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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是什么

你看已过半生 本鲤 4364 2024-11-14 03:22

  感受完厦门的风,厦门的海,特色的闽南菜。

  离开时,薛和想起笔记本里一位友人寄来的明信片,工作安排好以后的下一趟旅行决定好了。

  很多人觉得一个人去XZ会不会很危险...薛和坐在青藏线的火车上还在跟友人开玩笑:

  “你放心,如果过了西宁到格尔木我不舒服的话,我立马跳车打飞的回去!”

  她没有告诉友人,趁着休年假一个人到XZ,除了对LS,对风景的向往,对人文的好奇。

  还有就是薛和那说不开,看不透的,感情。从多年的联系交谈,到薛的告白被拒,还告还拒,再告再拒,到后来的再见式旅行,到看着对方恋爱,结婚,生子。至此她还是忘不掉,一个人走不出来,也许觉得美好的风景,形形色色的大家能够拯救她,再不行,缺氧的高原也许也会让脑子清醒些。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特别用心那种。薛和不敢说爱,因为爱这个字眼太浓烈。

  有的爱情细水长流相伴一生,她没遇到过,有的爱情轰轰烈烈不负此生,她也没干过,说到底,她自己都分不清,对那个男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爱?算不上,她觉得她只爱自己,恨?有些扯淡,两个人确实真的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唯一的记忆模糊的一次到最后还是她退缩了。

  大概率不过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认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莫名其妙的给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

  也不知道,以后,或者说还需要多久,才能喜欢上另一个人呢,才能走出来,薛和自己也不知道。

  到LS站的时候,整个人确实有点喘,所以直接出站打了个车到旅店,办理完入住行李箱还是拜托人帮忙扛上民宿,关上门就躺下蓄精养神,睡也睡不安稳,索性起来以后下楼,就看到了一角粘贴的拼车拼人拼行程。

  她正站在那里思考要不要LS转完以后搞一个羊湖一日游,平措就走到她旁边。

  “嗨,过来旅游吗,有想法拼人吗,咱们这边羊湖一日游,三日,珠峰五日,阿里大北线都有...”

  “我就是先看看,羊湖一日游吧,而且我刚来有些高反”话还没说完...

  平措直接给她拿了件羽绒:

  “你穿太少啦,你不会就穿了这么一点来XZ吧,这样很容易出事的,先穿上这个。”

  “啊,这不好吧,就突然……”

  “哎呀穿着穿着。”

  她还在看线路跟平措聊天的时候,旁边又来了两个大哥,脸都发红的来问路线,平措直接拒绝了:

  “你们一看就是高反啦,先在LS缓几天吧。”

  “我也高反了其....”

  “你没事你没事,你一看就没事,一会我再给你一件军大衣,美女真的不考虑拼一个五天吗,有一个小姐姐等人等了一个星期了都拼不到人,如果再等不到她就要遗憾的回家了,我答应帮她拼的,你看看你的时间,可以我就把你算上嘛。”

  “啊...那不然这样,如果你拼到我就出发,如果拼不到一车,就当我报个羊湖。”

  “好嘞!”

  出门龟速的溜达薛到八廓街的时候,她都在想,怎么就那么直接就交了钱呢....大概是眼神,肯定是平措的眼神太真诚了。

  走过著名的玛吉阿米店,路过一家拍照馆,她走进去,来都来了,拍照还是必须的,就是等到化完妆所有的摄影师都还没回来,隔壁家的小拉姆过来玩,走到薛和旁边,本就异域风情的她穿上藏装就更有感觉,所以小拉姆一直围着她转,店里的姑娘说,拉姆从来没有这样跟人亲近过呢,反正摄影师还没回来,不然你们玩一会。

  “拉姆,那我们照几张照片好不好呀”拉姆答应了,还把她的弟弟和弟弟的朋友喊来,所以花钱的还没找照上,先让店里的人给三个小朋友一个大人拍了半天,物超所值!

  物超所值到薛和感觉自己高反头疼的时候,店里直接送了一条红围巾给她,XZ真是个好地方。

  回到民宿,躺床上继续睡觉,直到被平措打电话打醒:

  “快下来,快下来,我拼到人了,你快来!”

  “好...”

  下楼的时候就见到了自己的成团小伙伴,两个女孩子,两个男孩子,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来,天定的缘分拼到一起,就决定了明天出发,当然,是抱着平措的羽绒和军大衣出发的。

  第一天大家都还不熟悉,不过感谢薛和的渣体质,晚上高反发烧,她跟其余四人和司机师傅说:

  “如果我一直这样怕是耽误你们,我一会去找个药店,如果退烧,我就继续走,如果不退烧,那你们继续,我在日喀则休息休息回LS。”

  其中的一个男孩子指挥着司机叔叔带另外三个人回去,他陪着薛和到药店,她躺在床上吸氧挂水,他坐在一边默默无言,薛和就想这个人还真的有计划会照顾人,挂完水已经凌晨,烧是退了,于是第二天继续出发,几个人越发熟络,连带着司机索朗都跟着一起开玩笑:

  “薛和,这两罐氧气绝对都是为你准备的哈哈哈。除了你我们都不用。”

  所以话不能随便说,就在几个人见识了星空之后,除了经常来XZ陪薛和前一天挂水的男孩子,所有人都在班戈中了招。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开始高反,薛和很庆幸自己因为高反,提前备了氧气,不过看着情况不对,她还是打电话给了男孩那边,大半夜的几个人集体去了医院,集体吸氧,除了小洪跟索朗师傅回去睡觉,毕竟路程还在继续,本来一切都好。

  半夜的医院又冷,大家又是集体坐着,睡不着的时候薛和开始翻朋友圈刷消息,刷到了林,并不是什么多恩爱的图,甚至都没有他官宣婚纱和结婚证时的找到了一生的伴侣,他的缘分,他的爱人他的家的那条朋友圈“腻歪”

  只是一张简单的配图,临时加班到半夜,我回来了,她在等我,孩子睡了,配图是三颗树...

  薛和愣了很久,然后手指飞快的刷了过去,其余三个小朋友吸着氧昏昏欲睡,她在病房里一个人清醒又浑浑噩噩。

  一直等到天亮,接到了吸完氧气的几个人,到一家小店吃早饭。

  刚好碰到两个驻地部队的男孩子也在吃饭,充足的氧气开始血气翻涌。

  她对军人一直是崇敬,直到认识林,对军人更是尊敬,因为他们保家卫国,因为他们是人民子弟兵,只不过现在看到军装,她居然是反应这样明显,甚至自嘲她是喜欢了林多年还是喜欢了林的那身军装。

  “一定是昨天吸氧吸的脑子傻了,对,没错!”

  饭也吃不下,小伙伴劝她吃饭的时候用还忍不住发了脾气把其他几个人吓到了,上车以后,薛和换了位置,坐在了最后面,给朋友发消息...

  “我很难受。”

  “怎么了,高反严重了?”

  “不是,我刷到了林的消息。”

  “他结婚了,有孩子了,薛和。”

  “是啊。”

  “七年还是八年了,放下吧。”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大步迈向了新生活,只有她一个人在原地打转,活在过去走出不来。

  难受,眼泪就真的忍不住一直往下流,流下来擦掉,流下来擦掉,坐在最后又围巾挡着头,车上的几个人觉得她可能是高反的难受,只有索朗师傅觉得她状态不对。

  等到圣象天门,他们去的太早所以没有几个人,其他几个人下车修整,薛和坐在中间的位置,索朗师傅抽了一根烟,跟其他四个人说你们先过去,我在这里陪陪她。

  眼睛还有点肿:

  “叔叔,你不用管我,我就是高反,一会就好。”

  “你看到对面了吗,那是念青唐古拉山脉,神山之王。”

  薛和看着对面:“嗯。”

  念青唐古拉山的雪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光,圣象天门的湖水蓝得像凝固的泪。索朗师傅的烟头在稀薄的空气中明灭,烟味混合着经幡被风撕扯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女儿和你一样大的年纪,她去了BJ读书,我去看过她,不过我适应不了,醉氧。”

  “嗯。”

  “但是我希望我的女儿幸福,快乐。”

  “嗯。”

  师傅扭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他又说一句话,叔叔说“女儿不哭,你要幸福,要快乐。”

  薛和实在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女儿两个字像一块滚烫的酥油茶糌粑,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她所有故作坚强的借口,眼泪决堤而出,烫得脸颊生疼。

  她第一天就知道了,叔叔的女儿跟她一样的年纪,她也知道,叔叔透过她,在想念她的女儿。她只是没想到,她在一个才不过认识了几天的藏族叔叔,感受到了一把“陌生的父爱”。

  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薛和刚刚把林所有的方式全部删除的一干二净,删除时,指尖冰凉,屏幕的反光映出她浮肿的眼眶和身后吸氧管蜿蜒的阴影。一个点击,七八年的执念碎成高原稀薄的空气。从此,他的坐标从她的心里,彻底移出了地图。

  她觉得这次XZ真的来对了。

  也许目的不一样,也许想法不一样,也许小部分人也想像她一样,总是莫名其妙的希望得到救赎,到最后发现,只有自己,强大自己,才是救赎,但你不可能总是一个人的,你要去感觉,去感受,可能她还是不懂,不懂爱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

  是平措的羽绒和军大衣给她的“物质之爱”

  是小拉姆和她弟弟的笑脸的“纯真无垢的爱”

  是同行人小洪,小高,虾虾,小杨的关心的“互助之爱”

  是扎什伦布寺和冈仁波齐转山祈求的大家的“信仰之爱”

  是叔叔的那句女儿别哭

  是临行前爸爸妈妈的叮嘱和妹妹的关心

  是友人陪在身边的点滴

  也是林曾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

  原来爱不是林手中那支射偏了的箭,而是高原的风,无处不在,托住每一个下坠的灵魂。

  爱与喜欢

  并不一定非要是爱情,回到LS以后,几个人分道扬镳之前,面对陌生的几个人,她简单了讲了一下她和林的事,关于她的逃避,关于这一切,好像面对也不是什么难题了。不必详述内容,说完,薛和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氧气瓶,高原稀薄的空气第一次如此顺畅地涌入肺叶。

  所以最后,她没有举起手机寻找滤镜,而是请求路人帮她拍了一张在布达拉宫广场的照片。只是静静站着,让布达拉宫庞大的阴影温柔地覆盖自己,像一床还留着阳光味道的厚毯子。

  “你不到布宫里面去吗?”

  “嗯,这次就先不去了,因为,我想要留到下次。”她知道,有些门需要时间才能叩开,正如有些伤需要距离才能看清。”

  生活,总归还是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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