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墟前,阿方索把还在昏迷的艾迪从肩上甩下,直接抛在米高的旁边。
“这小子的腹部被我刺了一刀,你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不要失血过多死掉了。”
米高没等阿方索吩咐,就已经急忙站起身,将艾迪身体舒展开,平放在地上,撕开染血的衣服,将他的上半身裸露,紧接着就看到了腹部的那道刺伤。
他转身来到废墟中,一阵扒拉,找到一只破旧的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面有小瓶的烈酒,几包止血粉以及还算干净的纱布。
他把烈酒瓶塞打开,瓶口微微倾斜,将一点点烈酒倒在伤口上。艾迪虽然犹在昏迷,但身体还是因为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地弯曲成虾米状,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米高将痛得侧身弯曲的艾迪的身体重新掰直,先扯了一截纱布,替艾迪把伤口处的血污擦洗干净,又撒上一包止血粉。接着支起他的上半身,将剩下的纱布围绕着伤口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又让艾迪重新躺下。
事情看着繁琐,其实也就一下子的功夫。
站在旁边的阿方索看着艾迪的伤口处理完毕,才又开口问道:“那枚紫色硬币现在在哪里?”
“出了大门,沿河往前走一千米,有一棵歪脖子树,在树边下河,再往前摸着走,有一颗二十来斤重的石头,搬开它,硬币就在底下。”
米高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地将埋藏紫色硬币的地点说了出来,还附带了参照物。
“你看着这小子,在这等我取回硬币,之后回总部,听候处置。”阿方索刚说完,又强调了一点:“记住,你回总部也许还能活;你逃了,那就一定会死在我手中。”
不轻不淡地威胁了下米高,阿方索脚底泛起青色烟气,向光明神教堂的方向跑去。
贫民窟宽进严出。
任何人只要得到长老会许可,就可迈进大门。
但想要出去,必须得有教堂颁发的证明。
......
阿方索来到歪脖子树旁,脱下了鞋子和长裤,只剩一条内穿的短裤,赤着脚迈入河流,往河心处淌了十来步,踩到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估摸着这就是米高所说的石头,随即弯下腰,摸到石头边缘,手上一使劲,把它翻了个跟头,涌出一大团淤泥,久久不散。
等不及污浊的河水变清澈,阿方索直接用手摸索,触到一小包东西。抓起一看,是由一张油纸折成的小包裹。拆开包裹一看,里面赫然就是一枚紫红色的硬币。
阿方索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这枚硬币,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硬币呈半透明的紫红色,正面是一个圆脸商人的头像;反面则是一把串着几枚硬币的剑。
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明明手指捏着没有移动丝毫,但这枚硬币却像在手指尖跳舞,闪花了人的眼。
阿方索眯着眼睛,盯着这枚紫红色硬币,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冲动。
他将紫红色硬币置于大拇指上,食指向上一挫,硬币旋转着,散发出点点紫色光辉,向上飞去,在最高点时落下,又如流星坠地,血色暗芒隐隐闪耀。
阿方索伸出左手,硬币自然落在手背上。
他定睛一看,硬币朝上的一面,正是一把剑串着几枚硬币的图案。
此时阳光正好。
但阿方索的心中却忽然生出一抹阴霾。
久久不散。
......
阿方索掀开破烂的狼头旗帜,往里扔了一块身份木牌,等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后跟着米高,以及被米高搀扶着走的艾迪,也一同进了去。
穿过大厅,沿着螺旋的木质阶梯往上走,一直走到大门前,阿方索伸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在右边沙发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米高搀扶着艾迪进去后,主动将门关上,然后走上前来,站到房间正中间,眼睛飞速地瞟了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佐治,以及坐在左侧长条沙发上的一个戴着蓝色圆锥帽的商人和站在他身后的身材魁梧的栗色寸头侍从,而后赶紧低下头来,不出一言,等候发落。
此时时间过去两个小时,房间内共有六人。
房间正中,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佐治,转头看向阿方索,伸出左手,没有说话。
阿方索明白佐治的意思,从怀里摸出那枚紫红色硬币,抛向佐治。
贾巴和阿利克眼神一凝。阿利克腿上肌肉绷紧,就要上前,但想了下,还是决定保持冷静,没有动弹。
佐治顺手接过紫红色硬币,翻转了几下,摸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是看到正面的圆脸商人头像,不由地望向贾巴。
一模一样。
“看来真是他的东西。”
佐治心里这样想,接着他又细细观察了一会,就差用舌头舔一下硬币,尝尝硬币是什么味道。
最终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他很干脆地将硬币抛还给贾巴。
贾巴慌忙接过硬币,细细打量,最后确认这就是自己丢失的那枚暗市币。他满意地将其收起,放入新买的钱袋内。
“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现在该轮到你们表示了。”
佐治见到贾巴确认无疑后,忽然出声道。
“这是自然,嗯,阿利克,拿出来。”贾巴拿到硬币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轻松了许多,他伸手示意阿利克,阿利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着古意的破旧黄色线钉羊皮纸卷,假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交到了贾巴手中。贾巴拿过羊皮卷,正要递给佐治,而佐治也要伸手去接时,贾巴突然缩回了手。
“会长,我听闻,这小偷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被失主抓住后,按道理,是要有一定的处罚的吧?”
被耍了一道,佐治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据实回答道:“按照道理,是要剁去一根手指,以示惩戒。”
“那么,能否请佐治会长,遵循传统,帮我圆一口气呢?”贾巴微笑道,像是一个最和善的人。
米高和艾迪浑身微微一颤,却都不敢发声。
佐治看着贾巴,半晌不语,似在思考些什么。
在一旁沙发上坐着,半天没出声的阿方索,忽然暴起,急速掠过艾迪身旁,又像阵风一样飘回沙发。
一滴鲜血无声地坠落到地上。
此时,艾迪的右手小指上才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用左手抱着断指的右手,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米高手里握着阿方索不知何时交到他手中的属于艾迪的小指,脑子里一阵空白,不知该安慰艾迪,还是该做些其它什么事情。
房间里充斥着艾迪的惨叫声,但除了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米高和疼的满脸是汗的艾迪外,剩余的四人都像在看一场好戏,显得无动于衷。
“真是一幕漂亮的演出,让我大大地开了眼界。”贾巴的笑容越发和善。
佐治看着贾巴,见他仍是没有交出羊皮卷的意思,知道事情还没完,就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但是。
“但是,他偷我东西时,用的可是左手啊!”
贾巴咧开嘴,笑的像是一只要吞噬猎物的大鳄鱼。
一直一脸无所谓的阿方索,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出了这档子乌龙,可并不是件好笑的事情!
“况且,我要的可不是一根小小的指头,而是他的整只手!”
贾巴图穷匕见,终于喊出了他一直压抑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当。”
这是匕首和短剑的交击碰撞声。
匕首泛着青色烟气,是阿方索的。
但冒着淡淡寒霜的短剑,却是佐治的。
阿利克手执长剑,一脸警惕,护在贾巴身边。
“贾巴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的属下脾气可不是很好。”佐治挡住了阿方索刺向贾巴的匕首,转头对着贾巴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的脾气也不太好。说实话,你的要求已经超过我的底线。”
阿方索一击不中,马上坐回沙发,如果不是满布杀气的脸,根本看不出他曾动过手。
“我当然会献上我的诚意,”贾巴无视紧张的气氛,不紧不慢地说道:“100枚金币,那100枚金币,我就不要了。”
“换而言之,我要……”贾巴慢悠悠的语气忽然一变,一脸狰狞地指向艾迪,“他的手!”。
“你确定?”佐治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我确定。”贾巴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没有人能够偷了我贾巴的东西,还想着可以简单被放过。
“先把羊皮卷给我验验货。”
贾巴闻言,不说二话,直接将羊皮卷扔给佐治。
佐治接过羊皮卷,直接翻开,看着看着,皱起眉头,再看一会,又舒展眉头,最后则是一脸压抑不住的狂喜。
“贾巴先生,我的人来,还是你们自己来?”
合上羊皮卷,佐治想给这宗交易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贾巴没有回答,阿利克直接上前,一脚踹飞了米高,然后将躺在地上的艾迪双手侧踢分开,接着一脚踏住他的左手。
第一剑!
双手握住剑柄,直接下插,锋利的剑尖切断艾迪的中指、食指、无名指,直至插入木质地板。
第二剑!
拔起插入地板的剑,再次下插,切断了艾迪的半个手掌,余下的断掌上只剩一只大拇指。
第三剑!
再度拔起长剑,横斩而过,剩下的半个手掌连带大拇指顺着剑风一滑而过,只留一个光秃秃的带着骨渣的手腕。
最后一脚!
将地上的四根血淋淋的手指以及半只手掌,踩成肉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