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身体最终还是没有完全倒下。
在他背后,一只手平稳地将其撑住,然后一股寒气传来,执刀男子胸前的伤口微微凝成霜,停止了流血。
门帘后的手把执刀男子抱起,走了出来,移至墙边,缓缓放下,将其上半身靠在墙上。
他又掏出一只小指大小透明的装着红色晶莹液体的玻璃管。玻璃管的木塞随即被拔开,里面的液体被慢慢倒入执刀男子的喉咙。
片刻后,只见其胸前的圆形伤口边缘,一些细小的肉芽开始微微颤动,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伸长,扭曲,蔓延,逐渐填补了缺口。
片刻后,执刀男子胸口原本有拳头大的伤口渐渐缩小成一指宽,却有一团淡黑色气体在中心处徘徊环绕,使其不能完全愈合。
救人的男子转过头,苍白色的碎发随风飘动,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独一双眸子像是雪原上的孤狼,锐利而且冷静。
他看着远处的贾巴和阿利克,用不带任何情调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我叫佐治,霜狼会的会长。这个差点被你射死的,叫积风,是我的兄弟。他活着,有的谈;死了,没的谈。”
阿利克没有回答,从箭篓中拈出第二支箭,搭上弓稍稍拉开弦,瞄准了佐治。
“阿利克,住手,办正事要紧。”贾巴先是制止了阿利克,而后转头对着佐治说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给你的兄弟解毒。我们是来做交易的,不是来杀人,希望你可以理解。”
随即贾巴用眼神示意了下阿利克,阿利克半晌不说话,随后默默地将弦上的箭取下放回箭篓,将弓绑回背后,向着佐治走去。
等走到佐治面前,两人互相对望。
佐治背后忽然升腾起一个虚幻的淡蓝色的霜狼头颅。
与此同时,阿利克背后也缓缓爬出一只恍如实物的淡黑色的巨大蜈蚣。
佐治看到凝聚成实体的蜈蚣,瞳孔微微一缩,心下顿时多了些想法。
“想要他活,就不要动些鬼心思。”
“放心,我没有杀死你的把握,所以不会动手。”
两人各自示威后,立马收起魂像。
简单的交流之后,阿利克蹲了下来,将左手虚按在执刀男子,也就是积风的胸口,五指微曲,像在扯着什么东西似的往后回拉,一阵淡黑色散发着阵阵腥臭的气体随着这股拉扯力,呈丝状伸长,渐渐离开伤口。等到淡黑色丝线拉长到一定程度,最终尾端也彻底脱离伤口后,阿利克一握拳,黑丝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已经没有大碍,但最好躺床上修养一个星期。”
阿利克说完,转身就走,回到贾巴身边。
佐治看向积风的伤口,黑气散掉后,原本顽固的小孔已经开始慢慢愈合。
想了想,他将右手按在积风胸口,闭上眼睛,一阵寒霜在胸口蔓延开来。
他仔细地感受积风胸口的受创情况,发现确实没有残留的元气,也就放下了心。
随后他收回寒霜元气,对着身边的人招招手,吩咐道:“把他送到伍兹那里,让伍兹好好照顾他。”
佐治接着站起身,向门帘内走去,在进去的一刹那前,朝后挥挥手,说道:
“来二楼,我们谈正事。”
......
贾巴和阿利克来到二楼,见到佐治已在房间正中间的尽头,一张披着不知名毛皮的单人沙发上盘坐。
佐治伸手示意他们在房间两侧的长条沙发上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贾巴刚在左侧沙发坐下,佐治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两位来我霜狼会有什么事?我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二位。”
贾巴看着佐治,笑眯眯地回道:“我最近在南大街丢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在会长的帮助下失而复得。”
佐治右手握成拳,支撑着下巴,左手则随意地搭在盘着的左腿上,他用冷静的语气说道:“南大街在维坦城里,我霜狼会在远离城市的贫民窟里,你在南大街丢了东西,怎么看也跟我们搭不上什么关系吧?”
贾巴依然是笑眯眯的语气道:“这是我用了一个金币的代价从‘烂尾巴’酒馆的查莱那打听来的。”
“那又怎样,你怎么知道一个金币买到的就不是假消息呢?”佐治轻笑一声,反问道。
贾巴渐渐收起笑容,一反常态地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佐治会长,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事情我认栽。只要你肯把那枚紫色硬币还给我,我愿意付出能让你满意的代价。”
“哦?说说看。”佐治稍微有点感兴趣了。
“10枚金币。”贾巴开口道。
“低了。”佐治说道。
“50枚金币。”贾巴开始提高价码。
“不够。”佐治稍微有点动容了。
“100枚金币。”贾巴咬咬牙,说道。
“再高一点。”心理预期已经达到,但佐治仍是装出一副有点不满的表情。
“佐治会长,人应该学会满足。”面对佐治的贪婪,贾巴脸色已经开始变青。
“好吧,三天后见,到时我会把东西交给你们。”佐治见再捞不到什么好处,也就答应了。同时在心里决定找到那枚紫色硬币后一定先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有什么珍奇之处。
三天过后,暗市都已经结束了,到时候还要暗金币干嘛?掷着玩?
贾巴还要再争一下时间的问题,但张开口还未出声,站在身后的阿利克就发话了:
“看你的狼头,还差临门一脚就跨入聚魂阶段吧?我有快捷有效没有副作用的办法。”
佐治的瞳孔迅速放大,盘坐的双腿猛地伸直,光脚踏在了地板上,就这么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的方法有多快?”毫不掩饰渴望,他看向阿利克的目光锐利得像针尖,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发涩的嘴唇。
“按照你目前的程度,如果放任自由,需要大概半年的时间。但只要用了我的方法,半个月!只要半个月,你就能突破你的桎梏!”阿利克对自己的方法有着十足的信心,因为这是经过众多人的实践,同时也包括自己亲身实践而总结出的方法。
“代价是什么。”喘了几口气,佐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牙齿里咬出几个字。
他从不相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阿利克提供的方法早已远远超过要自己做的事情的报酬。
“取消我们要给你的100金币,反之,你要给我们100金币。另外,我希望在今天内你能把那枚紫色硬币交回到我们手中。”
佐治沉默半晌,思考了一会后,才用沙哑的声音回道:“我尽量。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那么,你们什么也别想拿到。”
见到主动权又回到己方手里,贾巴重新露出笑容。
“你放心,我们是商人,双赢通常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眯眼盯着贾巴的脸看了半天,半晌,佐治才重新坐下。拍了两下手,顿时两个穿麻衣,腰间配刀的手下推门进来,低下头听候吩咐。
“让阿方索进来一下。”
“是,会长。”
两人转身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不一会,门轻轻地打开又关上。
一个一头黑色乱发,双目无神,穿着麻衣,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踏着布鞋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房间内。
“你找我?”
中年男人的站姿松松垮垮,不带一丝敬意,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问菜市场的大妈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似的。
“阿方索,你有看到一枚紫色的硬币吗?”佐治也不以为意,直接询问道。
“没有。”阿方索似乎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
“昨天进城带队的是谁?”佐治又问。
“米高,艾迪。”阿方索回答的很快。
“把他们带来。”
“好。”
话音刚落,阿方索利落地转身离开,门非常轻微地开合了一下,就回复原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