，随意道：“有些事何必要想这么明白呢？那多没意思。”
“不过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友情提示一下，这里可是你的老朋友专门为见你准备的地方哦。”
“我就知道，果然和你脱不开关系。”
陆伯摇摇晃晃地站起，“老朋友？是严天正吧。”
“怎么，他还没放弃？我说过我不会帮他的。”
何莲生无所谓道：“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只是一个中介人而已。”
“不过你真的不再想想吗？严天正可是出了名的撒钱大方，你只要帮他这一次，怕不是下半辈子都不愁哦。”
陆伯却是冷笑道：“他但凡做点正常人做的事，我都会帮他，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评价居然这么低，陆伯，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伯回头看去，一个身穿藏青色休闲服的中年人推门缓步走来。
岁月的沧桑宛如利刀般在他的脸上镌刻下霜痕，他的眼睛深邃而漆黑，那张并不年轻的脸上透露出难以掩盖的威严。
“严天正。”
陆伯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还没有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梦吗？妄图借助根本不存在的神明来引领人类，你以为你是谁？所谓的救世主吗？”
但严天正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我的朋友，那并不是不切实际的梦，我已亲身觐见了神明。”
“就在这里。”
陆伯冷声说道：“看来你是真的疯了，这两年的环球旅行不过是加重了你的妄想症。”
但严天正并没有生气，他依旧沉声道：“陆伯，你究竟想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一直在注视这个真实世界的你，又何必对自己撒谎？”
“神明不就在这里吗？祂们已来到你的身边。”
陆伯沉默了。
因为他看见，有三张模糊的脸正在自己面前俯视着自己。
无数弯弯曲曲的丝线构成了祂们模糊的脸。
而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则穿越过墙壁，穿越过这个犹如地牢般的狭小空间，往着四散八方蔓延。
甚至有三根丝线延伸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他一直能看见。
严天正继续道：“这两年的时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而正是他们才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也让我意识到，我们所生存的世界有多么糟糕。”
“云端上的神明们高高在上，人类的命运与生命不过是祂们手中可以随意操控的纺线。”
“而看似站在人类一方的升格者，却也有着神明的傲慢。他们明明有着改变世界的能力，却任凭这个世界蔓延着饥荒与战争。”
“仅仅因为我们是平凡的人类，才会遭受到这样的苦难。”
严天正的语气抑制不住的上升，“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带着所有人类一同升格？”
“摆脱病痛与折磨，远离饥荒与战争，当生产力彻底解放，当我们的意识链接在一起，我们可以在这地上建造出属于我们的理想国！”
“光从眼中而生，我会为整个人类带去光明的未来！”
“现存的升格之路完成不了我的理想，那我就自己创造一条！”
严天正向陆伯伸出了手，“诞生自意识海的神明和现境所孕养的神明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祂们都是我们人类可以模仿并超越的对象。”
“和我一起吧，陆伯，我需要你的眼睛，你那双可以解析万物的眼睛。”
“我们联手，将会引领整个人类向上，直至超越一切！”
陆伯沉默地看着严天正伸出的手，他在等自己握上去。
“没有病痛的世界......真是令人为之向往。”
陆伯缓缓道。
“啪、啪！”
何莲生不顾气氛地大声鼓掌。
她嬉笑道：“说得真棒，不过咱们什么时候把账结一下？毕竟我可是按照交易约定把人带过来了，严老板你总不会赊账吧？”
严天正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做生意要讲究诚信。”
“不过......你真的遵守了我们的交易约定吗？”
“砰！”
墙壁炸裂，一柄长枪从上方坠落下来，直插在严天正原先站的地方！
“我们终于见面了，严天正。”
一身神父服的王尚将长枪拔出来，冷声说道。
严天正背手而立，犹如镜影般，真实却又虚幻。
“仲裁机关的‘牧羊人’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严天正看着陆伯，开口道：“时间不多了，陆伯。还有五天，这个世界的人类就会迎来神明上浮的浩劫。”
“除了升格者们，无人能够幸免。”
他的身影缓缓消失，“我需要你，这个世界的人类需要你。”
“我的朋友。”
严天正离开了。
就像他没有来过一样。
陆伯转身看着一脸笑意的何莲生，缓缓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何莲生抱着手故作深沉道：“你要理解你何姐姐，毕竟现在钱可太难挣了，我可有一帮子人要养，没事还点接济下你这个败家子，你说我容易吗。”
“所以这就是你两头通吃的理由？”
陆伯平静道。
“还有这家伙又是谁？你准备把我卖给他们？”
王尚困惑道：“我们不是刚刚见过吗？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