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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岩羊恶魔的日志

  “愿我主荣光永存。今日为了筹备祭祀的材料,我和桑克去了人类的村庄,居然发现了大量卷轴纸。虽已长久没有书写过文字,但幸好我这深渊化的肉体还能握得住笔。思来想去,还是希望能够写下我的经历,也算是给后人留下些记录。

  自从第三次天灾结束、深渊大门关闭以来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只是因为我在深渊气息的影响下,整日浑浑噩噩几乎失去了的思考能力,脑子里只剩下杀戮的欲望。深渊蚕食了我的理智和记忆,我在回忆过往之时,甚至记不得自己主持祭祀仪式的细节。

  大门关闭之后,深渊气息没了源头,我才逐渐的苏醒过来,但那也不过只是暂时的,一旦遇到人类,我便容易失去理智只想着杀死对方。在这方面,桑克帮了我很大的忙。

  桑克是一名女性眼魔,她虽然也被深渊侵蚀堕落成恶魔,但和我不同的是,她的腐化无论是时间长短还是影响程度,都比我轻得多。所以当我失去理智的时候,一般都是桑克组织了即将暴走的我,很多次都是这样。

  “越是打算抗衡腐化的影响,就越发能够感受到腐化的力量。然而如此强大的腐化之力,却不过仅仅只是从我主米涅留斯那泄露出的残渣罢了,深渊对我主的腐蚀已经到了我等无法想象的程度。为了拯救我主,我等眷属究竟该如何是好...”

  郑柯有预料到自己对岩羊恶魔的认知可能会被刷新,只是没想到刷新的这么彻底。从神灵眷属的岩羊人,到被深渊腐化的岩羊恶魔,倘若他一直被深渊控制思维,做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倒也罢了,偏偏在深渊之门关闭后,这个岩羊恶魔竟然恢复了曾经的理智。即使没有经历过他的绝望,郑柯自己也能大致体会到这种孤独感。

  他继续往下看。

  “距离上一次记录,相隔了近四个满月。最近,我一直在尝试使用某种净化法术,来尝试治疗深渊的腐化。结果当然是失败的,当那个被我抓来的人类牧师对我释放净化术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一部分正在消失,那种灼热的、触及灵魂的伤害...使我发了狂,我杀了他,血肉献祭给了我主米涅留斯。在最后时刻,桑克控制住了我,使我不至于冲到人类村庄大开杀戒。我太依赖她了,我应该放她自由。桑克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住深渊强加给她的杀戮欲望,她应该回归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样藏在这杳无人烟的‘黎明高墙’深处。我已经无法被救赎了,我能感受到我的灵魂已经和深渊融为了一体。”

  “我劝桑克去人类社会寻求帮助。她答应一定会回来找我。但我希望她不要再回来了。我有很多事情瞒着她,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无论是在天灾时期...亦或是当下。前几日,我路过山下之时,发现了一队人类正在森林边巡逻。他们是自然与和谐之神的信徒,我能感受到他们释放的自然魔法,阿俄修斯的力量使我怒火中烧。

  当我回过神时,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我献祭了。

  如此不稳定,如此...危险——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桑克,甚至杀了她该怎么办?我无法令这种可能性消失,我必须让她离开。

  临走之前,桑克把一个东西交给了我,那是一个拘束器,平日里她用这个奇妙的装置来饲养元素生物。我暂时找不到这个东西的用处,也许我也应该养一只结晶蜥蜴?”

  郑柯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自然之灵,看起来他最后选择养了一只鸟。这些被用来记录日志的纸张利用率并不高,可能局限于岩羊恶魔的利爪并不擅长书写,很多时候一页纸上往往只能写几十个字。郑柯拿起了剩下的日志。

  “我开始重新尝试记录我的一些想法,桑克不在之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思考我主可能的下落,思考深渊的侵蚀以及治愈的可能性,思考我在天灾中失去的一切...越是思考,我得到的问题就越多,我主在战场中被深渊侵蚀,但自然与和谐之神的子嗣难道不应该对深渊有着更加强大的抗性吗?为什么我主的父亲,自然与和谐之神在我主腐化的一瞬间就试图射杀他,难道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吗?倘若没有桑克,这一切恐怕无从得知,但桑克证明了,只要腐化的时间还不够长,只要深渊之门关闭了,断绝了深渊气息的直接影响后,腐化是可以被控制的!难道作为神明的阿俄修斯不知道这件事吗?我主的腐化究竟是意外,还是...”

  “摆脱了深渊束缚之后,我应该像一个岩羊人,曾经的岩羊人那样去生活。我在‘黎明高墙’深处找到了一处洞穴,这里远离人类的居住点,正适合隐居。我还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只自然之灵,他们虽然与阿俄修斯有契约关系,但自然之灵不过是一些元素精灵罢了,我倒是没有像憎恨阿俄修斯与他的信徒一样厌恶自然之灵。反正一个人生活也挺无趣,不如把它抓来做个伴。”

  “我写了很多关于我主被深渊腐化的研究和猜想,但写的越多,我的思维就变得更加黑暗。自然之灵那里有许多新奇的故事,我也许应该多和它聊聊天,放松一下自己的大脑,找些事情消遣一番。年轻的时候,我很喜欢做一些木质的家具来装饰祭祀仪式的现场,也许我应该重拾旧艺。”

  “情况不太妙,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自从桑克离开之后,我的理智开始逐渐失控。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孤独,它让我脑海中阴暗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但我现在有了自然之灵的陪伴,却依然在逐渐堕落(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了)。今早我在做木工的时候,明明是想雕刻一个人偶,却在不知不觉间掰断了它的脖子。我主啊,难道这也是腐化吗?”

  “情况在逐渐恶化,我感觉自己正在...消失,每次睡醒后,我都感觉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但我甚至连忘记了哪一部分都不知道...看着日志中的文字,我有时竟会觉得陌生,好像这些我亲手写下来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思考的时间在逐渐减少...我感觉到无尽的痛苦...以及远在痛苦之上的悲伤...愿我主荣光永存...”

  在日志的最后,通篇写满了无法辨别的文字,岩羊人的灵魂似乎终于消散了,这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最后葬在雪山中的岩羊恶魔。

  呼...长舒了一口气,郑柯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即使只是盯着这些文字,都有一种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灵魂逐渐消失的错觉。岩羊人的日志结束了,他的研究笔记被郑柯收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然之灵,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吧,我应允了。”

  “岩羊恶魔是否还有别的同伴?”

  “我没有见到过。”

  “岩羊恶魔与你生活的时候,是正常的样子居多,还是不正常的样子居多?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正常是指什么。”

  “前三百年,他还像个正常人与我说话。但后来,他的话越来越少,最终开始一言不发。最后一百多年,他终于失去了所有沟通的可能,开始在山洞周围徘徊,嘴里重复着一些奇怪的话语。”

  “第三个问题,深渊究竟是什么?”

  “愚问。深渊就是深渊,是深渊之门后面的世界。那里充斥着能令人腐化的气息,里面生活的全都是恶魔。”

  难道深渊是另一个星球?深渊之门相当于传送门,将这个星球与深渊所在的星球连在了一起。郑柯在前世的一个角色扮演类网游里面见过类似的设定,一道大门链接两个世界,两个世界的住民彼此之间大打出手。之前翠翠给郑柯的书里面还记录说,深渊之门位于“黎明高墙”山脉之下的魔晶矿脉之中,而魔晶矿是由于受到高浓度的能量持续冲刷形成的能量结晶。难道深渊之门还能是自然形成的吗?

  郑柯感觉到这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的秘密,说不定还牵扯着一个叫“麦迪文”的守护者。

  “最后一个问题,岩羊恶魔有没有透露过自己有什么计划?”

  “据我所知,没有。”自然之灵顿了一下,“只是在最后的几十年里,当他失去了自我意识之后,总是重复着一句话。”

  “什么话?”

  “生门将开,恭迎我主。”

  自然之灵一字一顿的说道。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恭喜您完成了支线任务:岩羊恶魔的秘密!”

  “请在物品栏确认您的任务奖励!”

  突如其来的音乐以及人声明显将自然之灵吓了一跳——是名副其实的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被拘束器囚禁在案板大的石板上,自然之灵这一跳怕是要撞到头顶的花岗岩天花板。

  “哎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声音?”

  “没事没事,我的闹钟响了,它提醒我该起床了。”

  “什...什么?”

  不理会自然之灵一惊一乍的模样,郑柯开始和系统进行沟通。

  “我说,你能不能把这个坑爹的外放给关了?”

  “这是本系统内置的广播功能,可以将至尊的喜悦分享给每一个周围的人。”

  郑柯气的牙痒痒,这个游戏的系统策划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关掉吧,求您了!!”

  “确认操作,信息广播已关闭。”

  郑柯这才放下心来查看自己获得的任务奖励。

  在背包栏中,静静的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和一本黑色的书。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铭文,左边的铭文是金色的,当郑柯细细观看之时,似乎感觉自己的灵魂正隐隐作痛;右边的铭文以黑色的线条组成,这些黑色线条就像是活着的生物一般在慢慢蠕动,让人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根据系统的提示来看,这应该就是转化石。现在郑柯有了转化石和岩羊恶魔的手指,只需要找到一个幸运儿就能获得一个生龙活虎的岩羊恶魔手下了。

  而那本黑色的书,则写着“隐秘卷宗-岩羊恶魔篇”几个字。郑柯大致翻阅了一下,这本书似乎是包含了岩羊恶魔的种族来历、天灾故事以及其它的一些信息,都是郑柯已经知道的事情。这本书只是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以便后续查阅。

  “支线任务已发布,任务名称:生门已开;

  任务背景:岩羊恶魔明明已经逐渐摆脱深渊的影响,却又为何在生命的最后丧失了岩羊人的记忆与理智,他的变化与他最后呢喃的话语是否有什么关联,迷茫至尊渴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任务描述:名为生门,却象征死亡;

  任务目标:等待生门的开启或寻找到生门;

  任务奖励:祭礼之杖。”

  “装备名称:祭礼之杖;

  限制等级:lv5;

  装备描述:假如堕落之神米涅留斯还保留了一丝神性,他也会将这丝神性封印在祭礼之杖中,等待被人用作祭祀的法器。作为祭祀与猎杀之神,米涅留斯期望人们能够保留祭祀的传统,因为祭祀是沟通生死的桥梁,是不同时代的人跨越时空的传承,是一种铭记历史的仪式——倘若米涅留斯还保留了一丝神性,他也会将其用于祭祀,以求得人世太平;

  由岩羊人萨满采集千叶藤、通明竹、苍蕴花制成的,用来执行祭祀仪式的法器,能够更加快捷的释放自然法术的同时,也是个方便的拐杖。

  装备效果:装备法术“缠绕术”,经过短暂的吟唱后,在目标区域生成大量的藤蔓以阻挡或捆住敌人;装备法术,“赐福”,提高目标感官能力与诅咒抗性,获得一定的深渊侵蚀抗性;提高自然法术治疗效果。

  套装:【祭礼之杖】【祭礼长袍】【祭礼头冠】。套装效果待解锁。”

  “愿我主荣光永存。”

  郑柯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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