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嘴巴微张,冷冷地看着一羽隔空挥了一刀,斩向了空气。
艾迪在旁边观战,看到这一刀,皱起了眉头,在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但都一一否决,没能想明白这一刀的用意何在。
“他这是在做什么?”
白发老头达克托也愣住了。
黛莲丝紧张地看着一羽的动作,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挥出这一刀,但下意识地感觉到一定有阴谋。
在她的怀里,小菲雅偷偷地扯下一点遮住了眼睛的黑色面纱,看向塞尔和一羽。
拉东趴在驼马背上,尽管行动不便,但仍是密切地关注着这一场战斗,他希望这一场战斗塞尔能够胜出,否则断了一只脚的他,在没了驼马后,根本无力独自走出迷你小沙漠。
“他的刀有问题。”
突然一个阴兀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边。
护卫队队员们和旅客们都回过头去。
却原来是一直阴沉着一张脸,沉默无语的固比发话了。
正当众人一脸惊奇之时,一羽的刀动了。
只见他的刀挥在空气中,略略一停后,刀身蓦地分出无数道影子,像用细丝串成的柳叶一般,一道道黑影你连着我,我连着你,仿佛蟒蛇吐出了嘴里深藏的舌信,急速地向着塞尔飞去。
塞尔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片阴影突然窜到眼前,大惊之下,来不及做出其他的反应,只能是下意识地用自己手中的大号弯刀挡在面前。
飞来的那一片阴影撞击到塞尔的大号弯刀,仅仅顿了一下,就绕了个弯,从塞尔的弯刀上穿了过去,绕过他的脖颈,回旋半圈后,就像蟒蛇缠绕上了人体,刹那间就要使力缠紧。
塞尔直面危机,此时却还没能反应过来面前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旁观的护卫队队员们和旅客们却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那一长串接连不断的黑影,赫然是一片片通过不知名的方法连接在一起的薄薄的刀刃!
一羽隔着老远的距离,一挥之下,那把原本将薄薄的刀刃合在一起的怪刀,受到力的作用,再加上黑色暗属性元气的加持,从一把刀瞬间分成了一柄柄薄薄的刀刃连接在一起,像受惊之下窜出的蛇一样,骨头寸寸伸张开,飞快地接近塞尔!
塞尔虽然下意识地用大号弯刀挡在了面前,但那柄奇怪的蛇骨刀磕在了弯刀刀刃上,被轻轻荡开,虽然没有起到直接杀死塞尔的作用,但是却继续往前一伸,而后回旋半圈,恰似蛇头一绕,一紧,眼看就要把塞尔的大好头颅就这么轻易地割了下来!
旁观的护卫队队队员们和旅客们都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暗暗为塞尔接下来的命运而感到担心!
塞尔虽然不像旁观的众人一样,对自己的处境看得那么清楚,但从那一声惊呼,和那一道回旋的黑影,以及自己脖子处传来的一丝凉气,都毫无疑问地提醒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
该怎么做才好?
塞尔此时担心的已经不是比赛输赢的问题,而是该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短短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我认输!!!”
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令眼看就要收缩刀身的蛇骨刀猛的一顿。
保持挥刀姿势的一羽明显听到了这三个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再继续加力,站定了身子,手上往回使劲一拉。
回旋缠绕在塞尔脖子上的蛇骨刀沿着原来的路径,倒着回旋了半圈,而后绵延缩回,像是一只蛇的蛇头伸到极限后,猛地将蛇身拉回。
如同片片在风中飘荡的柳叶一样,蛇骨刀的刀身以回转刀身的姿态,一片片地重叠,最后交叠在一羽的手中。
刀片一复位,一羽手一抖,蛇骨刀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从外观上看只是一把刀身较厚的普通的刀。
随后,他将蛇骨刀重新插回背后的鞘内,然后望向了还在原地的塞尔。
场内,塞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仍握着大号弯刀,他的脖子上,一道浅浅的伤口浮现,血珠渗出,颗颗滴落,坠落在沙地之上,
他的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
甚至脚底都有点发虚。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的头就和他的身体分开了。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经历了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的一刻,塞尔此时仍处在惊魂未定的感觉之中,神情有些恍惚。
“这一场是我胜了,没有疑问吧?”
一羽的话远远地飘来,荡到塞尔的耳旁,灌了进去。
如同被一瓢冷水淋到头上,塞尔听到了这一句话,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输了,输掉了这场比赛!
塞尔一脸茫然地看向一羽。
“一胜一败,派出下一个人决胜负吧。”一羽看见塞尔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了,还有下一局比赛!
塞尔的眼睛蓦地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下来。
尼克出过场了,自己也出过场了,还有谁能派出场呢?
艾迪吗?
非亲非故,他凭什么肯为自己出席这场比赛?
毕竟,刚经历了比赛的他知道,就算认了输,一旦收手不及,很有可有就是一个死。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塞尔苦笑了一下。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艾迪拼出性命为自己出赛呢?
再多的钱,能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吗?
“我想问一下,如果这场比赛我们输掉的话,是不是这十二辆运送的货物都得交给你们呢?”
正在这时,艾迪忽然走到塞尔身前,面对着一羽,开口问道。
一羽看着艾迪,饶有兴趣地回答道:“是的,按照黑帆盗的规矩,三局两胜,你们的货物就得归我们所有,而我们则饶过你们所有人一条命。”
“这些货物里也包含那十二匹驼马?”艾迪继续问道。
“当然,没有驼马,我们怎么运走这些货物。”
一羽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听到一羽的回答,艾迪转过头,望向塞尔。
“货物和驼马都没了,你还会继续向尤克城进发吗?”
塞尔闻言,微微一怔,苦笑道:“当然是回到维坦城了,没有了货物,还去尤克城做什么。”
艾迪得到确切的回复后,低下头想了一下,片刻后,转头望向一羽,说道:
“最后一场比赛,我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