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谭晟一夜打穿剑圣争夺战的传言遍布整片大陆。
“且说这冰垣剑圣,与那明心剑圣,夜战于广场,两人先手试探数合,不分胜负;接着明心剑圣便使出双手剑法,力砍数刀,冰垣剑圣无奈招架,暂落下风……”
“突然!冰垣剑圣凝冰成翼,如鹰如燕,一飞冲天!原来他假装不敌,实为蓄势待发,等待明心剑圣气力衰竭,一但她稍显疲态便一转攻势!……”
“不料明心剑圣亦留有后手,只听她轻道一声‘剑来!’,巷陌之间无端飞出万千利刃,悬空而立,候在身边——连城卫队士兵的佩剑都飞出去了,这事是我那当兵的亲戚亲眼所见!”
“冰隼疾冲而下,飞剑迎刃而上,一瞬间竟交锋千击!那击碎的剑刃啊,落了广场满地都是!最后两人刃尖皆停于对方要害之前,并无再进半分。冰垣剑圣定此局胜负为平手,明心剑圣却因战生情,自认憾负……”
“噗~”谭晟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神TM因战生情!这要让坎斯媞克听到,她保不齐在我学校布上剑阵等着我死。这传言也是离谱,万千利刃,哈哈,满地碎剑,哈哈哈哈……连我自己都以为我真的见识过超级无敌万剑斩杀之阵。
“再说冰垣剑圣薄情至极,谢绝明心之意,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位潜志剑圣的所在之处。这潜志剑圣也是奇人,相貌平平,生性温和,表面上看上去生怯软弱,实则眸中暗藏凶狮!”
“噗~”不好意思,谭晟又喷了。
——“眼睛中藏着狮子”,那不是某路姓男子吗??
“两人交锋,一回合便分了胜负:潜志剑圣扑腾倒地,不省人事;而冰垣剑圣虽站到最后,却也浑身浴血,险些殒命。这场战斗,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至极呀!”
——屁!老子一点血都没出!这咖啡馆说书就NM扯淡至极。
谭晟摇头,感觉喝完咖啡走了。
再过两星期,一个公会专员直接到达学校找谭晟,交给他一份长条状物品,外头用精美软布层层包裹。谭晟打开一看,人傻了。
是剑,一柄无镡直剑;剑柄镶着一列珠石,七颗七色,颗颗价值连城;拔剑一看,寒锋锃亮,绝对是由名匠打造。
“哦?这是你的?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杨麒麟开始阴阳怪气。
谭晟一摊手:“公会特地请矮人名匠克芬辛尼打造的,说是为了纪念我夺得剑圣之名,顺便作为身份的证明、象征。”
“这剑打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成,你才刚成剑圣两个星期就送来了?”赵隽提出质疑。
“一年前公会就开始准备了吧,只不过之前剑造好的时候正巧赶上其他两个剑圣的出现,所以才延缓一段时间。”李哲思解释。
“你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哲思在憋笑:“公会之前问我你可能喜欢什么样的剑,我就这么说了。”
“那你觉得我喜欢这种七彩闪闪像玩具一样的剑是吗?”谭晟真是欲哭无泪。将来要成为自己的身份象征,一辈子陪着自己的剑,就这么变成暴发户炫富一般的玩具剑。
“哎呀,没人鸟你的,再过几天你就会像过气的偶像一样无人问津。”李哲思十分肯定,“我们把那巨额奖赏一拿,与钱无关,谁还在意你是什么东西?”
“有道理。”谭晟点点头,“哦,说起拿钱这事,你们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一直在等你安排啊。”
谭晟笑道:“巧了,我这两个星期也在等你们安排。”
“等等,不是你去说我们坏话吗?”
“说了呀,然后轮到你们去澄清并泼我脏水啊。”
“我们还要澄清?不是等着打你就完事了?”
“你们不解释,不就成恼羞成怒急于封口打人了吗?”谭晟发现有些不对劲,说来说去,都是混子,一点进展都没有,连自己队伍的名声都可能被演臭了。“不行啊,这样不行啊。”谭晟开始急了,“这事要趁早搞定。”
“今晚我们过去找情报人员散布一波消息,后天趁休息开打,应该来得及。”
谭晟撇撇嘴:“我觉得我们还是当面起冲突更有说服力,当面冲突的话,以前那些铺垫有什么差错都不重要了。”
“行啊,今晚去公会吵架!”一提吵架打架,杨麒麟就像个小学生一样兴奋。
“先说好,粗口可以说,祸不及家人。”谭晟伸出手指将在场全员指了一遍。
“一言为定,猎妈人必是孤儿!”杨麒麟斩钉截铁。
当晚,谭晟和其他人兵分两路,在特纳城东和城西落脚,又和计划中一样,在公会碰面。谭晟还特地带上公会送给自己的那柄剑。按照计划,由谭晟先挑起事端:“哟,菜逼们,又去拆遗迹呢?”
“那你呢?带把玩具剑出来晒命吗?”
何小棍“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
——喂!别露馅啊,现在整个公会都在看着呢!
谭晟装作气恼的样子:“你笑什么?”
何小棍止住笑意:“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以前队里的傻逼退队了。”
——喂!棍哥!是不是过分了点?
杨麒麟“噗”地也笑出了声。
谭晟瞪眼一指:“你又笑什么?”
杨麒麟憋笑:“我以前队里的傻逼也退队了。”
“哈哈哈哈哈”公会围观的众人一阵哄笑。
“你们就是在笑我!”气,真的气!虽然谭晟承认自己有时确实是傻逼,但由他们说出来就有点假戏真做的味道。他甚至产生了他们没在演戏的错觉……“他们真不是这么想我吧?”
“对,就是笑你,怎么了?”赵隽开始按计划拱火,“所有被拆的遗迹,你一个人炸的就占了八成!我们队伍的名声全是你败光的。”
——等等,这好像也是事实。你们这骂的,真不是公报私仇来了?
谭晟反驳说:“哈?没有我用冰魔法帮你们探查陷阱,你们早就死在遗迹里面了!”
“探查陷阱?”杨麒麟嗤笑一声,“次次都不带脑子地踩陷阱,踩么,踩饱他去啊!”
李哲思适时地补上一刀:“恕我直言,你那探查方法还不如奥术·洞察呢。”
谭晟终于确信了:他们借机联合起来搞我!
“照你这么说?我是队里多余的?”
杨麒麟用力点头,道:“那不然呢?老司机和曾熏都会冰魔法,要你何用?”
听到这句话,谭晟笑不出来了。确实,队里会冰魔法的不止谭晟一个,论平时的应用程度,他们所掌控的魔法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换而言之,此前所有与冰魔法有关的事情,他们都能替代谭晟而解决。这么看来,谭晟确实就是多余的那个。
曾熏看谭晟一眼,伸手到杨麒麟背后戳了一下,悄声说:“哎,是不是过分了点?”
“会吗?”杨麒麟一脸得意,“这不是事实吗?”
“的确是事实,”谭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他们,“你们全是菜鸡也是事实。”
“啊?”他们全员纷纷开始暴躁起来。杨麒麟指着谭晟说:“你再说一遍?你还要脸?”
“是你不要脸吧?”谭晟拍拍自己脸颊,“空间魔法玩得像坨狗屎,在队伍里面当个铁混子。别忘了,你也不是唯一一个会空间魔法的人,你也是多余的。”
杨麒麟瞬间愣住。
两人互相对眼过后,都明白,对方开始认真了。
“老子的空间魔法不比你有用?多少次老子把全队救出来,你那菜鸡冰法做到的吗?”
“是,做不到。上次你把遗迹空间对折,差点把我们全部玩死,你说J8呢?”
“那拆遗迹还是你在行啊!一刀砍翻半座遗迹属实有牌面哦?你怎么不把你家砍了?”
“我砍你头更顺手,你来试试?”
“来呀?我把你头扭下来!”
谭晟一拍大腿,说:“父子局赌不赌?我赢我当你爹,你赢你认我当爹!”
“可以,谁怂谁是狗!”杨麒麟立刻应下。他连谭晟悄悄占他便宜都没听出来。
一旁的李哲思他们立刻低声商量:“我压虫子半包QQ糖。”、“怎么才半包?太怂了吧?”、“我赌一瓶豆奶。”、“那我压少年一包辣鱼。”
要想骗取奖赏,谭晟必须输,但他实在不想在单挑上输给杨麒麟,所以他得拉上其他人一起打,这样他才能输得既合理又不丢面子。谭晟当着全公会人的面,对其余五人说:“你们也一起上啊?好歹我也是堂堂剑圣,单挑欺负一个人不就降身份了吗?”
此言一出,公会众人纷纷低语:“哇,这也太嚣张了吧?”
何小棍装出气愤的样子:“你这话在针对我们?”
谭晟一拍腰边的宝石剑柄,说:“抱歉,我并不是针对你们,我是说在场各位都是乐色。”
“卧靠,嚣张过头了,干他!”、“打他!打他!”……几个暴躁老哥忍不了,冲上来就要揍我,不过被在场的工作人员拼命拦住。有人开先河,就会有许多好事之徒跟着凑热闹,场面一混乱,就能营造出一种过街老鼠的气氛。
其实,一开始冲上来的那些人都是请的托。
这时,李哲思作为队长,就站出来说:“大家不要急,这逼崽子一直这么嚣张,我们就是看他不爽才踢了他,这次交给我们来教训他怎么样?”
果然,其他人就上当了。“行!你们来打他!一定要狠狠地揍趴下!”、“打爆他狗头!”……
——我靠?最后一句谁说的?这么狠?
“你以为我怕你们?”谭晟装作狼狈的样子,步步后退,“到时候你们五个人一起上,老子神装剑圣一打五不是砍瓜切菜?”放完场面话,他立刻逃出公会回到学校。
没过一会儿,其他人也回来了。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这演得还行吗?”谭晟用力拍打杨麒麟的肩膀。不料杨麒麟甩张臭脸,回答:“你说NM呢?跟你很熟吗?”其他人一个没理他,该走走该散散。
谭晟一个人愣在原地。
——哈?刚才,真不是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