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吃过饭,三等接到许管事通知他去大舅爷办公室,一听到去大舅爷办公室,三等的第一反应是糟了糟了,我又犯什么事了?被扣钱了?被开除了?揣着一串疑问走进了大舅爷办公室,大舅爷指指沙发招呼他坐下,刚落座,大舅爷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坐到办公椅上,拿起话筒听着。三等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只听大舅爷嗯嗯嗯地回应,最后说了一句:“好,那明天我带他过去给你看看再说。”
坐在沙发上的三等浑身像小蚂蚁爬似的。大舅爷放下电话对他说道:“明天我带你去见老板。”
“大舅爷!你是老板了,还要带我去见什么老板?”三等不解地问道。
“跟我走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三等去到了大舅爷办公室。见到三等来,大舅爷没说二话就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三等跟随大舅爷上了车。不一会儿,车停到了高楼林立的地方,三等靠着车门仰起头,暗自感叹:怎么有这么高的房子呀?汉族人是怎么建的这么高的房子呀?都快顶着天了。
驾驶员喊他的名字,他才跌跌撞撞地跟上大舅爷的后面。电梯门开,男男女女,红红绿绿的让他紧张了起来,心底里猜想着大舅爷带他来这里的缘由。到了八层楼上,走过一间间办公室,三等很好奇,跟在后面东张西望,每间办公室都要瞟一眼。大舅爷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站了一会儿,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把他们俩迎进了门。一股香味儿随即散了开来。
三等随大舅爷刚落座,从隔墙门走出一个差不多和迎门的女子同龄的女子。桃红色唇膏,浅黑色唇线,腮红、眉毛、眼线,都是浓浓的妆色。一套桃色裙装,白色细高跟鞋,气场十足,大舅爷迎上去问候道:“董事长好!”
“这是张董事长,”大舅爷介绍道,“这个是董事长助理、秘书刘小婷。”
三等想城里人什么长什么经理的,都是做什么的呀?但他从大舅爷的态度,看得出董事长应该是大官,至少比现在的大舅爷大很多。
“这个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人,”大舅爷把三等介绍给董事长,“名字叫三等。”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呀?怪怪的。”董事长说道。
三等面对董事长站着,不无紧张地回应道:“我是僾伲人,这是我的小名,是僾伲语盐巴的名称,我出生时我奶奶说有盐巴吃东西才够味儿,起了盐巴这个小名给我……”
董事长听着蒙了,但三等反而感到刚才的紧张全消了。无论走到哪儿,说起自己的文化三等就不紧张了,落落大方,一脸自信。
屋里三个人全部注视着他,董事长说道:“你们回去吧。”
三等忐忑不安地跟着大舅爷走了。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我又犯事了?三等你怎么老错呢?这回会不会真的被开除了?我是得罪了董事长了?
回到早点铺穿上工装上班去了。一进到厨房,各种怪异的眼光向他投射过来,有的嬉皮眼,有的皮笑肉不笑,有的凶狠狠的表情。让三等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过了三天,晚上十点多,三等和同事们在收拾打扫厨房,准备下班,大舅爷走进厨房对三等说道:“你,下班后先到我办公室来。”
三等看了大舅爷一眼,没有出声,心里却想糟了糟了,肯定被开除了。一下班就赶去大舅爷办公室,走到门口,大舅爷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一直低着头咕噜咕噜地吸着水烟桶。好像三等轻如柳絮,飘到哪儿都没有响动。三等心跳加速,但他故作镇静,屌屌地靠着门。思绪纷乱,走神。大概过了三秒钟,听到大舅爷喊他,一惊,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进来坐吧,站着干吗呢?”大舅爷说道。
他随声坐到沙发上,正对着大舅爷,没有吭声。
“明天开始不用上班了。”大舅爷说道。
三等差点跳了起来,但瞬间收住情绪,身体微颤了一下,缓慢地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出门。
“你怎么了?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在三等听来,大舅爷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即将发生好事的预感。心里嘀咕道:这个大舅爷玩什么鬼呀?事儿说一半藏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