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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裁判官

碎镜亡灵 虚空兔头人 3846 2024-11-11 13:46

  出城后没多久,宁簌就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张地图和一张卡。

  地图宁簌已经有了,但子爵送的这张标注了几条路线,在野外生存首先要避开的就是魔物的聚集区,这几条标注的路线应该就是安全路线了。

  看着那些路线的方向,宁簌心中一凛,因为显然子爵是知道自己准备去埃勒门特学院了,确实如老管家所言,子爵知道所有的事。

  不知道子爵帮助自己这个私生子的目的是什么,因为是卡列斯特的子嗣这种理由的话也太过牵强了,西蒙这些年遭得罪,子爵可一点儿也没管。

  翻过地图,背面还有字,写了如何躲避圣光教会追踪的方法。

  然后是那张卡,是由三环商会发行的交易卡,可以在任何一家三环商会旗下的店铺消费,并可以在三环商会开设的金铺提取现金。

  将魔力注入卡面便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魔法波动,接着卡面显示了预存的金额——一千枚金币。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十年的收入,便宜父亲出手还挺阔绰的,至少学费是有保证了。

  又看了眼地图,牢记了路线后,宁簌用火石点燃了地图。

  绝对不要留下任何会透露他行踪的东西。

  将灰烬撒入河中后,宁簌也跳了下去。

  ......

  西馆客房,说是客房但比宅子里的其他卧房都要豪华,贝丝入住的第一天就被要求重新装修过一次。

  在牧师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贝丝的皮肤开始松弛,如烂泥一般下坠,露出发黑的肌肉与黄白的脂肪,随后也如同雪糕般融化为脓水,等到蔓延滴落至床下,暴露出森森白骨。

  随即幽蓝色的火焰在那堆腐肉上迸发,转眼间将之烧的一干二净,然而火焰并未烧毁其他东西,床单、被套一切完好,甚至光洁如新,如果不是空气中还留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人们都会认为自己看到了恐怖的幻觉。

  发生在贝丝身上的现象都表现的和死灵魔法有关,牧师第一时间通知了裁判所的人前来调查,他们是对付邪祟的专家。

  ......

  “这就是西蒙的房间?”下颌留着一小戳胡子,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推开了门,他有着占三分之一脸的大鹰钩鼻,身形有些佝偻就像背着什么重物。

  按长子奥古斯特的命令,随侍在身后的酒糟鼻立刻回应:“是的,卡门大人。”

  “啊,我闻到了死灵术的臭味。”卡门说着是‘臭味’,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甚至有一丝丝兴奋。

  门外围观的仆人们开始骚动起来。

  “果然是他。”

  “西蒙逃走了吗?”

  “集合的时候人不在,你说呢。”

  “不会吧,西蒙人挺好的,干活也麻利。”

  “闭嘴,别乱说话,你像被当成同伙吗?”

  无视了议论声,卡门向门外和他一样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女招手。

  “洛,进来吧。”

  少女拥有一头柔顺笔直的水蓝色及腰长发,个子很高,进门时要低头,干净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闭着眼,却能像明眼人一样躲开障碍物,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瓶。

  围观的仆人不敢进入房间,但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洛似乎有些厌烦别人的目光,一直背对着其他人。

  她将瓶中的水挥洒向房间的各个角落,做完这一切后,念诵起了咒语。

  仆人们先是感觉空气变的湿热,片刻之后水雾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又过了约一分钟,令他们惊奇的一幕出现了,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多了一个‘水雾’构成的粗略人形。

  虽然魔法在这个世界是常识,但很多普通人还是很少见到法术的,洛的法术,仆人们不仅没见过,而且听都没听过,在他们惊叹于魔法的神奇之时,人形动了起来,在房间内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仆人们并不明白人形在做什么,毕竟看不到人形的表情也听不到声音。

  不过很快人们就从动作中猜到,人形代表西蒙,它在重复西蒙当初做过的动作,躺床上,穿衣,坐下,起身,拿什么东西,放什么东西,一切动作都是西蒙当初做过的,人形还原了西蒙从寝室离开的情形。

  ......

  洛刚钻出狗洞就听到卡门说:“他是故意的?”

  道路上的人形不断的无意义的抖动着,无法连贯地做出动作。

  看到不远处的河流,洛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水元素浓度高的地方会干扰我的预言术,但这个距离只能影响动作表现,并不会歪曲整体移动方向。”

  “我总有些在意......算了,先抓到人再说。”

  跟着人形出了城,它先沿着大路走了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偏离道路,穿过灌木与树林,来到一条河前,稍稍停顿之后,人形强烈抖动着起跳,不等入河,还在半空中就彻底扭曲溃散。

  卡门看着并不湍急的河水说:“他知道你的能力,至少是有人告诉了他。”

  汗水从洛的脸颊滑落,预言术耗费了她大量的魔力,她稍显虚弱地说:“现在怎么办?我的预言术无法在这种环境施展。”

  “回去。”

  这不是卡门的作风,他会被认为是狂信者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于异端,他拥有不死不休的追杀意志,洛下疑惑地重复他的话:“回去?”

  “无论是他自己计划,还是有人帮助他,都说明他并不是漫无目的逃亡,我需要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好找出他的目的地在哪。”

  想要获取西蒙的情报并不是什么难事,回到卡列斯特家大宅,酒糟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知道关于西蒙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情报大都无用,但卡门并没有表现的不耐烦,只是沉默的听着。

  但这似乎有些让酒糟鼻害怕,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知道这么多关于西蒙的事,被裁判官认为自己是西蒙的同伙怎么办?他早就听闻裁判官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对待异端是完全不讲理的。

  但越是害怕,酒糟鼻就越管不住自己的嘴,绞尽脑汁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洛疑惑地挑起了眉毛,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一句话不说就把那人吓成这样。

  酒糟鼻突然想到了什么:“信——我看见西蒙拿走过一封信。”

  “什么信?”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信,他直接拿回了寝室,我没来得及问,不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从三岁就一直生活在宅子里,没有那种需要写信的朋友——”

  卡门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向外边走边说:“洛,我们去驿站,那里有记录。”

  ......

  一个月之后。

  气温逐渐升高,气候越发的干燥,已经很少能看见树木了,头顶的烈阳每时每刻都是对耐力与体力的考验。

  通过太阳辨别方向,他并没有走错,这片荒漠处于奥科王国和普林斯赛王国之间,以地图的比例测算,他得步行两天才能走出去。

  高温让远景变得扭曲,远远可以看到两个人立在那里。

  宁簌特意绕开他们,但发现那两个人一直没有移动位置,揉了揉眼睛仔细分辨之下,那是两株直立的植物,并非人类。

  这片荒漠是奥科王国和普林斯赛王国之间的天然屏障,曾经也是两国间最大的争议之地,双方都宣称这是自己的领土,打了上百年的战争,直到三十年前两国议和。

  这里变成荒漠也是因为战争中使用大量的魔法,对土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毒害,正常的动植物很难在这里生存。

  宁簌并不知道这些,在他担心自己的水壶能不能坚持到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一辆侧翻的篷车、四五箱散落的货物、以及几副被舔舐干净的白骨。

  他捡起地面上的一把明显磨损的单手长剑试了试,对于现在的身体来说,分量过重了,即便用双手挥舞也显得笨拙,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逃出来时准备的匕首,在一次狩猎野猪时,被受伤的野猪带走了,也怪他总会忘记这具身体的羸弱。

  快速搜寻了一下,货箱里是一些矿石、香料等物,对他来说没什么价值,那些尸体上的财物没想去动,那些只会增加他的负重,而且卡上的钱已经够用了。

  没有找到水,有些失望,刚要离开这里,一旁的“石头”突然活了过来,分叉的舌头快要舔到他的脚!

  他像受惊的猫一样跳到了一侧的车轮上,只听“咔”的一声,原本就有裂痕的车轮直接断成两块,一脚踩空,身体向后翻倒,他本能的护住头部,天旋地转,摔在地面。

  哐——!

  还来不及感受疼痛,被撞破的篷车底板伸出了一颗硕大的蜥蜴头,张开满是尖细利齿的大嘴冲向宁簌,它的力量很大,整辆篷车都被它拖带着,速度很快。

  宁簌咬牙撑起身,看见长剑在他和蜥蜴之间,没有犹豫,前扑,翻滚,抓起长剑,双手突刺,一气呵成。

  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长剑深深扎入蜥蜴的喉部,但蜥蜴的突进并没有停止,带着长剑撞向他,强烈的撞击让他的手指脱臼,剑柄狠狠砸在胸部,整个人飞了出去。

  万幸的是长剑的护手刚好卡在了蜥蜴的上下鄂给他争取了时间,他强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爬起来,拼命想要远离蜥蜴。

  护手顶破了蜥蜴的口腔,血液从中漫出,激发了它的凶性,巨大的咬合力让金属护手被强行挤压变形,而篷车底部经过刚才的撞击彻底断裂,现在这只发狂的大蜥蜴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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