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小橘猫从陆伯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四周。
它抓了抓陆伯的衣服，试图借此爬上来。
但陆伯却是轻轻地按了按它的小脑袋。
“好了，不要闹了，爱丽丝。”
爱丽丝，是陆伯为这只小橘猫起得名字。
年轻的时候，陆伯一直希望能有个妹妹陪伴自己，但作为独生子的他，只能将其当作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现在，这只小橘猫算是圆了陆伯一直以来的想法，被他当作妹妹看待。
“喵～”
爱丽丝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在陆伯怀里不停翻身打滚，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陆伯笑了笑，笑得很温柔。
哥哥对妹妹总是有着莫名的包容。
“小伙子，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苍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陆伯停下了脚步。
是那个拦住自己问哲学问题的老人。
“只要一点点就好，我就想看看……”
老人缓缓转过身子，“你的精神在哪里?”
灯光下，老人的羊毛衫和白衬衣上有一大片血色。
而那手中，明晃晃的尖刀显得格外刺眼。
但在老人转身看到陆伯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和手中的电锯时，却是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脸色就恢复平静，他佝偻着身子，缓步走了过来。
“老伯，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就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好吗?”
陆伯低着头，温和道：“而且我感觉我现在很不对劲，需要冷静一下。”
“只要一点点就好，让我看看……”
“你的精神在哪里！”
老人突然一个加速，举着尖刀迈步冲了过来，如同镜面的刀身上，倒映着陆伯抬起的面孔。
那如同冰一样寒冷，又蕴藏着数不尽的疯狂！
“嗡！！！”
电锯链条的转动声在街道上轰鸣！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听我说话呢?！”
陆伯面目狰狞，一回生二回熟，手中的电锯如同自己的手臂一样自由挥动，猛然砍向扑来的老人。
碰撞间，骨肉纷飞！
“啊！！！”
老人发出枯槁男人同款惨叫，只不过声音要嘶哑一些。
老人的右半边被电锯磨得血肉模糊。
陆伯则是咬了咬牙，刚才在老人胡乱的挥舞中，他被划破了衣服，在胳膊上留下了不深的伤口。
但两相对比，却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血！是血啊！”
老人癫狂地呼喊，他用右手撕开伤口，“精神！我的精神你在哪里！”
但他所能掏出来的，只有满手的鲜血。
“不！不！”
老人失望地看着腥红色的手掌，“我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陆伯温柔地揉了揉怀里身体颤抖的爱丽丝，“不要害怕哦，很快就会结束了。”
“小伙子，让我看看吧，哪怕一点点就好，我只是想要找到精神啊！”
老人握紧了手中的尖刀，他那被撕裂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原来你也是怪物啊。”
陆伯淡然一笑，浑浊的机油从锯条间‘滴滴答答’滴落。
“既然作为怪物，那就不要出来害人了。”
“嗡！！！”
轰鸣声彻底爆发，陆伯身体重心下沉，手掌和握柄间紧紧接触，向上划去！
鲜血滋了陆伯一脸。
“咳咳……”
老人向后撤步，手中的尖刀无力垂下。
“扑通！”
老人重重摔在地上。
关掉转动的电锯，陆伯一步步走向濒临死亡的老人。
他想知道，这个老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口中的精神又是什么。
老人眼神涣散的瘫倒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越发困难，仿佛有一个双无形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巴上，阻止氧气的进入。
好冷。
原来死亡是这么痛苦啊。
老人想到了他的老伴，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无条件相信他的妻子。
她之前也是如此吗？
忍住着这样的痛苦，只是为了实现自己所渴求的坚持。
我......是不是错了？
“你口中的精神到底是什么。”
陆伯低头看着老人，“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这种荒诞的借口而去杀人。”
“荒诞吗？”
老人惨淡一笑，“或许吧。”
“但这不过是为了科学，为了验证这个物质的世界。”
“一切存在都应该有着对应物质的世界”
“意识是一种精神现象，而精神又是物质活动的产物。不管是哪种化学物质，精神一定是确切存在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它。”
老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我研究了一辈子，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只是......”
“在做实验罢了......”
说完，老人彻底断气了。
雨雪混杂着血液流淌，陆伯沉默着，感到了从心底而发的寒冷。
把人命当作实验？
开什么玩笑！
陆伯强压下杀人的负罪感，强迫自己去冷静思考。
他想到了那个枯槁男人，和他那怪物般的妻子。
现在仔细想来，那个怪物充满了人为的手术痕迹。
陆伯还记得在他杀死那个怪物后，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很快失去了生命迹象。
在他们身上，到处都可以见到缝合上的黑线。
‘你看到了吧。’
难道是那个枯槁男人以为我看到了他在改造妻子的过程？
如果没有关门，我会不会被他抓进去，成为那个怪物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陆伯感到脊背发凉。
毕竟那时他没有任何警惕心，一旦进去，逃出的几率约等于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种变化不仅使人们的思想变得极端起来，还让他们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大大加强。
陆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尽管血小板们已经十分努力，但远比不上那些怪物们恐怖的自愈能力。
看来这种变化还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人知道这种变化发生的条件和时间，陆伯只能去赌，赌自己不会被改变。
“希望这种改变只是少数吧。”
陆伯不敢去想，假如一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怪物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那是怎样绝望的未来。
“喵？”
爱丽丝依偎着陆伯的胸膛。
“放心吧，会没事的。”
陆伯如此说道。
雨雪不停地下，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挡在了陆伯面前。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