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福祸相依
壮汉一落地,青铜已经翻身下床。他毫不犹豫,更不给壮汉时间,持着匕首刺向对方。
壮汉也算冷静,宽刀挥舞格开匕首。只是这一交手,他便知道今天遇到个硬茬,要想脱身可要动些真本事了。
青铜气息沉稳,出手果断。他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一招一式完全依赖自己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即便如此,依旧将壮汉压制得连连后退。屋子本就狭小,二人追打几圈后,洗澡桶和桌子尽数破碎。
打斗声引来掌柜和店小二,他们提着灯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打手。附近几个房客不嫌事大,都凑过来看热闹。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这里闹事!”掌柜一脚踹开房门。
青铜立刻收手退后,壮汉趁这时跃窗而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种事掌柜遇到多了,无非就是有人贪图别人钱财,过来行凶。穷寇莫追是这里的规矩,只要逮住客人便是。因为这种人往往是肥羊,不怕他不够赔偿自己的损失。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泡,总之他不会吃亏,大不了接替打劫者,完成这庄案子便是。
青铜转头冷冷地盯着掌柜,掌柜被看得有些发毛。咳嗽两声说道:“凶巴巴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打劫你。不管怎么说,所有损失要你来赔偿。”
店小二点亮几盏灯,顿时发现地上还趴着一个人,那人身下有一滩血迹。
“你杀人了?”掌柜声音急促有些惊恐。
青铜扫视所有人,并不回答。
店小二吞了下口水,怯懦地躲到掌柜身后。而那两名打手见多识广,一人堵住门口,一人站在窗前,以免青铜逃脱。
门外的看客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议论。掌柜看青铜不说话,便无法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问道:“这人是你杀的?”
青铜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掌柜。他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如同利刃一般让人觉得不自在。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掌柜看看自己的打手,心下稍安,故作平静地说道:“世道险恶,这种事多有发生。我看你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万一他的同伴回来寻仇你不麻烦,你说呢?”
青铜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其实他也打定主意立刻离开,只不过他们堵住所有出口,没有放他乖乖离开的意思。
“这么说吧,地上的尸体我们替你处理,你走你的,也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怎么样?”
青铜只是比较沉默,凡事不想太过与人争执,这才看起来比较木讷。可是他不傻,当然知道掌柜在盘算什么,于是问道:“多少钱?”
掌柜一看这人还是挺上道,假模假式嘟囔着算账,最后答复说十个银币。
青铜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他没有反对,拿起床上的钱袋扔到掌柜怀中,说道:“就这些了。”
掌柜掂了掂,听声音倒是有几枚银币,只不过铜币居多,应该不够十银币。但是他的损失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洗澡桶,两个加起来也不过四枚银币,什么处理尸体都是狗屁。
“好吧,你离开吧。”掌柜笑眯眯摆手,堵在门口的打手侧开身体。
青铜握着匕首离开,离开旅人驿站,走进夜色中的荒原,又变得身无分文。
第二天,来往的客商依旧从这里经过,昨夜的事如黄沙一般已经被人遗忘。
中午十分,壮汉戴着头巾又来了,径直走到柜台边。他一出现,一个打手便堵在门口。掌柜笑盈盈问道:“过来还钱吗?”
壮汉久经世故,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给你造成的损失恐怕你已经加倍得偿了吧。”
“他是他的,你是你的,不能相提并论。”
壮汉侧头看一眼门口,冷哼一声,说道:“把我兄弟的尸首给我,要多少你说个数。”
掌柜嘿嘿笑,心道:“要是天天能遇到这档子事,可比开旅店赚钱。”
他拿出破旧的算盘,开始加算。
就在这时门外马蹄声响起,荒野中有七八个人骑马而来,看穿着都是富贵人家的护卫。他们下马的动作极为利索,各个身手敏捷,掌柜的打手立刻让开,那些人鱼贯而入,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
可是他们毫不理会,站在大厅中四处打量。为首那人穿着红色皮甲,他大步来到柜台前,亮出两枚钱币,一枚铜币一枚银币,大声问道:“这些天见过使用这种钱币的人吗?”
掌柜的早就看出来者不善,接过钱币查看。这时一旁的壮汉眼睛雪亮,一看就是昨晚打劫那人使用的钱币。他知道绝不能趟这趟浑水,随即趁机走进后厨。
这些人气势汹汹,把大厅里的旅人吓得不敢说话,想要离开,可是那些护卫已经堵住门口和窗口,手持武器凶神恶煞一般,吓得他们只得静静地等待掌柜答话。
“昨晚有一人过来住宿,就是用过这种钱币。”掌柜回答。
“那人还在吗?”
“一早就离开了。”
“长得什么样?”
“白白净净的少年,个子高高的,并不强壮,身手却挺厉害。”
“身手厉害,你怎么知道?”
掌柜不敢隐瞒,将昨晚的事以及刚刚的壮汉一五一十讲述一遍。
这时无论是掌柜还是护卫首领都惊愕了,刚才这里明明站着那人,什么时候不见了?
“牛二,刚才的壮汉呢?”掌柜立刻问店小二。
店小二战战兢兢回答说:“那人说借用茅房,去后面了。”
护卫首领发觉不对,立刻招呼道:“那人逃了,快追!”
随后这些人夺门而出,上马便追。马蹄飞快,卷起阵阵沙石。他们攀上一个土丘发现有一个人正朝东逃跑,于是调转马头快速追击。没多久便追上那人,正如掌柜描述是一个裹着头巾的壮汉。
最前头的护卫扬起手中钢刀就砍,被那人回手一刀挡了下来。不过骑马速度快,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人击倒。随后又一人接近,俯身一刀劈砍壮汉大腿。壮汉一翻身躲过,可是这时候后来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数柄钢刀架在他脖子上,壮汉只好弃刀束手就擒。
“为什么跑?”护卫首领瞪视着壮汉,一双眼神似乎要杀死他。
壮汉颤颤巍巍回答说:“我不知道你们跟那人什么关系,万一你们是一伙的,我就没命了。”
“哼,胆小的弱鸡,描述一下那人的相貌。”
壮汉哪敢隐瞒,一五一十描述一遍。
“老大,这人怎么办?”
壮汉听护卫这么问,连忙哀求说:“我和那个少年不是一伙的,何况他还杀死了我的弟弟,我还要找他报仇呢,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护卫首领上马,轻蔑地扫一眼壮汉:“我本来想放你,可还轮不到你去杀他。”
此话一出,一人举刀便砍。壮汉轰然倒地,口中喷出血液,脖子上更是鲜红一片。他张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弟……弟弟,哥……没能……给……给你安葬,反倒……也……也……曝尸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