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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契约

契约使徒 柿子仙 4137 2024-11-11 13:47

  艾迪整个人陷入恍恍惚惚的状态!

  眼前血雾蒸腾,时而扭曲,似乎听到了魔鬼在奸笑,又仿佛见到了魅魔在舞动。

  一路蹒跚走动,踉跄前行,脚底下踩着的,有形状椭圆若球的,有形状像树枝,支端还略有分岔的,尽是些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东西,有些潮湿,又有些弹性,更有些软中带硬。如果集中精力去感受,脑海中就会隐隐约约出现人体的残碎肢体和抛却一地的五脏六腑。

  迈步在这样的场景里,艾迪觉得自己就像行驶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只小船,随风飘,随浪摇,就是不由自主,随时倾覆。

  艾迪已经感觉到筋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住倒下来。

  这时,原本蜷缩在地上不动的一只惨白色的女人右手臂,忽然侧翻过来,像是有着思维能力一般,抓向艾迪的脚踝。

  惨白色的手掌上只剩大拇指、食指和无名指,但一抓住艾迪的脚踝,迅速握紧后,就像箍紧的铁环一样,让人使劲全力也掰不开。

  这只恐怖的手一旦抓紧了艾迪的脚踝,也不横拖,而是直接竖着往下扯。

  此刻艾迪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血肉做的泥沼中,从脚尖开始沉入,到脚踝,小腿,大腿,逐渐没过腰部,肚脐,再接着是胸膛,喉咙,最后是一张脸,慢慢的,慢慢的,却又以无法阻挡的非常坚决的趋势死命往下陷进去。

  当喉咙跟地面几近齐平时,艾迪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无数的残肢碎尸,参差交错,互相缠绕扭曲;更有数不尽的心脏、大肠、肝、脾、胃洒落在四周。

  最诡异的是这些东西还散发着阵阵热气,像是一群活人刚被野兽撕扯开,漫天飘散的尸体落地后,还正新鲜。

  “呼~”

  尽管面前已是不逊色于传说中冥府的恐怖场景,但感受到耳后根处忽然吹来的一口凉气,艾迪还是受到了最大的惊吓,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转过头去也许会看到更恐怖的东西。但艾迪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十分艰难地往左后方扭过脖子。

  背后。

  一颗披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头颅正静静地对着他笑。

  女人的一只眼眶是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另外一只眼睛瞪到极限,眼眶都被撑裂开来,渗出几缕血丝。

  当艾迪的嘴巴也没过地面,他抬头往上看,女人仅剩的那只眼睛正死命地往下望,脸上露出期待、兴奋、怜悯、不甘以及怨毒的表情。

  艾迪猛的意识到,当他彻底被拖入地面后,他要面对的,可能就是女人的现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

  我不要迎接这种死法!

  就算是死,我也要自己选择合适的死法!!!

  我不甘心!!!!

  呜呜咽咽着,由于嘴巴已经沉入地面,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艾迪,只能在心里,用最疯狂的姿态大声地咆哮着。

  没过鼻子。

  艾迪开始不能呼吸,思维陷入混乱。

  接着没过眼睛。

  艾迪的眼前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最后没过头顶。

  轻轻地起了个泡,血糊糊的地面像是打了个满意的饱嗝,转眼归于平静。

  艾迪,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凝视久久。

  女人的头颅视线上移,望向远处,诡笑着,期待下一个受害者。

  ......

  就像是一粒被抛入大海的小石子。

  渐渐下沉,沾满青苔,愈来愈慢,最后坠入海底,深入淤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艾迪突兀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里一时闪烁过两束倒立的白色火苗,随即迅速熄灭。

  他醒了。

  不知道为何就醒了。

  然而。

  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不见任何声音。

  闻不到任何味道。

  触不到任何实物。

  除了自己。

  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艾迪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但是,一片漆黑的死寂很快就被打破了。

  艾迪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这道白光迅速旋转着画出一个巨大而且标准的圆圈,随后钻入其中,先是横着画上一杠,再向左下方斜画一杠,接着向右上方斜画一杠,然后往右下方斜画一杠,最后往左上方斜画一杠,就此顿在空中。

  艾迪定睛一看,正是一个圆圈里画着一个巨大的五芒星。

  静待一会,五芒星阵忽然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并且开始迅速旋转起来,散发出神圣光辉的气息。

  艾迪用手捂住眼睛,可仍微眯着眼睛,试图从指缝里看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等到五芒星阵渐渐停止转动,神圣光辉的气息快要到达顶点,艾迪都以为要出来一位带着光环的天使时,白光又开始动了。

  这次白光开始扭曲着写下很多奇怪的符号,像刀,像剑,像长枪,绳索,也有像匍匐的人,但毫无例外,都散发着浓浓的古老气息。

  它越写越吃力,越写光芒越黯淡,体积也越来越小。

  最终,古老的符号挤满了整个五芒星阵。白光也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消散在空中。

  这时,艾迪注意到,白光写下的第一个符号开始黯淡,渐渐散去光芒,最后彻底变黑。像是传染瘟疫一般,从第一个符号开始,逐渐往后,一个个古老的符号慢慢地都变暗。

  直到最后一个符号也彻底变暗之后,五芒星阵开始轻微晃动。像是晕染一般,从白光的第一笔横画开始,黑暗渐渐吞没五芒星,然后向着圆圈侵蚀而去。

  在此过程中,五芒星阵由剧烈的晃动渐至平缓下来,最后彻底宁静,仿佛失去挣扎的力气,终于妥协乃至于屈服。

  最终,神圣光辉的气息转换成了黑暗死寂的光芒。

  在这黑暗死寂的光芒之中,缓缓浮现一扇布满痛苦挣扎人影的百米青铜大门,随着门上的人影一齐和声发出凄厉的惨叫,大门缓缓地打开,直至全开。

  此时,一团比黑暗更黑的巨大影子做出低头的样子,先是探出头颅,然后似乎是身子太过庞大,他用硬“挤”的样子,卡的青铜大门“嘎吱”作响,最后硬是撞了出来。

  稍一出来,这团影子便像克制不住似的,猛的膨胀了十倍,达到千米之高。

  “我闻到了卡德拉位面的气息!我,伟大的存在—永匿阴影赫姆斯特,趁着千年一回的血月之夜,卡德拉位面防御最虚弱之时,终于成功进入了位面夹层中!”

  可怜的艾迪用右手捂住右耳朵,但空着的左耳却被震出好几缕鲜血。他抬头望向上空,像是在看一座黑色的大山。他就站在山脚,渺小得像一只蝼蚁。

  名为赫姆斯特的巨大阴影似乎是才注意到脚下的蝼蚁,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一片漆黑,虽然看不到它的脸上长着类似眼睛的东西,但艾迪莫名就是感觉得到它在看着他。

  那是一种像是要透视灵魂的注视!

  带来的是连灵魂都要止不住战栗的惊悚感!

  “渺小的生物,有趣的灵魂,要与我签订契约的就是你吗?”

  声音直接出现在艾迪心中,尖细,死寂,富有穿透力。

  没等艾迪出声,他的心中忽然多出一份长条卷轴,卷轴缓缓打开,上面印着的赫然就是刚才黑色五芒星阵中的符号。

  令人惊讶的是,虽然艾迪依旧看不懂任何一个符号,但却能“看”懂卷轴上的内容。

  契约内容:契约者将获得契约神灵的基本力量单位,杀死越多的本位面强大存在,收集越详细的位面信息,将得到更多的馈赠。

  在一定的时间内未做出贡献的契约者,将受到灵魂破碎的惩罚!

  “拒绝的话,我会怎么样?”艾迪没有说话,试着直接在心中问道。

  “浪费我等待千年的时光,作为惩戒,我会将你的灵魂折磨千年。”果然,赫姆斯特能够看穿艾迪的灵魂,并直接在心中回答艾迪。

  “您是怎样的存在?我签下契约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坏处。”

  “你可以将我理解为——异位面的神。签下契约后,每当你杀死本位面的强大存在,收集越详细的位面信息,我就会赐予你相应的力量。而代价就是,你将成为本位面的背叛者,一旦被本位面神灵注意到,你一定会被追杀。”为了千年的等待,赫姆斯特耐心地解释道。

  “那么,尊敬的神灵大人。”艾迪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久久不语,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激动地问道,“请问,签订契约后,我、的、双、手、能、恢、复、吗?”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充满了渴望、期待、害怕、患得患失的复杂情绪。

  赫姆斯特一时都忘了如何回答。不担心神灵的追杀,却在意双手能否复原。这就是凡人的想法吗?根本捉摸不透。

  半晌,它回道:“可以。”

  “我要签订契约。”听到确切的答复,艾迪生怕这位异位面神灵反悔,立刻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长条卷轴的右下角由淡转浓,最后清晰地浮现“艾迪·海伦”的签字,然后渐渐合拢,化作一个阴影的标志,深深地烙在艾迪的灵魂上。

  “啊!!!!!!!!!!!”

  灵魂受伤的痛楚犹如将人的整张皮活生生地撕扯下来,偏又让人用最清晰的意识去体会这感觉。

  此刻,黑色五芒星阵的附近,突然出现一些血红色的裂纹,像是空间要被撕裂。

  “时间不多了,尽快开始杀戮吧,位面背叛者,我期待你的召唤。”

  赫姆斯特伸出黑色的手,指向艾迪,它的指尖分裂出一小团常人拳头大的影子,飘向艾迪,就在影子触到艾迪的一瞬间,它迅速地扩散开来,将他整个覆盖住,就此传送出这片已经不太稳定的空间。

  而后转身,缩小身体,用最粗鲁、最野蛮的方式“挤”回青铜大门后,大门彻底关闭,沉入黑色五芒星阵,随后阵图耗尽能量,也直接消散在了空中。

  又过一会,红色的裂缝撑的越来越大,悄无声息间,这片空间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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