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星期三。
李熠:距离特训开始已经过了十三天,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对我和千濑而言这十三天无异于地狱,因为每天都有四分之一被“逃跑”所占据。
其实如果我们能感受到进步的话也就平衡了,可实际上呢?
当然不是没有进步,而是与沐恩和巫惜相比真的不能算是进步。
那两个家伙,比如沐恩,用一周的时间与亚瑟“决斗”,虽然每天都是满身伤痕,但亚瑟也从游刃有余,变成全力以赴,最后沐恩还能在亚瑟身上留下一些轻伤,再比如巫惜,一周的时间内,掌握了所有自然魔法的基本使用,并结束了战斗应用的适应。
相比我们跑的更远……
……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两人心态炸裂,李熠带头炸了回刺儿,两人就被瑞雯带去观看沐恩的训练。
亚瑟声称他只是使用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每次沐恩被踹飞出去都至少五米。
被划伤的伤口最长的横贯前胸,这时候亚瑟会停一下,用以确保沐恩不会因为来不及恢复而“泄露”。
从此李熠和千濑再也没炸过刺儿,瑞雯也趁机给了颗糖,称:巫惜他们进步大是因为有了相应的基础,原则上只是掌握了相应时期的必备技能,不算是进步,只能算是补课。
虽然这并不能消解他们的不平,但总算用心开始训练了。
当然了,这十三天肯定不只这些事儿。
沐恩和巫惜在上周星期三时开始对练,二重身和亚瑟都表示这样效果会更好,亚瑟更是推脱他控制不好力度。
对这点深有体会的沐恩一口答应,但他所学没有发挥一点儿作用,对练要求,使用双方教给对方的技巧对练,也就是说沐恩要从入门魔法入手,去对战手持三米镰刀模型的巫惜,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他……
当然有一点是对的,这样效果很好,除了两人数据的有效增长,技巧的进步,感情方面也有了大幅度进展。
那是上周日的事儿,巫惜在一次对练中失手伤了沐恩,这当然是常事,但那次不同,巫惜的镰刀插进了沐恩的大脑,沐恩不会死是不假,但不会不傻,大脑被重创的沐恩虽然没有失禁什么的,但在巫惜面前说起了胡话,比如:学姐你好漂亮!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好多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表白,最后沐恩自己把镰刀从脑袋拔出来,借着发疯余威很认真的对着巫惜表白了,巫惜犹豫后于本周星期二给了他确切的答复:可以。
巫惜找到沐恩时就说了这一句,但沐恩就是听懂了,乐的像是傻子一样,对此千濑百般抗议无果,只好不情不愿的接受现实,关于这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即成为情侣的现实。
这十三天沐恩没有在意生命的流逝,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更何况充实的生活安抚了内心恐慌的那部分,当然也因为有新的感情的加入。
他格外珍视这段感情,这也是他的初恋。
所以在今天,也就是星期三,沐恩邀请巫惜进行第一次约会,不过气氛不太好,因为他现在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发讯器,巫惜在旁边无奈的安抚着他,今天巫惜特意穿的很成熟,即便天寒地冻也穿了短裙,还挎了一个千濑的小包。
她从来没有挎过甚至买过包这种东西。
“为什么非要今天,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休息!”
“别这么大火气,现在我才应该是发火的那一个,总之你们就过来吧。”
沐恩听着嘟嘟嘟的挂断声,差点捏碎了发讯器,他现在真的能轻易捏碎这东西。
巫惜勾住沐恩的胳膊以示安慰,两人花了三十分钟走出联合大学校区,现在又花了三十分钟走回校区……
早知道就应该在校区内约会。
沐恩如是想到。
……
两人的目的地就在眼前,联合大学警务局,罗代以弹药为筹码邀请二人见面,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威胁。
警务局总共七层,罗代的办公室在顶层,事实上整个顶层现在都是他的,本来是要建造大型档案室的,可后来发现档案的数目根本配不上拥有档案室。
引路的警员把沐恩和巫惜留下后就下楼去了,现在他们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因为里面正在争吵。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隐约能分辨出罗代的声音。
“塔夫娜·罗琪丽雅·耶夫塔夫,我真没想到你会直接杀过来!”
“你这混蛋能想到什么?”
……
沐恩和巫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推门进去,里面的两个人终止了争吵,正看着他们。
有一个女人异常显眼,因为她穿着俄国陆军军装,如果沐恩没认错还是男性士兵的款式,通过刚刚的名字,以及鲜明的面容特征,沐恩确认了对方的大概身份。
“你们是准备去约会吗?”
罗代抢先搭话,从办公桌出来。
“如果你真的关心这种事的话,就不会威胁我们过来了。”
罗代面对沐恩的指责没有一丝脸红。
“塔夫娜·罗琪丽雅·耶夫塔夫。”
他向沐恩两人介绍女人,塔夫娜把罗代挤到一边,分别和沐恩巫惜握手。
“叫我塔夫娜就行。”
汉语不是很好,不过不重要,黑发西方美人的微笑下,作为友好的东方人,怎么会计较?
“沐恩……这是巫惜。”
巫惜在旁边笑了笑,然后松开了沐恩的胳膊。
“男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谈吧,我们去一边。”
塔夫娜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军装,气势很强,但对着巫惜说话时轻声细语,反差很强烈。
“不用,她也是与会者。”
罗代示意几人随便坐,但几人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办公桌,就是一把椅子,完全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坐的地方。
“抱歉,抱歉,招待不周。”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罗代从办公桌下面搬出一个长条纸箱,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本来这纸箱是放在更大的纸箱里面的,外面那个大纸箱被他叫人扔了。
罗代利落的打开纸箱,并从里面拿出粉笔盒大小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黄灿灿的子弹。
“喏,这就是你们要的.44和.50AE弹,每盒58美元,折合人民币大概…350元每盒。”
看着毫无反应的沐恩和巫惜,罗代的表情彻底出现裂痕。
“你们不会要让我连基本的收支平衡都维持不了吧?”
“其实,我们很久没有遇到过掠时者了。”
沐恩开口解释道。
“所以我们现在对弹药的需求不是很大。”
罗代把盒子放回去。
“其实我今天的重点也不是弹药。”
罗代开始操作办公桌上的电脑,连接上投影仪,自顾自播放出一张照片:
画面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东方男人,大概率是个白领。
“你为什么要把人家弄成黑白的。”
画面明明是彩色的,男人却是黑白的,是种很奇怪的搭配,让人觉得诡异。
“我没做过任何处理,这人本身就是这样的。”
沐恩拉过巫惜的手,脸上没什么不可置信,反而是种满足,巫惜无奈的任由沐恩作祟,这两天他都这样。
“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的样子是开玩笑吗?”
沐恩收起荡漾的表情,观察一番罗代,确实不像,罗代超乎寻常的严肃。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是一种新的病毒,我们称之为旧忆,最近一个月在全球爆发,首次在大洋洲发现病例,患者全身变成黑白色,失去自主意识,就像这样……”
罗代放出新的材料,是个视频,主人公仍旧是刚刚的男人:
“你好!”
男人没有回应,毫无反应。
有护士走过来用小锤测试膝跳反射,没有反应,检查瞳孔,光线下并不收缩,总之是各种应激反应测试。
如果非要沐恩总结的话,这是个死透了的人,也就是脑死亡。
护士做完一些简单的小动作后,摄影师转换了摄像头,视角变成了床头的仪器,心率也是一条直线。
……
“你给我看一具尸体做什么,何况这里还有女性朋友吧?另外……”
沐恩很认真的看着罗代。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开这么一个玩笑,我不介意袭警。”
罗代看都没看塔夫娜,只是看了眼巫惜,巫惜接受到视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你怎么不问我?”
塔夫娜指着自己的鼻子,罗代自动忽略。
“他不是尸体,你接着看好了。”
……
视频仍在继续,接下来的很多操作都证明这是具尸体,直到测温枪上显示出温度——37.1℃
……
“看到了吗?”
沐恩点了点头,巫惜则是直接问出来了。
“你觉得是掠时者?”
“我不知道,太诡异了,病人没有心跳,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但是仍旧有体温,而且你们看……”
护士举着测温枪很久,更新了多次数据,温度仍旧是37.1℃,丝毫不变。
“病人有体温,而且始终恒定。”
“他都没有生命反应却有体温?”
沐恩满脸惊讶,心说:这不科学!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就不科学,总之表情丰富。
“不止如此,这么多天过去,病人的身体毫无变化,血液不凝固,也不流动,每一块肌肉的状态都没变化,取样的伤口也不愈合……”
罗代仍旧在说,不过沐恩没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