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总算登上剑山的最高峰，南峰。以前谭晟登上南峰顶时感慨——如果夜晚到达这座高峰，那么将会是“挥手可覆漫天星辰”的别样体验——只可惜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南峰顶端能有一棵足以遮蔽天空的巨树栽在这里。现在别说覆盖星辰了，能不能看见星星还是一回事呢。
随行的魔法师里还有乐观的人举手高喊：“到达塔娜最高山——剑山！看看远处的风景吧，朋友们。”话音刚落，一道烟花炸裂的声音响起，随后天空中挥洒着璀璨的火光。
谭晟以为是这边闹着玩放的烟花，没多在意，但转念一想，刚才这边放的没有这么小声啊。随后他循声望向西南方向，看见夜空中绽放着一道红色焰火，那红色深邃得像是血一样的颜色。
神无月见到那道焰火，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红色信号，他们遇袭了。”
紧接着同样两道烟花升空的声音接连在西北和东边响起，也是红的像血，把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抹不详的气息。“怎么会？”神无月失声叫了起来，“怎么会同时遇袭？”
何小棍不明就里，问：“虚空生物守家，不是很正常吗？”
神无月摇摇头，答：“普通的虚空生物袭击是不作信号交流的。用上红色信号弹的时候，要么是有大批进化后的虚空生物袭击，或者是……”
“——或者是人为袭击。”许久不说话的希娅补上了最后一句。
乌利绮礼取出自己的通讯器，一通操作，连接到东边小队的一员，他问：“你们那边出什么情况了？”
“咔嚓……嘶咔咔……我们……嘶咔……人打……嚓——”通讯中断。
乌利绮礼手里的通讯器光芒逐渐黯淡。他咬牙，又向队友要了个新的通讯器，向另外一队人发出通讯：“听得到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这次的回复十分清晰：“情况不妙，我们刚在这里布下防线和设备，就有一队人硬冲阵线，目标是钻地的设备……”咔啦，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通讯器的主人没能撑过通讯完毕。
“是攻击设备的人为袭击。”乌利绮礼一句话概括完重点。
“攻击设备……”神无月挠挠头，“那些设备的每个零件都由矮人工匠用秘密金属手工锻打，强度精度极高，恐怕只有同样是矮人族科技的炸药才能破坏吧？”
“人为袭击？”人群一下子就炸锅了——“难道我们中出了叛徒？”、“不会吧？但好像前不久有个虚空教经常搞事来着？”、“肯定是他们，没跑了！”、“难不成我们之中也有虚空教的人？”、“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几个人挺可疑的。”……
一轮交头接耳过后，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人群之中出现了内鬼。接着人人开始互相猜疑，除了自己的熟人谁也不信。
此时，找茬哥眉毛一挑，看向那个发送信号的人，说：“你刚才，提前发送信号了对吧？是不是给那些袭击者的暗号？——不用问了，肯定是！”这话一出，周围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那个信号发送者。
信号发送者欲哭无泪：“我只是觉得那几分钟路程很快到，发送信号让他们做准备，节约时间嘛！我真没想过会出这种事情的！”
“多说无用！你在现场！你嫌疑最大！”找茬哥一口咬定。
坎斯媞克动动耳尖，解围道：“我们从出发到到达，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有人收到暗号赶来，应该不会在一小时之内做好袭击我们的准备。”
“那如果有人事先知道情报呢？”找茬哥又开始了，“公会上午发布的委托召令，如果我们之中有叛徒上午通知对方，那一天之内做好袭击准备不是很正常的吗？”这时他突然眯起眼缝，像想起什么了一样，说：“任务的具体地点是公会定的，只有我们这些参与者知道，一定是有人泄露情报！”他疾行两三米，盯着谭晟说：“你们队最先接受委托，刚才集合的时候又借口等人，其实是那个时候传递情报去了吧！”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组织六人身上。
谭晟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喜欢把自己当侦探、当法官。
赵隽直接暴躁地反驳：“你TM神经病吗？我是不是中途去拉个屎也是泄露情报啊？你家情报是坨屎吗？”
“你！”找茬哥又被气着了。
希娅冷笑一声，说：“麻烦你有点脑子行不行？昨晚银刃才来，今天又有来剑山的紧急召令，傻子都知道我们要来。这块区域只有三个地脉交点和这里对虚空族有意义，虚空教的人不是傻子都知道要在这四个地点埋伏。哦~，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傻子起码有脑子，你是真没有。”
“有一说一，确实如此。”李哲思阴阳怪气地帮腔。他说的“确实”不仅包括埋伏一事，还包括了无脑一事，这就很气人。
找茬哥气急败坏，但仍装作自己很冷静，道：“我们只是假定虚空教的人在捣鬼，为什么你们能直接咬定是他们？你们暴露了吧？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群中有人信了他的鬼话，大喊：“没错，他们暴露了！”
杨麒麟忍不了，接着开骂：“我暴露NM暴露，我看你就是挑拨离间，先把情报泄露再栽赃到我们头上，你嫌疑最大！”
“都别吵了！”乌利绮礼大喊一句，众人才消停下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援助其他小队，或者在他们失败的前提下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这里吵架！”听到他这句话，双方冷静下来。那些围观的魔法师见争吵终止，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谭晟见事态平息，松了口气。
鹅绒一般的雪在谭晟眼前飘落，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来。他这种一辈子还没见过一次雪的人，心情应雪景好转了许多。
——不对！
谭晟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光树的树冠遮天蔽月，雪不是应该堆积在树枝上吗？怎么可能降到自己眼前？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些光树的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满了光亮的树叶。在谭晟发觉这些树叶之后，那些树叶也像配合他的目光一样，腼腆地轻道一句：“被你发现了~”随后纷纷离开树枝。
纯白的光叶缤纷下落，如花如雪，在空中飘零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