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一个必死之局,否则骷髅面具把他送到这具身体里就没有意义。
现在还没有人强行来“发现”尸体,是因为“发现”必须是“意外发现”,不能留下把柄。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快想想,快想想.....”
突然宁簌看到了桌上的一颗小小的黑色骷髅头。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桌上的,但这是让他重生的东西,应该保管好,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黑色骷髅头竟直接没入他的手心,与他融为一体。
骷髅头原本的位置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手记引起了宁簌的注意。
随手翻开手记,在【语言精通】的加持下,阅读理解上面的陌生文字毫无障碍。
这本手记是西蒙自学魔法在旧书店买书时夹带在一本旧书中的,因为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就一直搁置在桌上的一角。
手记属于一名未署名的魔法师,写的是他游历大陆的经历和一些他偶然习得的魔法。
其中一页内容引起了宁簌的兴趣。
[很难想象在碦卡拉山脉中竟有一座完好的古堡,那里残存的魔力竟让古堡千年不朽,我推测它的主人就是传说中的巫妖‘无眠者’,王座上遗留的死灵书也证明了这一点,虽然圣光教会一直宣扬死灵魔法是邪恶魔法,但其作为原初之环的一部分也是不可置否的,我并不打算系统的学习死灵魔法,然后某一天被圣殿骑士砍下脑袋,但上面的一些法术着实神奇有趣,于是我抄录了其中的一部分,也许在某一天会有奇用。]
[受肉苏生,能让尸体死而复生的法术......]
[尸体的死亡时间绝对不能超过6个小时,否则法术无效。]
[苏生的尸体拥有的生命能量将会持续流逝,最终尸体会崩坏,为其注入魔力可减缓这一进程。]
“就是这个,这个能给我争取时间......这是提示?”宁簌很难不将这本手记和黑色骷髅头联系在一起,虽然不知道骷髅面具的目的是什么,但确实是在帮助他活下去,也就不再过多纠结这种事了。
身体的原主人西蒙为了摆脱命运,一直很刻苦,不仅自学魔法的基础知识,作为二哥的侍从,一有机会就偷听主母给二哥请的魔法师的讲课,所以施展魔法的基础是有的。
照着手记中的图案在地板上画好魔法阵,宁簌吃力的将尸体拖拽到魔法阵正中央,稍稍喘息几下平复心跳,他划开自己的指尖,用力挤压,在贝丝颈后画了一个血印,这是作为契约的媒介,一旦法术成功,他就能通过血印控制贝丝。
一切准备好之后,宁簌开始念诵手册记录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聚集在指尖的破口,逸散至血印当中。
这是宁簌第一次感受魔力流动,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感觉,总之是有点舒服的。
片刻之后,贝丝的尸体出现了轻微的抽搐,也不知道正不正常,手记上没有相关描述。
令宁簌感到不妙的是,短短时间,他就能感到自己的魔力快要见底了。
根据西蒙的记忆,如果施法所需魔力超过了自身魔力上限,施法失败算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出现魔法反噬,将会对施法者出现严重的伤害,甚至致命。
但现在宁簌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猛烈拍门声让宁簌的心跳漏了半拍,冷汗瞬间逼了出来,更可怕的是地上的尸体抽搐骤然变得剧烈,如下油锅的活鱼一般!
“快开门!”
砰砰砰砰!
“搞什么!西蒙!快开门!”
砰——!
门突然被打开,敲门的人没刹住一下摔进了屋里,头抵在了宁簌的脚面,就像是在给他舔脚。
宁簌睡眼惺翁的低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地上人爬起来,是个穿着脏兮兮仆人服的酒糟鼻中年人,他站起身先给宁簌一巴掌,然后一边观察房间一边怒道:“你在搞什么鬼!这么久才开门!”
和以前一样,狗窝都比这里干净。
酒糟鼻看着隆起的被子说:“你小子不会藏女人了吧!”
宁簌摸着脸完全懵住的样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酒糟鼻收回目光继续恶狠狠地说:“夫人要所有人在大厅集合。”
“所有人?”
“废什么话,赶紧过去!”
“我...我换件衣服。”
酒糟鼻话已经带到了,转身去敲其他仆人的门。
宁簌面无表情地伸出半个脑袋,确定酒糟鼻离开后,迅速关上门,走到衣柜前,命令道:“出来吧。”
......
大厅内一百多人站成五列,酒糟鼻一个一个点名,确定都到齐后,向老管家讨好地躬身垂耳。
老管家虽然已经九十多岁了,但仍然站的笔直,在夫人侧耳低头说:“夫人,人已经到齐了。”
夫人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已超过了四十,她努力避免面部的肌肉运动,嘴唇微微开了一条缝,一旁的侍女将她的话大声转述了出来:“夫人说,贝丝小姐从晚餐过后就未回到房间,担心她出事,现在要全馆搜寻......”
夫人说完话,眼角出现了一丝鱼尾纹,她转头看了老管家一眼,随即离去。
老管家躬身等候夫人离开,然后转身开始分配搜索工作。
宁簌随着酒糟鼻和另两个仆人一起在洋馆五楼进行搜索,这里没有卧房,平时也很少有人来。
酒糟鼻自作聪明的猜测贝丝在这里私会情人,因为在他看来贵族老爷、小姐在夜晚不知去向一定就是去偷人了,他从小就是夫人家里的仆从,伺候了一辈子贵族,这种事他见多了。酒糟鼻也不傻,如果自己单独撞见别人私会,有可能会被铤而走险灭口,但如果是几个人,那情夫多半会花钱封他们的口。
“贝丝小——”
酒糟鼻一巴掌打断了同伴的喊声:“如果贝丝小姐在梦游,你把她吓到出了事,你负责?”
但酒糟鼻心里想的是,做实贝丝的奸情之后,他一定要第一个报告给夫人邀功,夫人表面上不说,但酒糟鼻知道夫人对贝丝有多厌恶,毕竟两人是何其的相似。
同样的伯爵之女,同样的美貌,同样的性格,以及同样近乎变态的控制欲。
但还没过五分钟,就有仆人通知他们贝丝小姐已经找到了。
酒糟鼻抓住那人的胳膊说:“贝丝小姐在哪里找到的?”
“听说是在东馆......”
“东馆?她去那里做什么?”
.......
洋馆大厅里,贝丝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裙在偏偏起舞,如在花丛中蝴蝶,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划过的线条深深的刻在围观者的心中。
卡列斯特家的子嗣只到场了三人。
长子奥古斯特站在母亲旁边,端着酒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可能是太过入迷,酒不时会洒出一些。
二子约瑟芬并未在场,但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他在干什么,毕竟和他看中的女仆并未在集合时到场。
三女普里西拉中午便离家去往国立学院了,她的导师似乎有急事,否则以她好强的性格,必定也会跳上一段。
五女丝塔茜穿着睡衣抱着玩具熊,显得很有精神,刚跑进大厅没几步,就被她的专属侍女抓住了后领,不等她反抗,熟练地从腋下抱起,抓回去睡觉了。
舞毕,奥古斯特一边鼓掌一边走向贝丝,邀请她共舞。
此时侍女开口说:“夫人问,你怎么会穿着普里西拉小姐的衣服?”
贝丝没有回答夫人,而是转头看向她的未婚夫:“好看吗?”
“好看,”奥古斯特似乎惊叹于贝丝的美丽,流下了泪说:“这就像一场梦。”
贝丝踮起脚尖,在奥古斯特唇上轻点一下说:“那就让这场梦永远也醒不过来吧~”
夫人发出了明显的哼声,侍女识趣地没有翻译,搀扶着夫人回房了。
在场只有宁簌知道贝丝会穿普里西拉衣服的理由,因为东馆离他住处最近,当时贝丝需要衣物,前往她在西馆的客房,一路上要穿过主馆或空旷的庭院,实在太容易暴露了。
回寝室的路上,宁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之前其实尝试着让贝丝离开宅子,这样贝丝只要失踪了,他甚至能摆脱掉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冤情,但他感觉到随着离自己的距离越远,贝丝在失去控制,很可能变成一具普通的僵尸,一旦无差别的攻击遇到的人,一切就都暴露了,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只能另想他法。
......
西蒙平日的工作是先清理庭院里猎犬的粪便,本来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仆人,为了羞辱西蒙,约瑟芬故意安排给他的。
按照西蒙的记忆,如果他不能在约瑟芬走出卧室门前搞定,就要挨鞭子。
[吃屎的来了。]
“嗯?”宁簌不可思议的看着躺在树下的猎犬,刚才的狗叫他居然能听懂。
因为猎犬经过训练,一般不会对宅子里的人吠叫,宁簌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猎犬再叫,于是试着对猎犬“说话”。
竟真的发出了狗叫声:[过来。]
[有吃的?屎?]
[面包。]
但猎犬并不能理解面包是什么东西,对着宁簌歪头。
有点可爱。
宁簌从口袋里拿出西蒙昨天剩下的晚餐——一块黑面包。
[面包。]
看到实物,猎犬明白了是吃的,于是迅速地跑了过来,但它只是闻闻,并没有下嘴。
卡列斯特子爵非常喜欢他的猎犬,喂的都是上好的生肉,黑面包这种没肉味的古怪东西,狗子自然是瞧不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