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狗猫鼠
微醺的热风,带有草原的野香,挑逗着步岛的鼻腔。
清冷的草原之夜,
步岛这未经世事的男孩儿,哪里受到过这种醇厚的诱惑。
一个是干柴烈火,一个是久旱逢雨。
要是步岛不是穿越者,那必然会是水火交融,响雷激电。
可惜,步岛来自一个文明的东方古国,对于这种情况有箴言护体。
戒为良药,不泄为补!
聚精气,成大业!
不过欲念上脑,哪有一见钟情!
步岛一个转身,立马开门跑路。
这海渊白谷,仙人都会失足,凡人岂可乱跳。
汤娜也是愣在原地,这什么情况?
不论老少,从未失败的她,竟然在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这儿吃瘪了。
“哼!到底是初生牛犊,带有些恐惧罢了。今晚先算了吧。”
汤娜轻吸口气,吸回自己散出的“魅惑之风”,离开了步岛的小屋。
砰砰砰!
汤瑟正泡着澡,听到敲门声,轻皱眉头。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汤高跟自己汇报的时候。
随机系了一条浴巾,用冰将打结处冻住,抄起九环刀。汤瑟慢慢朝门口逼近,问到:“谁?”
“我,步岛!”柔和的嗓音,带有疲惫的喘息声,无力地回答到。
汤瑟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步岛趴在门前的台阶上,筋疲力尽。
“怎么了,被袭击了吗,敌人在哪里?”
汤瑟十分着急,在守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村子就遭受了袭击,这是不可接受的!
“我房间里,有个穿睡衣的女人。”
累了一天的步岛,说完这句便又晕倒了。
就算在紧张的高三,步岛也没有连续这么多天被掏空过。
汤瑟似乎有了想法,就见一个飘摇的倩影缓缓走进。
“我们家的大忙人,总算是见到你了。”
“汤娜,如果你要见我,可以直接来的。”汤瑟从怀里掏出支烟,再递给汤娜一支。
“进去说吧。”汤瑟将趴着的步岛扛在肩上,走进宅子。
门外的动静,也是惊醒了李阿姨。
“汤老爷,汤姑母,是泡壶灰茶,还是巨森城的森气茶?”兢兢业业的李阿姨,此时已经烧起热水。
作为灰烟村的实际掌权者,汤瑟的大宅里,只有李娟阿姨这一名中年女仆,是三年前从巨森城招来的,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大多数巨森城的人,相当看不起村子里的生活。即使在城里,只是微不足道的零件,但当他们仰望巨森城的摩天大树时,也会从心底生出无限的自豪。
李阿姨则是个特例,她的男人在一次帮派斗争里被波及,失去了性命。她唯一的孩子,以高分考入外勤部后,丧生在第一次的任务里。
原本就是家庭主妇的李阿姨,在中年丧失了经济来源。尽管有抚恤金,但孤身一人的无业中年妇女,在城内只是一块肥肉。
在一次回家路上,李阿姨遭遇了帮派混混的打劫,恰好遇到了在巨森城招揽下属的汤瑟。见李阿姨孤身一人,便雇她来灰烟村,当自家的女仆。
汤家大宅里,还有一名驯兽师,以及一名帮厨。宅子里的大多数工作都由李阿姨包揽,汤瑟的生活极其简单,却也舒适。
“给我来杯灰酒吧。”汤娜轻轻吐了口烟。
“汤姑母,这个时候不适合喝酒了。选西部沙漠的红土茶吧,清热止咳。”李阿姨直言劝告。
汤娜白了一眼:“那就听您的吧。”
汤瑟补充道:“给汤高也泡一杯,他快到了。再给那边晕倒的家伙那条毯子。”
李阿姨并未回复,只是手脚麻利,端上三杯热腾腾的红土茶,给冷清的屋子内带来一丝暖意。
“汤瑟,趁汤高还没来,先回答我两个问题。”汤娜嘬了一口红土茶,开门见山问到。
“第一,中西之虎的死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既然是这小子干的,为什么还要先收一半的灰稻?”
汤瑟倒是不急喝茶,只是端着杯子。
“巨森城有消息,工人领袖——弗瑞恩,死了。”
“弗瑞恩死了?凶手是谁,城东区的斧投帮,还是最近扩张很凶的魔风商会?”
“据可靠消息,是令家,牛派。动手的应该是这派的新生代,令丑。”
“那前两天来的令巳是?”
“这两人应该是一齐动身的。令巳的主要目标应该不是我们灰烟村,否则就不会只带这点人。他们这两天在侵占虎子的地盘,应该是已经发现虎子的死亡了。”
“我知道了。那既然他们并不像和我们开战,为什么还要收一半灰稻?”
汤瑟目光一凝:“你知道西北大陆的沙土石流吗?”
“当然知道,原本是令家的地盘。这石流含有丰富的土灵气,不仅是他们一大资源点,也是他们大本营的护城河。”汤娜回答到。
“对,所以当我知道他们让核心两派来到南大陆的时候,我就让人去西北大陆去了一次。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汤瑟放下茶杯:“那条沙土石流,死了。形象地说,枯竭了。”
汤娜霎时一惊:“怎么可能?那种纯粹又庞大的土灵气,千万年都用之不竭。”
“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汤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所以含有土、木、火三种灵气的灰稻,说不定也会受到令家的波及。”
汤娜眉眼稍低,细细盘算。
“这令家要是不走,我们的收益保守来算会下降三成。如果蛇派在灰兽草原扎根,那我们头上,就一直有一把悬着的铡刀。”
“那我就顺便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为什么要招纳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汤瑟又掏出根烟,借油灯点燃。
“你还记得《圣迦然的劝诫》这本书吧。”
汤娜点头:“当然记得,圣迦然家的狗猫鼠的故事。”
“嗯。那你应该记得,其中有一篇,讲的是炎炎夏日,圣迦然出了远门,留三者看家。原本定下是出门两周,结果因为突发变故,变成了一个月。”
“留下的食物有限,没有储藏手段,三者便提出分掉剩下的粮食。狡诈忠诚的鼠选择了米,做出了香喷喷的饭食,设下陷阱,敲诈了一群被吸引来的偷盗者。”
“纯真优雅的猫选择了肉,找到了许多追求者,在其中左右逢源,用肉换来了更多的口粮。”
“勤劳勇敢的狗选择了水果和葱,他从花园里辟出一块地,将吃剩的果核和葱种下去,每日出门打水浇灌。在大半个月后,才长出第一批果实。”
汤娜又抿了一口红土茶:“这个故事的结尾是猫一切如常,鼠鼻青脸肿,狗差点饿死,盼回了圣迦然的回归。不过,这故事与步岛这小子有啥关系?”
“如果是你,这三者会选谁?”汤瑟轻吐一口烟圈。
“作为一个女人,我肯定选猫。”汤娜毫不迟疑。
“是啊,我应该就是那只老鼠吧。但我们需要一只狗,对吗?”汤瑟转头盯着汤娜,褐瞳泛出凌厉的冷光。
“如果圣迦然一个月后回不来,怎么办?”
他们同时看向沙发上的步岛,思绪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