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翠翠的决断
自从翠翠跟随能量波动的吸引,找到岩羊恶魔的洞穴之后,已经经过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她先是在“黎明高墙”深处的孤星城找到了当地的领主并上报了自己的发现,翠翠还通过魔法师协会开设的星台将她发现的信息传送给了给首都。紧接着她便马不停蹄的离开孤星城,直奔首都而来。
黄金城,那是建立在山顶之上的城市,国王阿鲁斯居住的黄金宫殿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黄金城坐落在山峰之巅,传说中神灵眷属黄金人偶阿鲁斯在他的最后一场战斗中,将手中的圣剑奋力一挥,一道几公里长的剑气削去了这座山的一半山体,接着和他对战的深渊恶魔一个吐息,将山顶轰碎,最后形成一片巨大的空地。战后,黄金人偶的后裔集结着剩余的人类,在这个地方建立了最初的阿鲁斯王国。
六百年过去了,曾经的村庄已经消失,而庞大的王国正熠熠生辉。从远处望去,黄金城就像是一座天上的城市。
翠翠心中咒骂道:
“...恶心。”
即使黄金城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但是翠翠保守估计自己还要半天时间才能进城。望山跑死马,刚何况自己还要登上山顶。从孤星城到黄金城,路途大多经过山地,需要绕着山路不断盘旋然后再从另一侧下山。如果翠翠这次出差的资金足够充裕,她就可以租用飞龙艇飞跃这些山峰,那样的话这接近十天的路程可能只用三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这还是算在飞龙夜间正常休息的情况下。
好在虽然路途崎岖,但是一路上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究其原因,原来王国的骑士团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附近进行巡逻扫荡,别说是强盗劫匪,恐怕就连大一点的野狗都被抓来剁肉下酒了。这不是为了保护民众安危,而是为了保证从孤星城运出来的魔晶矿不出意外了。王国接近五分之一的收入来源于“黎明高墙”下的魔晶矿脉,这一条路是实打实的国家命脉。
多亏于此,阿鲁斯王国也是下血本邀请了精通大地魔法的传奇法师来协助修路。这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贯穿了夹在孤星城与黄金城之间绵延的山峰。使得原本需要接近一个月的路程缩短至了十天左右。
翠翠租下的地龙车已经连续赶了一整天的路,现在基本已经精疲力尽了,就连车夫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翠翠虽然内心十分焦急,但还是同意停下车修整一番再出发。
翠翠脑海中不停回想着自己在岩羊恶魔洞穴中发现的纸张内容,那些纸张目前就存放她随身携带的行李中。自然之灵和她说过的话,让她的内心在不停的发出警告。
“博士,周围安全。”
莱恩搜索了一下四周的区域,回来和翠翠禀报。在雪山之行后,他获得了一个雇佣的延长申请。考虑到自己的工作机会确实不太多,莱恩就答应了翠翠的请求,决定护送对方回到黄金城。说实话,他长了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去过首都,这次也算是满足一下自己儿时的愿望了。
据说阿鲁斯王国的统治者是黄金人偶阿鲁斯的直系血脉,能够成为国王的人都是完整继承了阿鲁斯力量的黄金人偶。莱恩十分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国王的模样。
“大个子,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们还要休息多长时间?”
“车夫刚才和我聊了一下,地龙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进食和休息。它们累坏了。”
“可是!”翠翠站起身来,“生门随时都有可能打开!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旁边正在给地龙喂草料的车夫看了翠翠一眼,他也已经连续驾车超过十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出手阔绰给自己加了不少钱,自己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博士你冷静一下。”莱恩安抚着翠翠重新坐了下来,“按照现在的进度,今天之内到达黄金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不让地龙休息,恐怕接下来的路程随时都要担心出现事故了。”
“我...抱歉,可能是我太心急了。”翠翠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车里。莱恩再次确认了一圈周围的安全,之后便开始和车夫攀谈起来。
“老哥,地龙们没事吧?”
“还好吧。”车夫深深吸了一口烟枪,烟雾顺着气管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充分与血液进行物质交换后,又缓缓从鼻腔处被挤压出来,“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急,但是我这边只要钱到位就什么问题也没有。”
莱恩不习惯如此浓烈的烟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要不要试试?这可是我自己种的蓝叶子。”车夫扯着破锣嗓子嘿嘿笑了两声,“比起市面货可有劲多了。”
“哼!”车厢里传来翠翠故意发出的冷哼。
“不用了,老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到黄金城?”
“两个小时后出发,建议你们最好吃个午饭。晌午一过我们就走,大概晚餐开始前你就能闻到黄金城下城区‘晴日酒馆’那独特的麦芽香味了。”
莱恩点点头,和自己的判断差不了太多。他看向一旁正在啃食路边野草的地龙,这些地龙虽然名字中带有“龙”子,但他们和北边的四足飞龙毫无血缘关系,和南方的龙神也没有任何关联。这些地龙其实就是一些温和的食草动物,因为有着不错的力量和耐力所以被训练成了拉运货物和车辆的工具,人类虚伪的称它们为“商人的好伙伴”。但实际上等到这些地龙年老力衰的时候,就会被它们的主人杀来取肉,就连骨头也会被碾碎制成肥料,这就是没有力量的悲哀。
仔细想想,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莱恩强迫自己转移视线,他也需要休息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车夫牵回休息的地龙,给他们重新套上了地龙车的缰绳。莱恩和车夫依次坐上马车。车夫再次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枪,大喝一声,车鞭一拍,地龙开始慢慢加速。
车厢内的翠翠还在不断思考着生门到底是什么。以她的知识底蕴,她至少可以想到三个可能性。第一,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生门就是深渊之门。如今的深渊之门被三神教会、泛人类物种联盟、阿鲁斯王国骑士团以及众多独立骑士团层层把守,别说是岩羊恶魔,就算是深渊领主都不一定能靠近那个地方。假如深渊之门有什么异动,那根本不用自己提醒,所有势力都将得到消息。
第二种可能,生门是指深渊裂缝。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自从六百年前深渊之门关闭后,就不断的有深渊领主尝试再打开一个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虽然这些深渊裂缝持续时间并不长,但是每一次都会给周围的人类带来覆灭性的灾难。历史上,甚至还有因为深渊裂缝而被毁灭的国家。
第三种可能,也是翠翠最不希望发生的一个可能。生门,并不是一道通俗意义上的门,而是指封印。这并非胡乱的猜想,在三次天灾的漫长历史中,不仅仅只是人类与神明这边损失惨重,不少来到这个世界的深渊领主同样没能活着离开。他们之中,有的被当场格杀,而有的则因为不同的原因被封印起来。阿鲁斯王国目前已知的封印就已经有三处了,他们分别是苦痛大魔奥斯特赫、炼狱火魔斯特巴尔以及支配恶魔安莉娜。
“黎明高墙”内也许还有更多不为人所知的封印存在,假如生门指的是这些深渊领主的封印,那么一旦封印被解开,后果可能比起深渊裂缝更加糟糕。任何一个深渊领主的实力都是神明级别的,而能与神明并肩的人类,现在真的还存在吗?
六百年前的黄金人偶阿鲁斯或许可以,现在的阿鲁斯国王能够做到吗?
翠翠心中只能给出悲观的结论,尽管她对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国家抱有最深沉的厌恶,但是她却热爱着每片土地和每一个在这里生活的人民。这已经不再是恶魔袭击村庄那种程度的事件了,她必须去见一个人,一个可以决定这一切是否将会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的人。
经过了崎岖的山路后,车辆行驶进了大片的原野之中,现在正值春种时节,放眼望去许多的农民已经开始播种。他们有的赶着地龙翻耕土地,有的将手中的种子撒在田里。经过魔法师协会改良的作物种子即使不去精心侍弄,也能快速的成长。托此之福,农民们也不用像曾经那样没日没夜的工作了。
很难想象,这是发生在极北之国阿鲁斯领地里的场景,甚至短短十几年前,这里还曾是哀鸿一片的蛮荒之地。翠翠收回自己目光,眼前的一切令她躁动的心逐渐平息。
突然间,翠翠在天空中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她以为自己一路颠簸出现了幻觉,不由得揉了揉眼,结果就这点功夫,那个黑影反而越来越大了。
不对,是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快速下落!
“大个子!你快看那是什么?”
莱恩顺着博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天空中一道黑影正在逼近原野上正在耕种的农民。莱恩的眼力比起翠翠更加敏锐,他已经能看出对方的形状了!
那是一只狮鹫兽!王城的周围,怎么会有狮鹫兽?
“是狮鹫兽!老哥,快让地龙跑起来!”
“不行!”翠翠大喊,“它要袭击农民了,我们必须去救人!”
“博士!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大个子示意车夫,“你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翠翠从车内将头伸出去,她看到天上的狮鹫兽已经在逐渐接近地面,农民们也已经发现了它!不少人当即扔下手中的农具开始四散奔逃,更有甚者直接往地上的土堆里一趴,打算来个掩耳盗铃。狮鹫兽没有被四散奔逃的人群所迷惑,他的目标早就已经认定,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尽管对方已经拼了命的逃跑,但是以狮鹫兽的速度而言,要追上他简直轻而易举。
翠翠用手紧紧抓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似乎在准备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