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发光的巨树缠绕在广场中心的五十米钟楼上,如针线一般穿梭于墙壁,与钟楼融为一体,最后从时钟表盘圆心刺出;时针与分针分隔两处,被四散延展的细小枝条挂起。钟楼外,各处地砖裂缝生长出浓墨浸染一般的黑草,淡淡的青烟在空中缭绕缥缈。烈焰在熊熊燃烧,树与草却像存在于另外一个次元一样不受干扰。
银刃晚半分钟出现,他们见到眼前此景,都纷纷被这份恬适宁静迷倒。冰蓝发问:“这是你们做的吗?”谭晟回应:“我也想能造就这样的好景色呀,可惜不是我们做的。它们应该是之前就存在的。”
“哦?那就奇怪了,”火把头产生疑惑,“这世上居然还有能承受我一发炎爆而毫发无损的建筑?”冰蓝发乘机揶揄他:“肯定是你打歪了,丢人。”火把头立刻反驳:“绝对不是,没看到整块区域都还残留着我的魔力吗?”
沉默第四人说:“这更像海市蜃楼一样吧?”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这么觉得——火就在草旁边燃烧,却始终无法点燃那一株株草,这画面真像海市蜃楼一样有点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谭晟灭掉周围的火焰,走近钟楼,把手放到树干上摸了摸,说:“这树是真实存在的。”
“哇,好奇怪,我一发炎爆轰不倒一座钟楼?”火把头还在执着于这事。
李哲思发现新的疑点,问谭晟:“这荧光树和黑草不是虚空的植物吗?怎么会在这里?”
谭晟反应过来,看看钟楼附近的环境,说出一个猜想:“这附近都变成了虚空之境?”
赵隽说:“让虫子试试空间魔法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于是杨麒麟站在钟楼下,往前方闪现了一段距离。他说:“是了,魔力消耗增加了好多。”
银刃领队问组织六人:“请问什么是虚空之境?和虚空族有关吗?”
李哲思点头答:“对的,虚空之境就是那群怪的老家。”
“话说,你们不觉得黑草长的范围好像大了很多吗?”冰蓝发插话。
所有人仔细留意,通过地砖纹路辨清黑草的生长区域发现,范围比一开始见到的确实扩大许多。谭晟说:“不妙啊,真是在扩张,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恐怕整座城市都会被虚空之境笼罩吧。”
“哎,简单,直接轰掉不就行了?这次我要认真了。”火把头又莽起来了,“各位离开点,被余波擦中也要掉层皮的哟。”此言一出,银刃其他三人纷纷退后。组织六人见他队友都退避三舍,哪还敢浪,跟着他们后退到街区中部,大老远地看着。
火把头张开双臂,大声吟唱:“星韵之液,兆若冥河,摇晃,翻转,流动,冲击!广域范围!二次打击!急速坠落!于天星之外降临!——星河水爆!”
一道闪烁亿万星光的深蓝色液柱从天而降,自上而下将钟楼贯穿,魔力如洪潮涌向四面八方,将广场为圆心、半径五百米的圆形区域清扫得一干二净。正当躲在屏障中的组织六人以为要结束时,又是一道同样的光柱再次陨落。这次攻击的威力范围更盛更广,如果将前一次比作拳头攻击,那后一次毫无疑问只能用攻城锤来形容。大地止不住地颤动,他们的心却差点跳不动了。
“唔呼!爽!一百分!”火把头自顾自地嗨到不行。
谭晟指着火把头问银刃领队:“你们队都是这种怪物吗?我没那么猛,就不加入进来丢人现眼了吧?”
领队安慰谭晟:“放心好了,他是最菜的一个,你绝对比他强。”
——别吧?我自以为树枝剑天下无敌,现在都没这自信说比火把头那招强了。
李哲思瞪着眼,问冰蓝发:“这是什么魔法?得有传说级了吧?”
冰蓝发见怪不怪,回答:“他自己开创的,说是天体魔法和水魔法的复合魔法。你想学可以找他,学费自备。”谁也没想到,使用火魔法最多的火把头,大招居然是水魔法。“呀,自创的就算了,学不来。”李哲思虚眼拒绝。
水雾散尽,火把头自信地观察自己的成果,却止住笑容,站定不动了。众人望向被轰击出的巨坑之中,看见那颗发光的巨树仍旧傲然挺立,甚至残留着钟塔的遗灰。“啊?”火把头彻底惊了。众人走近去看。巨树毫发无损,它的根忽明忽暗地闪烁,还十分有节奏地鼓动,一涨一缩,就像在吸取或灌输某种东西。
李哲思细细回忆,问:“你们见过公会的地脉分布图吗?这座城市是不是建立在一处地脉之上来着?”
赵隽回想,道:“好像确实有条A级地脉在这座城市下面经过。”
银刃领队很快明白李哲思的意思,问:“你是说这棵树在影响地脉?”
“我觉得它在吸取地脉的魔力,因为树的根是吸收养分的存在。”李哲思指指树根,“恐怕所有被吸取的魔力都变成了这颗树的养分,用以防御生长了吧。”
火把头立刻放下心:“呼,原来是吸收了地脉的魔力,那没事了,我说怎么轰不动呢。”要是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地脉还能占据上风,那他可能已经变成半个神了。冰蓝发吐槽他:“这更糟了好吧?地脉可是这颗星球的命脉,不管是被吸收魔力还是被污染,都是大事啊!”
“必须尽快摧毁,然后向公会报告才行。”银刃领队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对,没错,问题是这要怎么才能摧毁这颗树。火把头老哥那么强的一招居然连皮都蹭不掉,这怎么办呀?”曾熏攒眉苦脸。
“只能一个个试咯,我们都不行再向公会求助。”李哲思一摊手,“谁先来?”
“我来!”人群之中钻出一个冰蓝发。他凝神注目于光树,从眼中射出两道足以瓦解所有生命形态的能量射线。倾注于光树一点上的热量以恐怖的指数级增长,将光树被照射的那部分烧得亮红。
十秒过后,冰蓝发停止注视,仰起头用水魔法往面具上一直浇水。他只说了一句:“难搞!”——因为那棵光树只在表皮出现了一层焦痕。
“队长,你来试试?”火把头在银刃领队耳边低声怂恿,“来嘛,试试又不花钱对不对?”看他那样子,仿佛很希望见到领队小姐也吃瘪。
银刃领队淡定地推开火把头,说:“不试,我不想让我的剑折断。还是让最有拆迁破坏经验的15号拆迁队尝试一下吧?”她伸手作出请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