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盖文一脸惊恐和疑惑的表情,布莱恩毫无表情的对他说:“盖文受伤的是右腿,你这个愚蠢的冒牌货,我从你过来就一直提防着你呢。”
假盖文长大了嘴,瞪着双眼,一脸惊恐的样子,布莱恩拔出刀子,盖文的伤口开始往外喷血。
“别在这装神弄鬼了,休伯特。”布莱恩说:“这伤口不会让你立刻毙命,快说出诺拉的下落,我还能帮你止血。”
冒牌盖文没有回答,像个木偶般保持刚才那个古怪的样子,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有些搞笑,他全身僵在那里,唯一在动的就是他那不停喷血的伤口。
布莱恩这时发现那个伤口像是一个不停喷涌的血泉,就这一会儿,流出的血液竟然把周围的地面开始铺满,而自己的双脚已经浸透在那盖文的献血之中,他急忙想向后跳开,怎知双脚像是被什么牢牢的抓住,一点也抬不起来。
血液似乎越来越高,那盖文的身子依然纹丝不动,像是一个人形的喷泉雕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会儿血液不止从他的胸口,而是在嘴巴,眼睛和耳朵也开始喷涌而出。
布莱恩拼命的在血液中挣扎,但无论他怎么折腾,身子依然无法移动,反倒开始向下陷入,随着血水的高度在不断的上涨,布莱恩看着自己马上要被淹没在那刺鼻的血腥之中……
真正的盖文骑着马在后面焦急的冲着火把前进,他恨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法首当其冲的跑到妹妹身边,平时那些看似严格的训练到这关键时刻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那匹艾布纳的马虽然身高体壮,但这沼泽的泥泞完全限制了它的能力,无论盖文如何的催促,它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缓慢移动。
盖文终于走到了火把的前面,这里空无一人,地下的脚印错乱不堪,像是曾经在这里开了一场小型的舞会,火把的后面站着一个人,盖文知道这不是艾布纳和布莱恩其中的任何一个。
“是休伯特吗?”盖文不知道他的两个帮手此刻都在哪里,但既然敌人就在眼前,他也不能退却:“我的妹妹呢?”
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跟我来。”随即拿着火把转身往旁边走去。
盖文不确定这是否是休伯特的声音,毕竟他已经一年没见过他,曾经在他的庄园里,也没和休伯特说过几次话。不论如何,这是找到妹妹的线索,就算那两个帮手走散了,应该也就在这附近,但愿吧,盖文催促自己的坐骑跟着那人后面。
那人在一棵枯萎的大树前停下,那树干早已死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缠满岁月痕迹的树干扭曲成类似锤死生灵的模样。
但真让盖文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向四周伸展,为数不多的枝干之中,有一根上面吊着三具尸体,在夜色中随风飘零。
那人将手中的火把朝尸体举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三具凄惨躯壳的面孔。
盖文险些叫了出来,这是他熟悉的面孔,布莱恩,艾布纳,而最后一个竟是他可怜的妹妹,下午还鲜活的面孔此刻早已失去生气,像陈列品一般在这冷嗖嗖的森林里向他展示着死亡的恐惧。
“他们因你而死,”那人露出了自己的面目,正是那个休伯特无疑,“而你,也将再此与之陪葬。”
盖文慌乱的把手伸向自己的腰间,但他来不及拔出自己的钢剑,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一根绳子,瞬间缠住了自己的脖子,盖文急忙用手去扯,但越扯绳子缠绕的越紧,并将他的身体往上拉。
盖文脑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念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也将在树枝上左右摇摆,他想到这更加的惊慌失措,双手胡乱的拨弄着那如镣铐一般紧缩的绳索……
话说在盖文三人挣扎于各自的幻境之前,位于伯尼伯爵的宅邸,班森已经在混乱的庄园大院里醒来,楼上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却还没有扑灭,仆人们都在手忙脚乱的往楼上递水,也有人在笨手笨脚的往楼外搬东西,那些人影在火焰的衬托中来回的奔跑着。
话说三人在各自的幻境中挣扎之前,在班森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喉咙的不适让他忍不住用力的咳嗽的几下,差点把他的晚饭给吐出来。
在旁边一直照顾他的那个侍从急忙递过水壶,班森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来大口灌了几下,然后把剩下的水从自己的脑袋上向下浇了下来。
这回他完全恢复了意识,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侍从给揪了起来,那瘦弱的家伙被这个高大强壮的老爷给吓得直哆嗦,不是到自己哪项工作没有做好。
“告诉我,咳咳,那个害老子的混蛋在哪儿?”
“那个……奥,您是问把你和老爷关到屋子里的人是吧,放心吧,那个恶人已经死了。”
“死了?”侍从本以为班森听了会高兴,哪晓得看班森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生气了,“竟然便宜了那个混蛋,要是我肯定把他大卸八块!盖文他们人呢!”
“我……那个,他们都骑马走了,好像往东边去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您刚才晕……”侍从看到对方的表情马上改口,“您现在要是骑马说不定很快就能追上。”
“马!哪里有马?”
“我可以给您牵过来,但能不能请您先把我放下。”侍从那轻飘飘的身体在空中左右的摇摆,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快给老子去牵!慢了我卸掉你的一条腿!”班森大喊着把那人扔了出去,那倒霉的侍从飞也似的冲去了马棚。
等那人再回来时,班森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战斧,他把那战斧的长把手往里一推,竟然能缩短,然后将斧头背到后背上一个挂钩之上,这样不仅方便携带,还能抵御后面的袭击。
他一手拿火把一手握住缰绳,别看他略显笨重的身体,还背着这沉重的武器,却用十分的轻盈潇洒的动作跳上了马,看得侍从都好生敬佩。
幸好侍从找的那匹马也同样的健硕,能够承担住班森的重量,接着在班森的呐喊下,一阵沙土弥漫,他的身影顺眼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班森就发现了路边的一匹没主人的马,那其实是属于夏佐的,班森知道这里肯定发生了事情,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躺着两个人,他下马大步的走了过去,发现有一个陌生人眉心中箭,早已经断了气,在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而他的身边趴着一头狼。
班森准备靠近,那狼立刻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充满威胁的嘶吼,显然是为了守护着自己的主人,而且丝毫没有被班森的庞大身躯所吓到。
那个人还活着,班森透过火把似乎能看到对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但他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毕竟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但他突然想起刚到庄园的时候确实听盖文说过,曾派一个朋友和他的狼在庄园外巡逻,看来多半是这位。
“嘿,你听得到了吗?既然没死就快起来!”班森大喊道:“那个盖文呢,你是他的朋友是不是?快点回话!”
不知道是夏佐经过这段时间缓过了精神,还是真的被班森的喊叫声给吵醒,反正他恢复了意识,他努力挣扎的坐起身来,用眼睛扫了一眼班森,他认出这就是从火堆里救出来人之一。他立刻招呼雪灵,示意这个人不是敌人。
夏佐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起身和这个壮汉去追盖文,但他清楚自己的骨头已经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腿,用手撑了撑地,显然那没有能让自己站起来。
班森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手一把将他给拉了起来,“看来你还是很虚弱,你是天生哑巴,还是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到了舌头?”
“喔乌师,依呢耶英特乌伯动。”夏佐回答,当然班恩一点也没听懂。
“原来你不会说我们的话,那你能听懂我说的吗?”班森看到夏佐点了点头。
“那还好,我这就去追上盖文,找那些混蛋算账”班森把夏佐扶上马,然后跳上自己的坐骑。“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别说你没有看到。”
夏佐指了指自己的狼,然后对狼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猛兽立刻向东方的一条道路跑去,然后夏佐向班森指了指那条路。
“是够邪门的,这是只狼还是条狗,好的伙计,看你的样子你还是现呆在这里,我去会会他们。”班森鞭策着自己的马匹,顺着狼带领的道路追了上去。
当他到达银鱼桥时,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死状,似乎有什么武器穿透了他的胸口,那绝对一招毙命。
不远处躺着的是盖文坐骑的尸体,两条前腿被齐刷刷的砍断,马头有剑伤,明显这里经过了一场血战。
好在没有任何一个同伴的存在,至少他们还活着,班森发现狼在通往沼泽之地的方向停下来张望他,他骑马到高处观察,在不远处有一个火把的周围,似乎有几个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