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剿虚空生物的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时,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AB组小心————!!!”李哲思突然大喊,这预示着危急程度要比以往的任何情况都要高得多。
“全员戒备!”A组队长一声令下,两队全体同时围成一圈,警惕着四周。
“不对!是上方!”乌利绮礼感应到杀意来源,大声提醒。
就这短短五个字功夫,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到阵型当中旋身攻击。一对扩张的镰爪、一对展开的晶翼,就像直升机的十字机翼一样在人群中舞动起来。鲜血飘扬,哀嚎传响,数人的生命如草芥一样被轻易收割。
“散开!阵型取消,各自为战!”队长发下命令,自己身先士卒冲向了敌人。一剑挥出,厚实的剑刃砍在对方漆黑的甲壳上,发出了弹刀的铮鸣。队长没想到自己对付其他虚空生物必杀的一击,在这层轻盈的黑甲壳上甚至无法留下划痕。
黑影咧嘴发出如同阴笑的低吟,抬起足肢一脚踹开队长。
“可恶!它在玩弄我们吗?”乌利绮礼从对方的身上感受的的不是杀意,而是十足的自信和居高临下的戏弄之意。“小心点,这个生物的情绪很奇怪,可能已经拥有智能!”
“噫哈!——哈哈哈哈……”黑影缓缓动口,“sh……sha…………噫哈,杀。”它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通用语的单词,清晰明了。随后它引吭高歌,唱出又像圣咏又像怒嚎的激昂音调。六只虚空生物接连从屋顶、街角现身,将众人包围。它们眼眸通红,不要命地冲了过来,既不飞也不隐身,单纯地靠数量涌了上来。
“完了呀!这怎么打呀?”B队内的土魔法师立刻生成土壁,短暂阻挡一个方向的怪物,但其余五个方向根本来不及阻挡。
“不要慌张!恐惧会变成它们的粮食,让它们更加强大更加暴虐!”乌利绮礼再次发话,“拥有大范围魔法的人先释放一轮魔法控制敌人!其余人快点找掩体小心被波及到!”
近战法师们举盾作为临时掩体。一位火焰魔法师动用魔力,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出一道冲击火环,将周围冲过来的虚空生物强行往后推动了十来米,这给了躲在盾牌阵后的众人不少时间准备其他魔法——“不散风刃!”、“高压水枪!”、“冰霜新星!”……魔法师们大显身手,将射线或圆形的范围魔法灌向怪物。
尽管如此,六只虚空生物们依旧在闪躲间隙逐渐逼近。
通讯器里传出李哲思的声音:“那边怎么回事?整片区域六只怪物都朝你们过去了。”
队长答:“遇上强敌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们啊?”
“抱歉,它缩在楼顶伪装成建筑的一部分了。气流感知也不是什么都能查到的……问题有点大,正面战斗拼不过,你们撤回来吧。”
“不行!”一个魔法师大声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是现在逃跑了,岂不是当一辈子懦夫?”
A组队长也道:“如果我们现在撤退,这些怪物就会威胁这里房屋里的普通民众,如果继续放任不管,那么整个城市都会被这些怪物破坏,所以我们必须在这里了结它们。”
“说得对!”、“你让我们出来面对绝境,不带又浇我们冷水的啊!”、“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这些怪物拖下水!”……
面对灾难、面对敌人,大多数人无能为力,清理障碍、救助他人、阻止敌人,这些行为往往需要行动者拼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一个人在面对绝望困境时,不放弃任何希望、不摈弃内心的勇气、奉献自己生命去攥取连接希望的一线,即便没有做到,那他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英雄,一位真正的勇者。
两队魔法师的决心与勇气,胜过被包围的无助,胜过对凶恶生物的恐惧,更胜过惜命的懦弱。此刻的他们,就是勇者,就是英雄。
“很好!”李哲思内心的火也被点燃,“那就把这七个鬼东西全清了!我会把风力提升到最大。它们体积比人大,逆风比人更难走,大风也能阻止它们飞行。我能做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风力大增,城内飞沙走石,天上的云被搅动碰撞,很快哗啦啦地下起大雨。
魔法师们逆着风雨站定,以坚毅无比的信念挡在那六只虚空生物面前,魔力涌动。
那六只虚空生物将镰爪插进地面抵御狂风。它们十分不解,为什么面前本应逃窜的弱小种族不再逃跑,为什么他们心中没有一丝负面情感,为什么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能像高山一般巍峨、像太阳一般闪耀。它们犹豫了,它们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面前的种族,这些生物拥有超越恐惧的黄金精神,自己的恶行并不能震慑他们。
队长高举手中的长剑,大喝一声,魔法师们同时施法,各式魔法齐射。风,火,水,土,雷,冰,光,影,所有元素魔法一起攻击,造就五彩斑斓的壮丽景象。一轮轰炸过后,近战魔法师们冲刺而上。
虚空生物们闪躲隐身,但在大雨之中,隐身已经没有意义。它们的每一次飞扑,都会有一个近战魔法师受伤,但被袭击的魔法师全都不哭不嚎,反手使出一记换命的魔法回击。
两支队伍中并没有治疗法师,他们就算受伤也不能立刻救治,很可能殒命,但他们就是不怕,就是和怪物拼伤拼命。久而久之,虚空生物们慌了,它们萌生退意,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
黑甲怪见状不妙,扯着嗓子高亢的鸣叫,迫使另外六只虚空生物不情不愿地继续进攻。时间越拖越久,战况僵持不下,两队魔法师们各个带伤,体力枯竭,反击之势逐渐减弱。最终,魔法师们气喘吁吁,紧紧挨在一起,哈哈笑出声来。
“果然还是拼不过啊……”
A队队长纵使身负重伤,仍旧架盾挡在最前。他说:“没事,我们不也把这些怪物杀了一只吗?就算给那些死去的人和我们自己报仇了。”
乌利绮礼笑着靠在墙上,说:“最后能和你们一起战斗,我荣幸至极。”
“我也一样。”B队队长满足地合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来临。
虚空生物们见反抗结束,面露喜色,发出喜悦的鸣叫,猛地扑过来。
“各位,另一个世界见。”
——“不,你们想去都去不了。因为我们不允许。”
风暴骤停,云开见月,一束圣洁的亮光从天上投射下来,化作守护与治愈的神圣魔力。无与伦比的生命魔力涌入魔法师们体内,宣誓永久守护的圣约笼罩众人。魔法师们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个个身影,热泪盈眶。
“做得好,精彩的战斗。”
组织六人站在前方,C、D、E三组魔法师从各个街角集结,援兵来了。
黑甲怪怒号一声,指挥着六只虚空生物发起进攻。
“砰——!”一声爆响,赵隽先行一枪打爆一只虚空生物的头颅,恶心的汁液飞溅,但令人看得心情舒畅。杨麒麟上前一步,从空间中放出无数柄利刃长枪,执行穿刺之刑,把另一只虚空生物万刺穿心。曾熏让雷和火两种元素符合,以最纯粹最猛烈的爆发将敌人轰杀成渣滓。
黑甲怪发出无能怒吼,剩下的两只虚空生物哪敢久留,展翅飞逃。
李哲思抬手挥出两束幻影锁链,束缚住它们,一把扯了下来。何小棍直接强化全开,全力跳扑,一拳砸碎一只的脑袋,然后起身走两步,一记重踏像踩蟑螂一样将另一只踩得稀碎。
“接下来就是你了,狗东西。”谭晟右手向黑甲怪一指,同时慢慢冻结自己的左臂。
黑甲怪不知自己死到临头,还在咯咯地笑,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通用语词组:“弱……小……狂……妄……”
“说完了?那就死!”谭晟拔出传承之刃,以毫无杀意的一记居合斩把黑甲怪扬得灰都不剩。
漫长而悲壮的一个夜晚,以这道冲向天际的剑光宣告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