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什么?”
李熠回头审视沐恩,一副探究模样。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熠彻底放弃了,走在前面,懒散的声音带着调笑意味。
“某些人当众非礼人妹子一把,还被人家扇了一耳光,这么快就忘了?”
沐恩正摆弄着发讯器,听到李熠的话停了下来。
“级任主任找我……就是这事儿?”
“你还想怎样?这不是大事儿吗?我都还没摸过妹子呢,你就先那啥上了,哎?你跟我说说什么感觉……”
沐恩懒得搭理李熠,只继续跟着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学校。
国际联合大学。
斗大的字体刻在校门外的大理石上,下面还有几种其他语言的翻译。
国际联合大学,由华约组织、美约组织和亚洲政经联合组织联合创办,是目前国际上最高学府,四所分校分别坐落在华国,本国,美坚合国,俄国的首都。
沐恩就读的就是华国分校。
“走吧,我跟级任主任说明了一下情况,把谈话改在下午了。”
对李熠的自作主张沐恩是感激的,但实在没心情说出感激的话。
去了医学系教学楼,直奔职员室,一进门,级任主任刘伟就坐在办公桌旁,他对面坐着个女生,两人听到开门声都看了过来,李熠见状直接把沐恩推进去,顺手关了门。
“呃,你们好?”
面对这尴尬的开场白,刘伟和对面的女孩都是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沐恩则是趁机观察那个女孩儿。
脸型是典型的瓜子脸,但不夸张,嘴唇红润,鼻子小巧挺拔,眼睛黑白分明,大小适中,配合黑色长发,这组合简直是恶魔级别,当然她现在的表情应该也算恶魔级别。
“流氓。”
嘴里轻吐两字,虽然悦耳动听,但听在沐恩这就不怎么舒服了,毕竟骂的是他。
沐恩除了注意到女孩有些羞愤,还看到她眼睛下面有些青黑色。
估计是没休息好?
不至于吧?
“那个,这位同学是大二计算机系的学生,名叫巫惜。”
刘伟又指了指沐恩。
“这小子叫沐恩。”
沐恩走到办公桌旁,直接弯腰九十度,倒是把巫惜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不用这样,这事我本来没打算追究的,是我朋友非要来追究。”
巫惜有些不自在,毕竟她是被“性骚扰”,但对方态度诚恳,又属实不好发火,一向自诩冷静的她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将目光投向刘伟。
“臭小子!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你知不知道……”
刘伟会错了意,以为是巫惜不满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对沐恩的说教就开始了。
一直到沐恩点头点到脖子发酸,刘伟才放过了他,对着一旁等了半天的巫惜好一顿老父亲式安慰,直把沐恩感动的呼天喊地。
不过沐恩舒服了不少,尽管被一顿说教,但也因此冲淡了紧张情绪。
“好了,你看看这天都黑了,沐恩,去,把巫惜送回家,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不等沐恩拒绝,穿好羽绒服就夺门而出,顺便拽走了等在门外一下午的李熠,只留下巫惜和沐恩傻乎乎的看着对方。
“靠。”
巫惜见沐恩不是很愿意,再加上她本人也不希望“流氓”送她回家,穿好衣服不等沐恩反应过来,就出了职员室大门。
开玩笑,让流氓送她回家,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沐恩急忙追了上去,他并不记得当天的细节,他那天也喝了很多酒,害怕的要死,又疯的要命,貌似……他吻了巫惜的脸……
“等等,我送你!”
沐恩赶上巫惜,还没到跟前巫惜就回过身,一脸拒绝的看着沐恩。
“我,那天,对不起……我喝多了,干了蠢事,请你原谅我。”
说着又低头致歉。
巫惜身高不低,大约有一米七二,沐恩看着又很瘦弱,低头哈腰时让巫惜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
“都说了不用这样,我不是很在意,是我朋友非要追究。”
沐恩只是看着巫惜……
最后巫惜还是没能拒绝得了沐恩,沐恩跑出来都没穿外套,现在又是冬天,巫惜就在楼下等着沐恩下来,一起回了家。
巫惜的家离学校不远,大约六七分钟的路程,是双人公寓,与沐恩的家是反方向。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两人情绪都不太高。
“好了,就送到这吧。”
沐恩点头离开,不过没走几步。
“沐恩。”
“嗯?”
“你说一个人没有多久好活了,他会干什么?”
沐恩听到这个问题还真就愣了一下。
老实说现在我确实需要思考下这个。
“不知道,不是……我……我还没想好。”
沐恩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没来由的问题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一次有了波动,巫惜也看出来沐恩的状态不太好。
“没事,这问题本来就挺傻的,不用在意。”
巫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要在意!”
巫惜被吓了一跳,沐恩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住了。
“什么事啊?”
也许是巫惜的朋友,一个金色头发的女生,听到喊叫下来察看。
“对不起。”
沐恩不等巫惜反应过来就小跑着回了家,一刻不停,后面巫惜也没挽留,跟着朋友回了公寓。
回到家沐恩把门反锁,直奔床铺,把自己扔在床上就开始痛哭。
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什么啊……才刚刚有个新的开始……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
沐恩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浑浑噩噩,狼狈不堪。
但这很正常,他拼了命的考上这所大学,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把握住美好的未来。
好不容易有希望淡忘过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了,自己是个有名的外科医生,有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然而一切都在一周前被打破,邮箱莫名其妙的被入侵,自己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也没用,即便格式化那该死的邮件也在。
当它所预言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的变成现实,自己只剩下两年生命的预言也不证自明,美好的愿景被打破,甚至开始思考,将死之人应该做些什么!
任谁都会崩溃。
身心俱疲的沐恩就这么在抱怨里入睡,明明已经十九岁却还流了眼泪,泪水就这么浸透枕头,黏糊糊的贴着他的脸,让他难受,也让他睡的更深。
白天面对那种尴尬的事,他都没有实感,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崩溃。
戳中他痛处的问题……
该死的傻问题。
……
不知道多久,沐恩看到了一扇门,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根本没动门却近在眼前。
看上去是不进去不行了。
门内的景象看着就是自己的房间,左侧小门是洗手间,右侧则是厨房,前面就是自己当做卧室兼客厅的地方,倒不是没有卧室,但是那房间窗户太大了。
沐恩听到有人在说话,干脆走到窗前,发现外面亮着诡异的蓝光,拉开窗帘,外面是数不尽的窗户,有许多跟他一样的人正透过窗户互相打量,窗户就这么浮现在外面的蓝色空间,突兀的自然……
对面窗户的一个人吸引了沐恩的目光,他指着阳台的位置,示意沐恩侧头看。
沐恩按照他指的方向,发现了一只无线耳机,看着是骨传导类型的,纯白色很耐看,还有副耳机,品质应该不错?
沐恩很快安装好副耳机,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对面的家伙一头短发,比沐恩很久没剪的头发利落很多,看不太清脸。
那人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沐恩理解着组合起来发现是阿拉伯数字和通用符号的组合体,应该是邮箱。
即便是梦境自己的发讯器应该也在吧,毕竟这梦看着挺真实的。
沐恩果然在床头发现了发讯器,起身的时候还注意到自己的枕头湿哒哒的,这才有些羞耻的想起来自己哭鼻子了。
沐恩强制自己忘掉这一切,拿出发讯器,发现果然能用,加入刚刚收到的邮箱地址,很快就收到好友通知,以及第一份邮件:
发件人:00941号Goner
:戴上传译器,我的邮箱没有自动翻译。
(自动译文)
结束。
传译器?是指这耳机吗?
沐恩试探着凑到耳边,这时邮箱发来了语音聊天申请,沐恩同意后果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是个男人,语言大概是西班牙语。
正在转换……
是耳机的声音,然后男人的声音就变成自己可以听懂的中文了。
“你好,能听到吗?你好,还没翻译过来吗……”
“不,已经翻译好了,这是哪?”
“一般不是要先自我介绍吗?”
男人的声音透着些许不悦。
“……”
两人在这句话之后都沉默了很久,男人似乎是意识到被识破了。
“哦呀,没有骗到你呢,不愧是一位数Goner,真是不好骗。”
“这是常识吧?陌生环境下随意透露自己的信息可不太明智。”
即便他精神状态不好,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说的也……”
正在切断所有私人通信……
男人的声音被传译器的机械音打断。
正在转接公共频道……
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