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托的话语落下,众人沉浸在他所讲述的陈年旧事中,在脑海中里仿佛身临其境,似乎用自己的眼睛真切地看到了当年所发生的那一幕大战。
一个是红袍大主教——欧文。
一个是不知名的暗黑议会议员。
两个人都是各自阵营的顶尖人物,却在这骑枪之国的不毛之地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一场大战,彻底改变了地形。
将原本绿树环绕,果香萦鼻的乐园直接变成了如今黄沙铺地、寸草不生的荒漠。
众人感叹于两人深不可测的实力的同时,也是在深深畏惧——
人类的力量竟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这简直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贫瘠的想象力。
“后来呢……”
从畅想大战中稍稍清醒过来,拉东便急不可待地将视线投向达克托,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发展。
“后来……”
“闭嘴!”
达克托刚想继续讲下去,就被塞尔粗暴的两个字打断。
停住讲话,达克托略显错愕地望向塞尔,不知道又有哪里莫名其妙地得罪了他。
“看远处,做好警戒,有人出现了。”
达克托一声大喝,让众人不由地望向远处。
护卫们听到警示,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一些黑点远远地在沙丘尽头出现,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能看出那些黑点原来也是一只只的驼马。
粗略地数来,大约有十几匹。
只是那些驼马背上,并没有背负什么货物,而只是单纯地驮着一些人。
驼马慢慢地靠近,在塞尔等人望见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正望见了他们。
“是沙盗!”
塞尔一眼看到对面的驼马身上没有背运货物,就立马猜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在穿越迷你小沙漠的几天里,只有那些刀头舔血、做着无本买卖的沙盗,才会单纯地为了加快追击的速度,选择不带任何累赘的货物。
“杀。”
对面的驼马背上的人,一鞭子抽在驼马的臀部上,加速前进。
“嚓——”“嚓——”
那些逐渐靠拢的陌生人,在靠近的途中,杂乱无序地将腰间的弯刀拔出,挥舞着冲刺。
黄沙扑卷的地面,虽然大大地拖延了驼马冲刺的速度。但作为了适应浅沙漠,而专门运用骆驼和马匹杂交而诞生的特殊生物,丧失繁殖能力的同时,也完美地继承了骆驼的耐力和马匹的冲刺力。
与蠢笨的外貌不同,被疼痛所驱使奔跑起来的驼马,有着令人大吃一惊的表现。
“S型阵线,稳住。我来带头。”
塞尔的声音从最前头传来,话语中的沉稳有力有效地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慌惧,转而平静下来,能够冷静地应对面前所发生的状况。
冲刺在最前面的沙盗转眼之间就到了眼前,充血的眼睛,油腻的脸,狰狞嗜血的笑容,在黄沙漫天的世界里是如此刺眼。
“拔刀!”
塞尔一声大吼,拔出弯刀来,护卫们原本虚按的手,瞬间握紧刀柄,也纷纷拔出弯刀来。
“杀!”
上半身冒出了淡褐色的烟气,这烟气由塞尔的手心漫向弯刀。
弥漫烟气的弯刀如同一轮土黄色的弦月,任凭塞尔操持着,向面前突袭而来的人划下一道致命的打击。
弯刀对弯刀。
看似势均力敌的两者,却在一瞬间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未来。
“咔啦。”
黄色烟气笼罩的弯刀,只稍稍停顿了一秒,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将对面的弯刀破成两截。
余力未消,弯刀继续往前突进。
雪亮的刀面上,印出那张油腻带须的脸——原本充血的眼睛、狰狞嗜血的笑容,在此刻已已经消失无踪,这一言不合就发起冲刺想要来上一场屠杀的沙盗首领,此时脸上,瞳孔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才刚涌出,却再也有没有机会弥漫开来。
左肩至右腰,平整地被弥漫淡褐色烟气的弯刀分成两半。
塞尔原地停住驼马,保持落刀的姿势不动。
对面冲刺的驼马与他擦肩而过,座上的沙盗首领下半身还一颠一颠地骑稳在背上,上半身却一倾斜,被驼马踏击对面所带来的反震力一抖,从身体上滑落而下,跌落在地面上。
驼马犹自不觉,丝毫没有察觉出背上主人的不对劲,继续往前冲过,直冲出一段距离后,才后知后觉地停下。
这一顿步,背上的沙盗的残躯,就禁不住这股突然刹住的劲,从驼马背上狠狠地往前跃了下来,连带着四肢,像一只无骨的鱿鱼,在地上滚上几滚,颤上一颤,就彻底不动了。
对于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后面急速跟上的沙盗却是来不及看到,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魁梧的上半身连带着手握的弯刀,被淡褐色的烟气所笼罩的塞尔。
“杀!”
没能反应过来的沙盗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继续前仆后继地向着车队袭来。
但结果却像凸起尾部尖针拼命地想要在金刚石上刺出印记的一只只蜜蜂,只能无情地坠落。
塞尔肆意地挥舞着手中大号的弯刀,面对向他袭来的沙盗们,疯狂地挥出一道道斩击。
除了一些奔向侧面的沙盗,所有正面冲向塞尔的沙盗,都像鸡蛋撞石头一样,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那些漏网之鱼,也被后面的护卫们所围堵。两三个护卫对上一个沙盗,井井有序的配合下,很快就将他砍翻落马。
这一批失了智、裂了胆,想要做上一笔无本买卖的沙盗,顷刻间就都落了个尸横当场的结局。
唯一一个落网之鱼,眼看着一行而来的同伴们都已经被斩落在地,在极端的恐惧中,不禁发出了一声悲情的嘶鸣。
“啊~”
他绕了一个稍大的圈,眼看自己逃不掉了,就从侧面切近,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穿着普通布衣,与身批皮甲的护卫们形成强烈对比的旅客们。
在无法逃跑的情况下,他发了疯一样,想要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个垫背的存在。
护卫们发现了他,默契地靠拢成圈,不留死角地包围住了他。
不再拥有过多时间选择的沙盗,一眼扫过一脸阴沉的固比,觉得这是个硬点子,下意识地略过了他,转向另外的人。
他的眼神很快就落到了满头白发的达克托身上,顿时眼睛一亮。
一记弯刀砍在身下所骑的驼马臀部上,驼马吃痛之下,更是发力狂奔,瞬间的爆发力让围拢的护卫们愣了一愣,难免节奏就慢了一拍。
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欣喜若狂的沙盗狂笑着,执刀奔向梳着一头整齐白发的达克托,当头一刀劈下。
达克托眼看着这致命的一刀袭来,只来得及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此时,固比骑着驼马,在达克托前面。
而艾迪跨着驼马,在达克托后面的位置。
最来得及伸手帮忙的就是他们两个。
然而,一脸阴沉的固比,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连视线都没有望向沙盗和达克托,直当这一场危机仿佛不存在一样,目视前方。
艾迪虽然跟白发老头达克托不是很熟悉,关系也没有那么密切,但好歹也在旅途中相谈了几句,听他讲了个故事,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面前。
更何况,与永匿阴影赫姆斯特所签订的契约要求——在有限的时间内,必须要杀死足够的人,才能避免灵魂破碎的惩罚。
离受到惩罚只剩4天的时间了,是时候要杀人了。
心里一有决定,艾迪立刻做出行动。
只见他双手按在驼马的背上,重重地一用力,撑起身体后,脚尖一点驼马的脊背,借力跃向前方达克托的驼马,轻轻地跨坐在他的身后。
沙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人,虽吃了一惊,但转眼便是狂喜。
他将一刀劈下的范围扩大了一些,竟是要将艾迪和达克托击毙在同一刀内。
艾迪转头望向沙盗,右手扶在腰侧的短剑剑鞘上,只等他离得更近了一些,猛地抽出短剑,一剑顺势挥出,挥出的同时,剑上涌出淡黑色的烟气。
泛着淡黑色烟气的短剑,如同切豆腐一般,砍断了弯刀,斩下了拿着弯刀的手臂,还有那个狰狞笑脸上方的半个头颅。
紧接着左脚回缩,脚面上涌出淡黑色烟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踹在奔来的驼马侧面大脑袋上,带偏了其冲锋的方向,从身下所骑的驼马的屁股后面窜了过去。
这一下,兔起鹊落,在绝大多数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艾迪不仅仅保住了达克托的性命,还保住了驼马的性命,以及驼马身上所背负的货物的安全。
那匹被艾迪左脚踹中侧面脑袋的驼马,继续沿着惯力奔出一段距离后,才哀嚎了一声,两条前腿一屈,趴卧在地,浑身抽搐个不停。
护卫们此刻才围拢过来,然而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强力而又有同情心的人物总是容易得到尊敬,他们看到了艾迪的所作所为,向艾迪点点头,无形中已经对他产生了认可。
艾迪翻身下马,向沙盗的尸体走了过去,等到了面前,蹲下,将短剑在沙盗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后,插回剑鞘。借助后背挡住众人的目光,艾迪的手悄悄地放在了沙盗的胸口,心里轻声默念道:
“多磨科萨拉莫,湮灭吧,你,成为阴影使徒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