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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与谁共饮酒一杯

岁月侵蚀的灵魂 墨腾123 7947 2024-11-14 03:23

  太累了,我控制着什么也不要想,但记忆总是这样不听使唤,拿出杯子随手拿出一瓶酒来,此时或许只有酒精的麻醉才可以拯救我。用被子压住头,世界慢慢模糊起来。

  半夜起风了,风很大很猛,窗户撞击墙壁的声音让我从梦中醒来。这个世界又一次变得如此清晰,大脑像突然展开了一扇门,所有过往如电影般在眼前闪烁,父亲稀疏的银丝,母亲酱紫的旗袍,刘妈忙碌的身影,菊香高傲不屑的眼神……,还有秋叶,她欢笑着向我跑来,我们在田野里打闹,在树林里欢笑。一刹那,天突然昏暗了起来,母亲的哭泣声起伏不停,父亲愤怒的叹息,楼道里散落的书籍,碎掉的的玻璃瓦片,裂开的沙发皮-----,一切蜂拥而至,我站在一个无人的旷野,风肆虐着发丝,无数难以理清的情感在心里纠缠。我该怎么办?去哪里?干什么?无数的疑问都在这回忆的梦里有了答案。

  思梁轻轻推开门。我们的目光第一次这样真实地相对,此时的我不是苏曼,是左鸿宇。

  他似乎已经知道我恢复了记忆,眼神里有温暖也有茫然。

  我该怎样呢?是不是认真的告诉他。

  “小曼,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他将风衣披在我身上。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风卷着雨水冲刷着玻璃,形成无数细小的河流。心很乱。

  该怎样说起?该如何说起?此时,大脑混沌一片。闭住眼,努力平复这杂乱不堪的情感,觉得还是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

  “思梁,我想,我想要仔细的告诉你我的一切”。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坚定地说。

  “好,我们好好谈谈,我很期待这样的谈话,我等了两年”他很高兴也很激动,搬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

  “该怎样说起呢,这似乎太遥远了,那年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被偷了钱包,身无分文,我不清楚是怎样来到横店的,也记不得自己是怎样去扮演了一个替身,只记得,当时被打的到处是血,大脑一片空白,只依稀听到可以到对面的房间里领取报酬,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救命的钱,脑子里只想着快速拿到钱,根本不知道自己行走在哪里,在冲跑向马路时,和你的车子相撞了,但我要说的是,这并不是你的错,而且---”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我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我喘了口气,继续说:“那时的我其实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没钱买药,导致精神再次出现了问题,我说的意思是,这不是你的错”。

  “小曼,你听我说”。他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的病情,我都知道,从把你送进医院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这两年来,虽然你的话很少,但我觉得我是懂你的,有些安排谁都无法左右,就像你我的相遇一样,所以,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谁的责任都不重要,无论我们相遇的方式是什么,我都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

  “不,思梁,你听我说。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还无法从过去走出来,你懂我吗?”

  “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小曼,我会陪着你走过去”。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对了,苏曼并不是我的名字,我的真实名字是左鸿宇”。

  对此,他似乎有些意外和吃惊。

  “那天,我身无分文地走在南街,本来是想找一份工作的,却被这里的木雕工艺所吸引。店里的一个姑娘看我喜欢,于是就写下了她的名字给我,希望可以成为她店里的学员,因为刚被人骗,所以害怕,就跑了出去,而后分裂症发作才会变成后来这样,思梁,我想好了,我要离开”!

  “不,这怎么行,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他弯下腰,轻按着我的肩膀。

  一切都沉默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冲击着耳膜。

  我起身站在窗前:“你知道吗?那天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子里,四周的墙壁、房顶,连同西边的窗户,以及它上面垂坠的帘子都是白色的,我恍惚进入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既安静又洁白无比,我的心澄净的很,连大脑的思想都是空白的,像一个新出生的婴儿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切都是陌生而新鲜的。屋子很大,却只有我一个人,外面依稀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像丝绸掠过微闭的门缝,润滑而舒适,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惬意。顷刻,那种感觉又变得陌生起来,脑子混沌模糊,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无数的疑问在大脑中盘旋。这时,你从外面走进来,你穿着蓝色的风衣,微笑着走来。恍惚中,我真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事实上,这两年来,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很多时候,我都不想自己醒来,可是,老天还是不放过我”。

  “是啊,既然是上天注定,我就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看见他眼角的湿润,看见他凌乱的发丝,看见他温暖的眼神。似乎在那一刹那迷失在他温柔的目光里。

  我转过身,仰头忍住要流的泪水:“这两年来,我记得我们一起的快乐时光,记得你带我去过的每一个角落,对你也有着深深的依恋,倾听你早上轻盈的脚步,留恋你傍晚远去的背影,期待每一个清晨或黄昏的相依。”

  他轻轻地把我拦在怀中:“请别离开我,我们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我会给你幸福的,忘掉那些过去”。

  我挣脱他的怀抱,大声地说:“但此时的我已不再是苏曼!,我是左鸿宇!带着沉重过去走来的左鸿宇,太多的疼痛和恨意填满了我,过往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压在肩头,压在心头,就快要窒息了!我知道有一个漫长的路要一个人走,完成一场自我的救赎!你懂我吗?”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安抚我先休息,说一切慢慢来,他会陪着我的。

  他让我先休息,然后轻轻关上门去了另一个房间。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哨子声一阵阵充着耳膜。我知道两年来思梁为我付出了很多,如果不是他细心照顾和治疗,或许我也是桥头下东奔西讨的乞丐,是一个疯子,一个被无数人追赶,打骂的流浪人。小兰无数次跟我说起过,说思梁对我的爱真挚而深沉,但越是这样,我觉得越无法连累他,我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它就向一粒毒药根植在身体里,总会在不经意的某个刹那爬将出来,我怎么可以将自己的这份痛苦带给他,还有思梁的母亲,她也不会允许的。

  又一次抉择摆在面前,该怎么办?

  明天又到了去思梁家吃饭的日子,我该怎样告诉她,她会接纳一个这样的我吗?我又怎么可以将这样的难题抛给她,离开吧,又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那些过往的伤害一直存留在大脑里,恨意也像一颗种子埋藏在心里,它每日每夜的生长,速度惊人到害怕,我又怎么可以让这样的自己陪伴他,这对他是不公平的。爱和恨装在瓶子里,恨多了,爱就装不下了,只有卸下了恨,我才有爱给他啊!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风雨的肆虐声此起彼伏,那失去双亲的疼痛犹如蚁群噬骨,不可遏制,菊香那高傲的样子在眼前晃动,那座高大的楼房,那些被鲜花粉饰的庭院,都如同一个个钢针刺进头颅,让人愤恨、抓狂。一个个阴暗的想法在脑海里回旋,如同这个病魔,无法控制也无法挣脱。

  思梁:

  我走了,不要找我,人的心就像一个杯子,如果装满了仇恨,其他的就再也装不下了!现在的我就是那个杯子,被所有的仇恨填满,已经无法再装下任何东西。这也是我想要离开的原因,我不想一个这样的自己去面对你,我需要时间,正如你说的,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的,我也这样渴望,但时间并不是真正的良药,真正的良药是放下和饶恕,但现在的我还无法做到,我记下了曹医生的药方,请放心,我会按时吃药并照顾自己的。

  鸿宇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悄悄地离开了。此时早已想好了,南街那个叫苏曼的女孩,这个被我占用了两年的名字,听起来是如此的亲切。我要去那里,父亲在的时候,就经常告诉我,学会一门手艺任何时候都可以养活自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唯有去那里,才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南街,两年了,这里变得更加的繁华。各种商铺在装修扩建,路面也变得平整而干净。“风逸轩”这个熟悉的名字,这个听起来就可以让人安静下来的名字,此时,正仿如一缕清风拂来,一切都从零开始吧,抛却那些过往,开始一种崭新的生活。

  房间里人很多,她依然在自己的世界里畅游,木屑的香味让人的心情沉静而愉悦,人们或静静地观看,或左右相顾的赏阅,店内被重新装饰了,酱色的橱柜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雕饰品,有名字也有寓意。

  “苏曼”。我站在她身后轻声地喊了声。

  她手下的道具顷刻停了下来,将发丝向后轻甩了一下。我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神很诧异,看样子她似乎不记得我了。

  “你还记得我吗?两年前你写了名字放在我的口袋里”。

  “你是--你是那个女孩?”她看起来非常吃惊的样子。

  “你像变了一个人,你是那天在南街奔跑的女孩吗?你确定是?”她将我拉到另一个房间,小声地问。

  “是,就是我”。我大声的告诉她。

  “这怎么可能?我听说那个女孩被车轧死了”,她绕着我转了一圈:“不过你的眼睛没有变,我就觉得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她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开心地相视而笑,温暖而亲切。

  她带我去见了她的父亲,我告诉他想留下来学习木雕,因为苏曼的缘故,他很高兴便答应了,尽管他已经有了很多学徒,并不缺少我一个,只因为两年前苏曼对我的一见如故!我是怎样的心存感激,老天还是垂怜我的。于是我有了人生的第一个师傅,从此开始了木雕之旅。

  师傅的学徒有二十多人,他们都住在店铺后面的院子里,这里是三进门的院子,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商铺,向里走,第一进门的西面和北面都是整排的厢房,像学生的宿舍一样,每个房间住着两到三个人不等,第二进门的正中央是一个高大的木雕,上面雕刻着一个个庭院,房子和树木交相呼应,山石和流水典雅有致,再向里走,南面是一片空地,上面种满了各种花草,几个木亭子下放着木雕的椅子,西北角是一个大食堂,食堂的南边是一个库房,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木雕半成品,这里是大家工作的地方,西南角是两间连在一起的教室,师傅会在这里教授大家怎样雕刻。熟练一点的可以有师哥或师姐帮带。

  这里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都非常友好。师傅五十多岁,高挑消瘦,皮肤暗黄,性格温顺。苏曼说,师傅的肠胃不好,以前比现在胖,这两年身体消瘦了很多。

  第一堂课,我早早地来到教室,教室的人不多,这个时候也不是收徒的季节,只有五六个人坐在那里听课,但师傅讲的很认真仔细,师傅说,东阳的木雕由唐朝开始,至今已经有千余年的历史了,它以平面浮雕为主,有镂空雕、远雕、透空双面雕等,利用散点透视的方式构图,层次丰富,色泽清淡,具有自己鲜明的特点,工具有木工工具和雕刻工具两类。工艺流程包括:图稿设计,打胚、修光、油漆等,木雕的门类有建筑装饰木雕、装饰家具木雕。

  一堂课下来,让我更加喜欢木雕了,看到一块块木头在手中神奇的蜕变,真是既惊讶又羡慕,同时也让我感觉压力重重,从小对画画一无所知的我,该怎样构图,这第一步似乎就是一个大难题。

  苏曼带我在所有的房间都走了一遍,这里涵盖了木雕的所有流程。

  “苏曼,我从来没有画过画,我能学会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就一定可以”。她举起拳头为我打气。

  本来我应该住在后面学徒的房间,但苏曼执意让我搬到东南角的小楼上和她一起。师傅也爽快的答应了:去吧,两年前她就喜欢你,听说你被车撞了,还哭鼻子流泪呢”。

  “哎呦,老爹呦,您就别说了,我一个人多寂寞啊,鸿宇是老天派来的”。

  “好好好,老天派来的,这回我丫头可算是满意喽,你们聊吧,老爸下楼休息去喽”。

  “好好好,您快去吧。”

  “师傅,您慢点”

  “没事,你们也早点休息”。

  小楼是一个砖木结构的,不像北方的房子,这里到处都散发着木的清香,镂空的朱窗小楼的南面有一棵高大的樟树。一个人合抱都难以抱拢,树冠枝繁叶茂,青翠欲滴,树干盘旋凸起,似游龙戏于云端。

  “鸿宇,快来”她拉我坐在床边。

  “你能告诉我,两年前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她斜躺在床上,微笑地看着我,她单纯的样子好可爱,这个被父亲百般呵护的女孩,浑身都洋溢着幸福,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我,想起了和父亲母亲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我沉思着,眼睛看向远方。

  “对不起啊,是不是我我让你想到伤心事了,我们不要说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爱情怎么样?”她做了一下鬼脸。

  爱情,该怎样说起呢?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再说起,这个藏在心底的幽灵,一旦意识的锁芯松动,便如云烟一样升腾起来。

  我躺在她旁边,感觉她变成了秋叶,在轻声地问我:鸿宇,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我敞开心扉,告诉她我的青春,我的爱情,从儿时的点滴到现在的颠沛流离,甚至不放过那些心底里最懦弱、最不堪、最无助的感觉,一点一滴的告诉她,她从斜躺变成了端坐,从喜悦变成了惆怅,从惆怅变成了哭泣,时间也从夜幕到了黎明,而我的故事还在继续。这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何也关闭不了。我告诉她,此时的我心里充满了仇恨,像有一个恶魔住到了心里,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亲情,也不再相信爱情,它们都是利益的仆人,在利益面前它们低贱的如粪土一般!它们低垂下看似高贵的头颅!折弯还挺直的腰身!甚至匍匐在利益的脚下,去擦拭利益脚尖的泥土!甚至不昔用唇舌去舔舐利益那肮脏的脚趾!

  我甚至告诉她,我并不是想学木雕,我是想找到一个财富的阀门,想感受拥有财富的放纵!想在财富下观看他们下贱的嘴脸!想让他们匍匐在我脚下!我心中唯一存有的就是报复!报复那些让我失去一切的人!

  那一夜,我仿佛是得了失心狂,竟然将这些悉数告诉给她,她像受到了刺激,看我的眼光怪怪的。我很后悔,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弥补。她一定觉得,此时的我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而她正做着一件引狼入室的事。我很担心她会告诉师傅,说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无心学习。那些构图中杂乱的线条让心情更加烦乱。

  苏曼已经两天都没有和我说话了,她变得好沉默,门店里那个没有雕刻完的木雕还摆在那里。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我坐在窗前等她上楼的脚步声,前两天她都没有来这里睡觉,这刚刚来的稳定的生活,重拾生活的勇气又要走了吗?上天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不一会,脚步声传来,我心情激动无比,赶紧站起来在门口迎接她。

  “苏曼,你可回来了,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

  “鸿宇,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她的眼神柔和而平静。

  她拿了几本厚厚的书。

  “是木雕的书吗?”

  “你来”她让我坐下来。

  “今天,我也要给你讲一个故事,是关于我老爹的”。

  我很诧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讲师傅的故事给我。我们又像两天前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她讲,我听。从黄昏到深夜,她讲的故事几次让我哽咽。

  原来,她并不是师傅的女儿,师傅一生都没有结婚,苏曼的母亲和师傅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住在一个村子里,那一年,师傅一个落魄的朋友来投奔他,他收留了他,后来改革开放,那个朋友去外面闯荡挣了钱,回村后要娶她母亲,那时师傅还在村里劳作,和他那个朋友相比是一个地道的穷小子,她母亲在利益权衡下便跟那个人私奔了。这让父亲非常难过,一度想出家和自杀,都被家里人哭闹着劝阻回来了。后来,他离开村子来到这里打拼,几年后,那个男人领着一个孩子找到他,说自己生意亏本,无力抚养孩子,苏曼的母亲也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希望师傅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收养苏曼。

  “你知道吗?那年我三岁,老爹收养了我,为了我一生未娶,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当年收养我,他说,改变自己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放过,放过别人也等于放过了自己”!

  “说的对啊,放过别人也就放过了自己”。师傅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师傅,您怎么来啦?快坐下。”

  “鸿宇,你的事,小曼都告诉我了,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呢?就是开心地活着!人来一世不易,要将名利之事抛向身外,要将仇恨和埋怨化为动力,来好好地生活,唯有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人一旦被情绪带离了轨道,生活也就失去了色彩,不要想着去报复,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一切,老天自有安排!”

  我非常感动,泪水在眼角打转。

  “我想好了,本来想晚段日子给你说,现在既然说起来了,我们就好好说说吧。”师傅示意我们下楼。

  他带领着我们走到楼下一个房间里,这里灯光昏暗,周围点着很多蜡烛,墙上放着两个牌位。他跪下来。苏曼也拉着我跪在后面。

  “爹,娘,请原谅儿子没有给你们生下一儿半女,这么多年,因为自己的固执,伤了你们的心,儿也得到了惩罚,马上就要去见你们二老去了”。

  “爹,你胡说啥呢?”苏曼拉了一下师傅的衣襟。

  “这些年,儿子过的很好,学了手艺,还有一个孝顺可爱的女儿,今天来烦扰你们是因为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有两个孙女了。”

  师傅说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

  “来吧,你们上前来,给爷爷奶奶磕头”。师傅站起来示意我们站在前面。

  “师傅”!我转身一下子跪在师傅面前。

  “师傅,我不能,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有,我何德何能可以跪在这里,感谢师傅收留我,我会好好干的,一定不让师傅丢脸!”

  我哭着跑了出去。坐在亭子里抽泣。那些伤心的往事连着泪水一点点散去了,那份仇恨竟然变得肤浅起来。

  师傅把我叫到屋里。

  “鸿宇,刚才师傅唐突了,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不,师傅,不是您的错,是我还没有资格做您的女儿”。

  “孩子啊,师傅也是有私心的,我也不瞒着你了,师傅我得了胃癌,医生说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了,这两年我本也是想着让小曼找个好对象,早早结婚,把这家业留给他们也就罢了,奈何小曼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她也跟你最投缘,不管怎样,她性格温顺,不善交际,生意上的事不爱操心,你们俩正好,你家原本就是做生意的,你有经营的经验,她擅长业务,正好把这生意做好。师傅这两年也可以帮衬着你们”。

  “师傅,你怎么能这么放心把生意交给我呢?我们非亲非故,而且,当时我父亲的生意,我从未参与过”。

  “虎父无犬子,师傅看人毒着呢,只有那些经历过磨难的人,才会有更加宽广的胸怀,你能坦然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足见你已经越过了一个台阶,等待你的是更加宽阔的坦途,师傅也像你一样,有过一段难走的路,也抑郁过,难过过,仇恨过,这不,师傅都走出来了,记住,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能救你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你自己”!

  师傅的话让我汗颜,那被仇恨淹没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世界之大,等待我的只有仇恨吗?子序、菊香,还有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慢慢走远吧,与谁共饮酒一杯的深情过往,应该遗忘在秋天黄叶漫天飞舞的冷风里,应该丢弃在冬天霜寒地冻的冰河里,应该埋葬在夜晚风雨交加的泥泞里!是啊,那些曾经的,过往的,都一笑而过吧!为师傅的信任,为苏曼的情谊,为美好的生活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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