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艾迪微微张开惺忪的睡眼，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接着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看到了倚墙而坐的米高。
与精神奕奕的艾迪不同的是，米高怀里揣着短刀，头耷拉在左肩，半眯着眼，眼下是深陷的黑色眼袋，眼里面全是血丝。
艾迪站起来，走近了身，右手在米高面前轻轻晃了晃，把半梦半醒的米高彻底地惊醒了。
“嗯……早上了吗？”
米高打了个寒颤，猛的伸直了脖子，瞪大了双眼。
好一会，他才真正反应过来，并马上握住艾迪的手，一根根地揉捏过。
艾迪被捏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连忙抽出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米高。
“咳咳……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这不是为了确认你的双手真的没事嘛。”
尴尬地笑了笑，米高同时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并不只是一个虚幻的美梦。
“你的双手究竟是怎么复原的，这么神奇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真的是光明神现世吗？”
喜悦过后，米高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不禁想要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
“多格，我可以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吗？”
艾迪在心中向多格发问。
“只要不透露赫姆斯特大人的名讳，以及契约的内容，其余的都无所谓。”
“了解。”
艾迪心中有数后，开始在脑中酝酿该怎么解释。
“不能说吗？”
米高看着艾迪久久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东西。
“不能说就不要说，我可以理解的，只要你是真正的恢复了，哪怕是将灵魂卖给了恶魔，我都会和你站在同一边。”
“舒克被我杀了，作为某种契约的交易，我的手复原了。”
艾迪忽然开口道。
米高的瞳孔骤然紧缩。
舒克，被杀，契约，交易，双手复原……
这几种因素迅速地在他脑海里划过，排列成一种最佳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跟一个不能说出名字的存在签订了契约，通过杀人可以恢复身体的残疾？”
米高试探性地问出了他的猜想。
“是。”艾迪回答的很干脆。
“除了恢复残疾外，是不是还能获得其他的好处，例如，增强实力？”
艾迪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了解。”米高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有时候不否认就是一种很明确的态度。
“这个人很聪明嘛。”意识海里，一直在静静观察的多格不由得称赞道。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契约，危险吗？”
米高紧盯着艾迪的双眼，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没得选择。”
艾迪的语气很漠然。
一阵沉默。
半晌，米高叹了口气。是啊，有时候并没有选择，眼前的困难都撑不过去的话，谈往后就更不切实际了。
米高站了起来，舒缓起筋骨。
“你杀舒克的时候，有被人看到吗？”
他一边扭脖子揉手腕，一边问道。
“没有，我仔细观察过四周，确定后再动的手。”
艾迪拿下挂在墙上的布袋，取出两片黑面包，放入两只碗里，又从桶中舀出一瓢水，倒入碗中，等它稍稍化开，再用筷子搅拌均匀。
两人各自端起一只碗，西里呼噜地吃起来。
“米高，艾迪，你们两个出来，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门帘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贝塔，你确定杀舒克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吗？”
米高放下碗，再一次发出询问。
“没有。”
艾迪也放下碗，确认道。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把你的手裹一下，不要被人看出破绽。”
米高从腰间拔出短刀，眯眼仔细观察了下刃口是否依旧锋利，随即插回鞘，掀开一小部分门帘，走了出去。
艾迪回到角落，将昨天扯下的绷带重新缠回去，顺便在外面又裹了一层布，接着才掀开门帘走出去。
门外，贝塔和米高隔着十来米遥遥相望。
“我问你们，昨天，你们看到舒克了吗？”
黄色刺猬头的贝塔站在那里，原本集中在米高身上的视线，随着艾迪的出现转移过去，紧盯着艾迪裹着绷带的手，上面满是紫黑色的血污，分外刺眼。
“没有。”米高面不改色地撒谎。
虽然他昨天确实没见过舒克，但是“你们”中的艾迪不仅见到了本人，还顺带把他杀了。
“你说谎。”
贝塔猛的抽出系在腰侧的长刀，刀身虽然略有生锈，但刀刃磨得雪亮，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很是珍惜。
“我已经问过外面的那些垃圾，他们亲口说的，昨天艾迪和舒克见过面，然后舒克追着艾迪去了！”
手握长刀，猛地挥刀指向艾迪，贝塔的面色显得有些狰狞。
“见到了又怎么样，你都说了，是舒克追着艾迪，不是艾迪追着舒克，我没找你们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指望我们向你道歉？哦，真不好意思，我跑得太快了，应该半路停下来乖乖被你砍。”
米高一脸嘲讽的样子，表面反唇相讥，同时两腿微弯，脚趾抓地，右手虚搭在刀柄上，做好了随时翻脸的准备。
“噗嗤。”
散落在四周的小破房子里明显传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
贝塔双眼一瞪，充血的眼睛狠狠地扫视过周围，笑声渐渐停止。
“那些我都不管了，我只问你，你们知不知道舒克现在究竟在哪里？”
贝塔收回逼视的眼神，用最低沉的话语向米高发问。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再问一千遍也是一样的答案。有空在这里跟我们扯皮，你不如再去其余的地方试试运气。”
米高话音刚落，就见贝塔几大步跨上前来，一手将刀高高举起，猛地向他头上劈来。
“当—”
千钧一发之际，米高右手紧握刀柄，左手握住靠刃口的刀背，往上一抬，迎住袭击。
贝塔一刀劈在正中间，刀势被阻，双手微微一顿，顺着呈弧线的刀刃往右斩去，顺势想将米高握着刀背的左手手指削去几根。
米高面色一变，急忙收缩露出的左手手指，藏在刃口下，接着左手一使力，将腰一拧，把贝塔推出几步，自己也借力向后退了一小步。
“你疯了，贝塔，在中心区出手可是要被会长直接杀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米高怒喝出声。
“不知道的人是你才对吧，米高。看样子这几天你都活在梦里啊。”贝塔被推出几步后，站直了身子，将刀刃在身上擦了几下，刀尖对准了刀鞘口，缓缓地插了回去。
“会长前几天刚下了个命令，在他闭关期间，禁止任何人在中心区打斗，违反的人，不管是先挑事的人，还是被动接招的人，都得死。”
贝塔呵呵笑出声。
“所以说，再打下去，死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两个，或许还要加上站在你身后的那个小残废。”
米高闻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贝塔骂艾迪小残废。本来就没有的事情听起来只会噪耳，更多的是不疼不痒。最实际的问题是贝塔提到的佐治下达的命令一事，这几天他都忙着照顾艾迪，确实不太关心其余的事情。如果这事属实，那么看贝塔这幅明摆着来挑衅的态度，肯定不会善了。
贝塔看着米高，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提出了一个很难被拒绝的提议。
“你也觉得这里人多眼杂吧。我提议，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聊一下。或者，直接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我也不介意。”
米高没有考虑多久，直接说了一句：“带路吧。”
贝塔闻言，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