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人的痛鸣划破夜的寂静,乔安慌忙朝屋里头奔去,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玻璃,吉格斯太太痛苦地捂住肚子蹲坐在地上。
吉格斯抱起太太,往城内头奔去。作为农夫的吉格斯力气很好,抱着妻子在田野地上,跑得比后面的乔安和亚奇寒两人还要快。
到了治疗官处,年长的治疗官一看就知道了情况,把帘子拉下来。年轻的实习生把几人请到外面的椅子上,说:“马丁治疗官是城里最有名的,你们不用太担心。”
“可......他是男的啊,万一我太太要生了呢?”吉格斯一脸慌张。
实习生说:“我是女的,我会给马丁当下手,你稍安勿躁,未必就是要生了呢?”
马丁治疗官在里面大喊:“快进来帮我,她真的要生了,不是开玩笑,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现在需要帮她马上接生。”
乔安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他沉思良久,吉格斯就在前面来来回回地走,一股无名的烦躁与沉默在空气中弥漫,门帘内时不时传来的刀具的摩擦声和妇人的急促喘息声。
“别担心,太太,坚持下去。”马丁治疗官在里面安慰道。
吉格斯太太的悲鸣越来越大,她额头上布满汗水,泪珠随着眼角划下。
乔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爸爸,这是有十个月吗?母亲她怀了弟弟以来,好似才只有八个月啊......”
吉格斯终究不能镇静下来:“多少个月都好,现在要生了。”
亚奇寒不禁想到之前在吉格斯家里面闻到的恶臭,那是什么味道?而今看来吉格斯太太要早产,那味道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他注视着门帘内部的影子,门帘之内和门帘之外,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不同的空间,同样的是心情的急迫。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亚奇寒感到莫名慌张,他看见了前面有个黑影,这个影子有人的轮廓,有人的五官,姿态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像自己。亚奇寒想走近去看,他突然发出粲粲怪笑。
如一根弦被拉断的声音,亚奇寒猛然从黑暗的空间中苏醒。
臭味!一股恶臭在空气中爆发。亚奇寒看见帘中人物,如同鬼魅般生出菱角。
“糟糕!”亚奇寒猛地拉开门帘,只见马丁大夫已经把妇人腹中孩子捧在手上,心生的孩童竟然生有鳞片,那是什么?亚奇寒没有看清楚,马丁大夫就把他放在了棉布上。
乔安拉住亚奇寒问:“你干什么?别妨碍他们接生。”
亚奇寒似是确定刚才乔安说过的话:“你说,你说你弟弟,也就是那个孩子,是只有八个月吗?”
乔安狐疑地点头:“对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恶臭与梦魇,都是怎么一回事?来到下城区乔安的家,一股不祥的气息始终萦绕。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听到吉格斯夫人的叫喊声,生孩子是非常非常痛的,她不可能不叫出来。还有,马丁治疗官和实习生都没有发现异常吗?
实习生没料想到会这么快,妇人都没怎么用力就诞生下来了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孩子,她就睡了过去,实习生检查过她还有气息,才放松了下来。
马丁治疗官把孩子递给实习生,她刚看一眼,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啊!”
吉格斯忍不住了掀开帘布:“马丁治疗官,怎么样了,我妻子怎么了?”
马丁治疗官脸色铁青走出来,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他惊恐说说:“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是异端,我要禀报牧师大人,光明能净化污秽......”
说完,他往夜色外奔去。
吉格斯顾不得马丁治疗官的胡言乱语,冲进去只见那个实习生晕倒在地上,一个湿漉漉的小小婴儿,回头望着吉格斯笑!
亚奇寒心中恶寒,这不是凡间应该存在的东西,自西西阳历诞生以来,恶魔之名不再存在于世间,这是帝国历史中没有的东西,只存在于那所谓的黑暗时代。
那哪是什么孩子,长有尖牙与鳞片,活灵活现一个小恶鬼。
恶鬼!
吉格斯第一反应是看妻儿如何,周边血迹斑斑,还带有褐得近乎黑的血液,竟然溅到了后面的墙上。
“这......”乔安被吓得一动不动。吉格斯想要把妻子抱起来带出这个地方,那婴儿却转头朝他父亲笑:“你......不......看......看......我?”
你不看看我?
他在说话,乔安呆立在一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这种情况会是真的。一个初生的婴儿在说话,亚奇寒想过世界之大存在的所有匪而所思的见闻,都不及今晚所见般离奇。
吉格斯恐惧极了,他不敢动,也不敢看。
“孩子,我的孩子!”吉格斯的妻子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她见到坐在一边的小人儿,露出了欢欣的笑。
可怜了母亲对子女的爱,这样畸形奇怪的孩童,亚奇寒和乔安都是深深的不知所措。吉格斯答应妻子说:“好,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把孩子抱上来。”
吉格斯双手举起这个婴儿,亚奇寒看清楚了,他的鳞片是在两边肋部一直延展到腋下,他张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
这些都不能说明这就是个畸形儿。吉格斯自我安慰:“幻觉罢了,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抱起孩子往妻子怀里送。
乔安问:“一出生的人就会有牙齿吗?”
亚奇寒回答:“没生过,不知道。”
吉格斯太太满怀笑意地看着她的孩子,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问:“她没哭吗?”
新生儿不哭不活,意味着他们并没有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马丁治疗官已经跑走了,没有人告诉吉格斯这个常理,他自然不知道这个道理。
吉格斯太太掐着孩子的脸,她刚生育完,使不出力气。“你来,吉格斯,给我们的女儿掐一下,把她弄哭,不然她活不下去的。”
“真的吗?”妻子点点头,吉格斯轻轻一掐她的脸,孩子纯真的眼神看着吉格斯,完全没有哭的打算。
吉格斯咬咬牙,加重力度再掐一遍,女儿哭了出来。亚奇寒有种感觉:这个孩子完全就是看气氛哭出来的。
那股恶臭越发浓郁,亚奇寒问乔安:“你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吗?”
乔安狐疑地瞧了亚奇寒一眼说:“味道肯定有的,生孩子嘛。血腥味和一些什么味道,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亚奇寒心知这股味道不是乔安说的那种正常的臭味。难道乔安他们闻不到这股味道?亚奇寒疑窦丛生,他必须要找到答案,刚才马丁治疗官要去找谁?难道是牧师吗?为什么要找牧师?
外面“哒哒哒”地响起一阵脚步声,何塞牧师领着一帮人朝内走。一进来就看见吉格斯,问:“吉格斯先生?怎么是你?我收到消息说有奇怪的婴儿,莫非......”
来人是今早遇到的何塞牧师,吉格斯挺起身说:“是的,何塞牧师,是我的孩子。”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希望自己的女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只是疾病之类还好,教会对那方面的事情非常敏感,何塞牧师一旦断定与“黑暗”有关,那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亚奇寒对教会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最有权势的莫过于太阳之神教会,也被称为光明教会,是一帮崇尚“光明”的家伙,牧师有驱邪治魔、治疗疾病的本领。其教皇的权势与日中天,相对而言教会是发展迅速,就洛达瓦就有四分之一左右的信徒。
“夫人,让我看看孩子,会没事的。”何塞牧师柔声对吉格斯太太说。
吉格斯太太不太放心,见何塞牧师笑得人畜无害,颇具善意,遂把婴儿递给他。
何塞牧师检查了一下。“牙齿,嗯,发育得太快了吧?鳞片?软软的,似乎是某种肌肤组织。”
“没什么大问题,很可能是遗传病或其他原因,现在太晚了,这样你明天把孩子带来教会吧,我还要给她做个详细的检查。”
何塞牧师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稍微放下心来。
只有亚奇寒,他闻到的那股恶臭在空气中飘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