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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月色朦胧

云上棋局 黛米西 2785 2026-01-09 11:08

  春风沉醉的晚上,月色好得不像话。

  韩安瑞闲适的坐在岛心别墅的露台上,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瓶威士忌,冰块在月光里反射着光,混着咸湿的海风,散成淡淡的雾。远处,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私人码头的水泥堤岸,发出规律而催眠的声响。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薄雾后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刚挂断蒋思顿的电话。电话那头,蒋思顿的声音松弛而满意,像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晚餐:

  “保育院的遗址彻底清干净了,连地基都挖了三米,浇了混凝土。就算真有什幺蛾子没炸干净的,现在也永远埋在地下了。”

  韩安瑞当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露台边缘那盆精心修剪的日本红枫上。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

  “至于那个网红,”蒋思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偷税、低俗内容、违规代言……够她喝三壶的。现在全网封杀,粉丝作鸟兽散。娱乐圈那些人精,后面有些让人看不顺眼的,都在这场浑水里,‘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现在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我们也趁乱修理了好几个不听话的。”

  韩安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回甘,但他尝不出味道。

  “你那边呢?”蒋思顿问,“岛上还顺利?”

  “顺利。”韩安瑞说,“清理差不多了,设计师说,今年夏天,就能来这儿度假了。”

  蒋思顿在电话那头笑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有些失真,像老旧唱片机的杂音:“好,好。安瑞啊,你这几年,真是越来越让人放心了。”

  电话挂断后,露台上只剩海浪声。

  韩安瑞放下茶杯,拿起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新闻推送一条条弹出来:

  【网红李娅违法坐实,全网封禁,或面临巨额罚款】

  【昔日顶流沉寂数月,疑似被公司雪藏】

  每条新闻都配有精心挑选的图片:网红哭花的脸,男明星们低头匆匆走过的偷拍照,朱小姐在仪式上微笑握手的侧影。

  一切都符合某种“秩序”。

  不该存在的东西被清理干净,该被出现的人站在聚光灯下。

  完美得像一场编排好的舞台剧。

  韩安瑞关掉平板,身体向后靠进藤编躺椅里,闭上眼睛。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味和一丝隐约的、不知名花朵的甜香。岛上的人工园林已经初具规模,朱小姐亲自挑选的紫藤、蔷薇、绣球,沿着步道次第栽下,明年春天就会开成一片连绵的花海。她说过,要在这里建一个“能让心灵彻底放松的世外桃源”。

  是啊,桃源。

  埋葬了足够多秘密之后,自然就能“宁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韩安瑞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是朱炽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她站在即将封顶的别墅主楼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麻质长裙,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湛蓝的海和更蓝的天。配文:

  【快完工了。像不像我们当初说的那样?】

  韩安瑞盯着那张照片。阳光太好,笑容太完美,完美得不真实。就像她这些年来,在所有公开场合呈现的样子:永远知道该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动了动手指,回了一个字:

  【像。】

  发送。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小几上。

  茶凉了。

  他也没再续。

  就这么坐着,看着海,看着月,看着这片用无数个“清理”和“埋葬”换来的、暂时的宁静。

  .

  同一片月光下,城市的另一端。

  Shirley坐在小白楼的天台上,手里握着一架高倍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星空,然后镜头对准三个街区外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MRK的总部。顶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见人影晃动。

  但不止一个人。

  她调整焦距,看清了:蒋思顿站在窗前打电话,而朱小姐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很日常的场景。

  但Shirley知道,越是日常,越是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紧急碰头,不再需要密谋,不再需要为某个突发危机焦头烂额——一切都在掌控中。他们甚至有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削苹果。

  耳机里传来渡鸦的声音,压低了的,带着电流杂音:

  “信号监测显示,MRK办公室今晚有三次加密通讯,接收方都是海外号码。最后一次在二十二分钟前,时长七分半。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强度显示是卫星通道——他们在和很远的人通话。”

  Shirley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镜头里,朱小姐削完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向蒋思顿。蒋思顿摆摆手,继续打电话。朱小姐也不恼,自己慢慢吃着,目光投向窗外,恰好是Shirley这个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Shirley觉得朱小姐看见她了。

  隔着三个街区,隔着黑暗,隔着望远镜的镜头。

  四目相对的错觉。

  但朱小姐只是看了几秒,就移开了目光,拿起平板电脑,指尖滑动,像是在浏览什么。嘴角还带着那抹永恒不变的、尽在掌握的微笑。

  Shirley放下望远镜,后背靠上冰冷的水箱外壳。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抬手捋了捋,手指触到耳后——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废墟逃生时被碎石划的,还没完全愈合。

  “林翀那边有消息吗?”她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问。

  “暂时没有。”渡鸦说,“他最后一次联系是四十八小时前,说在盯朱小姐的一个海外账户。之后再没动静。”

  “萧歌呢?”

  “在家。门口有狗仔二十四小时蹲守,名义上是‘跟拍顶流私生活’,实际上是韩安瑞的人。他出不了门。”

  Shirley沉默。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

  保育院炸了,网红倒了,萧歌被困,林翀失联,韩安瑞在岛上喝茶赏月——所有可能碍事的人,要么被除掉,要么被控制,要么……暂时蛰伏。

  而她和Neil,像两只侥幸逃过清理的兔子,躲在城市的缝隙里,靠着一台旧望远镜和几个勉强还能用的加密频道,窥视着那个已经重新关紧的大门。

  “嗯……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她问。

  渡鸦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从废墟带出来的数据,威廉给的备份,“织网者”提供的内部信息——理论上有这些,足够撕开一个口子。但问题是谁来撕?怎么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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