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新临的学员,你们好。允许我简单说几句,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学院,我们遵循团结、友善、诚信、互助、努力的共同信条原则,在今后的几年时光,我们将会一起度过。”一个中年男人在学院公共殿堂之上,神情严肃。
“你们无论是来自何方,去往何地,在这里你们都会经过一样的时光,不论贫富与地位,你们都是平等的。现在,你们探索知识,学习技艺,终有一日,是为国争取荣光。现在,你们需要制定好目标,一步一步践行落实,只有这样,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克洛特听得自打呼噜,他父母知识普通商人出身,好几年梳理人际关系才堪堪登上卡塞尔学院这班车,至于奥加尔听得入定,他正是那种堂堂正正的贵族子弟,会把家长的话当真的好孩子。
奥加尔其实是在偷看那个女孩,她还没有换上制服,在这屋内仅有的没有穿上制服的几人之中,她颇为瞩目,以致于他目不斜视都能找到。
就在他的左上方。
他想象他们一起漫步在学院内的道路上。
听见来自教堂的悠然唱诗声,红黄色的花绽放,树叶青翠,只二人并肩而走,走着走着牵手,牵着手迈进婚姻的礼堂,生儿育女......
“你的朋友,他在傻笑。”站在奥加尔旁边的洛桑,悄咪咪地对后面的克洛特说。
克洛特探头去看,果不其然,奥加尔笑得像个傻子。
“我的天,他堕入情网了。”克洛特果然眼光狠毒,一眼望穿好友心思。
“真的吗?才第一天,他瞧上哪家的姑娘了。”
“那个。”克洛特手指上去。
红白相间的衣服。
看不清脸,洛桑问:“她很漂亮吗?”
克洛特笑笑:“一个科内的,明天就能看见了。”
“不过我也不太在乎,我们要是能够闯出一番事业,什么也不重要了。比如说,你们是那个家族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克洛特侧目,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荒野之子对于权力更感兴趣,对于这个室友,他有了更多的了解。
一个爱情,一个事业是吗?
那我呢?克洛特向自己发问,内心是没有任何答案,他顿时感到一阵空荡荡的虚无之感,他是缺少目标吗?不,自己仅仅是享受这种安逸的氛围罢了。
算了,不用想那么多。
“走那边。”克洛特听到站在后面的教师在跟一个离群的人说。
那人就直接走了过来,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后面。
“他迟到了。”洛桑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他看起来很野,桀骜不驯的样子,说不定和我是同一类型的。”
克洛特只觉心中好笑,一样很黑,什么叫一个类型的,和你一样都是黑汉子吗?不过说实话,那人看起来很怪。
秋天刚至,还很炎热。他居然披着一条围巾在脖子上。难道他不热吗?
不错,克洛伊说对了。亚奇寒热到了极点,他披着围巾是为了掩盖脖子上的伤痕,这一道伤疤就是甫夫·斯图尔特造成的。
亚奇寒经过追杀一事,再也不敢动身去樊洛,因为甫夫一定就在那里,他也许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如果被甫夫逮到,他会杀了自己的。
亚奇寒明白现在的他和甫夫交手,死定了。
亚奇寒并不知道,甫夫已经被自己体内的黑色影子杀死了。他对于黑影出现之后的记忆是一丁点都没有。
只道是不知名原因,断裂的脑袋回到了自己身上。
兴许是神秘的魔女,她送给自己的项链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亚奇寒心中想要逃避掉这一现实,也不去寻找魔女,生怕翠霜小姐会提起“代价”。
“代价”指的是什么东西。
亚奇寒埋下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自己隐藏下去。
幸好自己站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把自己拔出来。旁人看他应该就是怪咖。
解散之后,有人小声叫道:“那个......”
亚奇寒听见了,当做没听见,希望对方叫的人不是自己吧,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个,你好。”叫得的更大声了,真的不会是叫他的吧?
亚奇寒内心开始动摇了,真的被人看成怪咖了。
一只手拉住自己一角,亚奇寒心里一紧,向后瞧去,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孩子,她并没有穿上和旁人一样的制服,在人群之中还是很醒目的。
目光相接,女孩低下脑袋,羞乏乏地问:“那个,我见你没有穿制服,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去哪里拿衣服。”
亚奇寒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说自己是怪胎。
“我也不知道。”亚奇寒感到这样子说话很冰冷,补了一句:“要不,先随便逛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
“好,太好了。”
女孩说话依旧是脆生生的柔软,像猫。
“大哥,有人看上了你马子。”克洛特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幕,他扬头向在后面站在一起的两人示意。
洛桑眼睛好,反应快,看了一眼就说:“还牵着那男的衣服,世风日下哟,指不定是小情侣。”
奥加尔自然瞧见了这一幕,他瞪了一眼洛桑。
“说不定他们是普通朋友而已,对,普通朋友。”
“你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明白的,好兄弟。”
洛桑附和道:“说不定真的是普通朋友,而且你怕什么,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大家族的人,到时候你问问他,他啥东西都给你说清楚了。”
奥加尔感激地看了洛桑一眼,大有一副惺惺相惜的势头:“对。洛桑兄弟说得对,到时候问他一下,什么事情都会明白的。”
洛桑唱诗说:“风吹着塞旺斯的地,吹进千家万户,吹进我的心,萌动的情绪在萌动,等待的人儿在歌唱,啦啦啦啦啦......”
“什么鬼?”克洛特自言自语:“爱情的风怕不是吹进奥加尔的心。”
“克洛特先生,你再小声我还是听得见的。你信不信武斗课我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信,当然信。”克洛特顿时收声。
余下洛桑的笑声越发的大。
哈哈哈哈哈......
三人就这样,回到寝室里头。
另外一边。
塔娜一边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同龄人,有头发比女生还长的男生,有鞋子装了滑轮飞驰而过的人,还有人后面跟着宠物,那是一只白色的球。
“哎,球?”塔娜兴奋地拍拍亚奇寒的肩膀。
亚奇寒也为身边的一切啧啧称奇,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如果他不是来到了这所学院,兴许一辈子都见识不到原来一个年龄层的世界,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他好想体验一下不同的东西,去看看更高的世界。
“应该是使魔,我听说过有的魔法师会收使魔的。”亚奇寒想起了翠霜胸口的松鼠,那应该就是使魔。
魔女叫它的使魔舅舅,这样想,亚奇寒又觉得不可能。
“什么是使魔?”塔娜眨巴着大眼睛问。
亚奇寒被这问题噎了一下,居然有人不知道“使魔”。
“使魔就是类似于宠物的有灵性的生物,我听说有些厉害的骑士,有龙一样强大的使魔,准确来说,那应该是有契约关系的伙伴。”
塔娜似懂非懂,他对于人族世界的一切并不熟悉。
在之前的交谈中得知,塔娜是来自矮人家族的一员,至于为什么一个人族的正常女孩会出现在矮人族群里面,照她回忆说父母是捡到的一个在荒野之外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塔娜。
之后在问过路人后,亚奇寒终于找到了后勤部。
“230个铜币,一套学院制服,包括鞋子。”工作人员机械性地回复。
“230个铜币!我的天!”亚奇寒早已预料到学院里的东西会很贵,他只是没有想到会昂贵到这种程度。
打个比方,亚奇寒身上穿的那件麻布上衣,只需要19个铜币,全身上下一整套包含鞋子加起来,也不会超过70个铜币的程度。
而这里,整整翻了一倍。
“能便宜点吗?先生。”亚奇寒悻悻然回答,他的钱还想攒起来,到时候去更远的地方用。
“你当这里菜摊吗?孩子,要买买,不买别上课。”
工作人员白了亚奇寒一眼,他在这里工作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买制服居然讲价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亚奇寒生气了,他还想继续讨价还价:“你看我,裤子最贵了,可能就值30个铜板,而你居然一套就二百三十,我能买7条这样的裤子了。”
那人不说话,坐在前台发呆。
塔娜撞了一下亚奇寒右臂:“嘿,哥哥,我帮你给这点钱吧。”
“给什么给?就是贵。”
“不给你上不了课的,听我的,来这里没有必要较劲这种事情,我给了。”
工作人员再次白了一眼:“你们给得起吗?”
“喏。”塔娜掏出好几枚金灿灿的硬币,轻轻放在桌子上。
“天。”亚奇寒张大了口,第一次他见到这么多钱。
足足十枚金币!
“你,你是富家小姐吗?”他忍不住摸了把金币,金灿灿的,果然手感不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拥有几枚银币已经是富豪了,他现在身上还有3枚银币多一点。
“不是哦,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如你所见。”塔娜指着自己的脸,她脸上的雀斑霎时间变得高贵起来,当然只是在亚奇寒的眼中。
“很感激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也是有钱的。”亚奇寒忍痛掏出钱,他认真点了一下,不多不少,二百三十个。
肉痛。
亚奇寒罪恶地想:自己真败家。
在家里半年花销不过用了三百枚铜币,这下一次就使出了两百多,这铜币上的玫瑰花徽似乎在嘲笑他的贫穷。
“不好意思,孩子。你不换衣服吗?”
什么意思?这势利大人说我不换衣服,我换啊!不行,他实在太可恶了,势利眼太恶毒了。
“我意思是。”工作中的男人接着说:“一套衣服,你洗了怎么办?”
四百六十枚铜钱啊!我的玫瑰钱。
忍痛一枚一枚数着钱,二百三十枚。他依依不舍地把钱推出去。
“钱很重要吗?”塔娜无奈道:“实在不行我给就行了,亚奇寒哥哥。”
“不不不,男人一个,我的衣服,我给钱。”亚奇寒逞强苦笑,他不能容忍花费更认识一天的女孩子的钱,会让人良心不安的。父亲教过他,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生来是要独当一面,守护他人的。
“一共四百六十枚铜币,清点完,没有错误。”
亚奇寒的心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