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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飞舞青春

云上棋局 黛米西 2545 2024-11-14 02:55

  【蓝眼睛,一个古早出现的欧美人物——他象征着一种可能性,一种安稳、平静、幸福的时空入口。他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最初是完美的圆。】

  白芷还真不是没见过个把好看的人的。

  在电视台实习时,走廊两边墙上著名主持人的肖像,每天与她沉默地对视。

  在校广播台,推门便是满屋亮光闪闪的俊男美女,甫一进去,真真能刹那间心脏停跳。

  几年锤炼,她以为自己早已对顶级美貌产生了“免疫力”,心脏壁足够厚实,经得起任何out of breath的刺激。

  直到会议结束,走出那间阳光房,她才后知后觉地心跳失衡。哎呀,忘了问名字。她想,以后得多找机会去借东西,或者……路上“偶遇”打个招呼。

  绵绵的期待像云朵裹着她。没想到,没过两天,云朵化成了雨,真实的惊喜降临——蓝眼睛竟走进她的办公室,与领导谈事,临走前,还特意对她笑了笑。

  第三天,他直接搬了进来。

  白芷持续处于一种轻微的、幸福的懵逼状态,像被暖洋洋的云絮包裹。等彻底搞明白这不是梦,她蹬着高跟鞋回家的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脚下踩的仿佛不是水泥地,而是太阳洒下的、柔软的金边。

  ……

  然而此刻,没有金边,只有尖锐的警报。

  “Lady!”“Madam!”“Pretty girl!”

  嘈杂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渗入意识,几只娇柔却焦急的手,正摇晃着她的胳膊。她被晃得灵魂仿佛都要飘出躯壳,心烦意乱。

  努力将眼睛撑开一道细缝。模糊的视野里,是飞机上单独的应急舱室,以及环绕着的、一张张美丽或帅气的空乘面孔,写满焦虑。

  见她睁眼,那些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的欣喜。

  可刺耳的《野蜂飞舞》依旧在她颅腔内横冲直撞,撞击着每一根神经。头疼欲裂,像要从中分开。

  “Water...”她嘴唇蠕动,却只发出气音。口渴得像在沙漠跋涉了三天。

  一张美丽的脸庞凑近,侧耳倾听。白芷拼尽全力,喉咙却背叛了她。好在对方聪慧,从她干裂的唇和渴望的眼神明白了意图。

  清凉的水润湿嘴唇、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力气。她想抬手摘下推到额头的墨镜,却发现手臂灌了铅,纹丝不动。恐慌悄然滋生。

  眼睛还能动。一阵微弱的欣喜掠过。她开始拼命眨眼,试图用频率和力度传递密码:危险……墨镜……信息……

  眨到眼睛酸涩泛泪,周围的空乘们依然满面困惑,无法破译。长叹一声,尽数化在心底。

  她再次凝聚全身力气于手指,试图挪动它,去触碰那该死的墨镜。指尖仅仅颤动了几下,便如同耗尽最后火星的灰烬,彻底垂落。

  意识再次滑向黑暗。但这次,下坠的方向更深,更久远——

  “嗖”的一下,记忆又被拉回十年前。

  白芷自幼与父亲及家族男性不甚亲密,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真正的男性朋友,遑论男朋友。

  父亲或许更期待一个男孩,倒非简单的重男轻女,可能只是觉得小姑娘家的琐碎——梳小辫、买花裙、下班被缠着要零食(还把“酸梅粉”说成“三毛粉”)——对他而言,是复杂机关人事之外,另一种令人头大的麻烦。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白芷与几乎所有异性都保持着安全的疏离。直到青春期,依然如此。这份疏离,曾深深困扰过那些试图靠近的男孩。

  最近的一次,是在大学校园的小路上。一个叫宁的男生终于截住了她。

  说“终于”,是因为白芷总对他若即若离。他常看见她就拉她去吃饭,她却连衣角都不让他碰。

  那是个冬天。白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宁却大喇喇的,只披一件皮夹克。看见白芷的装扮,他觉得有趣,拦住问了几句后,见她不甚耐烦想走,竟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围巾,装模作样地整理起来,绕了一圈又一圈。

  动作太突然,也太暧昧。路过的同学侧目,俨然将他们看作情侣。

  白芷一时愣了,低头看围巾好好的,被他扯来扯去,心生烦躁,皱起眉头嘟囔:“干嘛呢?”一边拽回围巾,一边挪步欲走。

  宁却来了兴致,并不松手,“整理”得更加起劲。

  两人就这般僵持。同行的女孩们促狭地交换眼色,竟一个个先撤了。

  校园小路上,这奇异的一幕引得路人纷纷回首。彼时大学里许多男生尚未长开,像宁这般人高马大、走路带风、浓眉大眼嗓门洪亮的,颇为引人注目。

  见白芷如此不愿他碰触,加上四周目光汇聚,宁忽然大声喝道:“我又不抢你的围巾!你究竟担心个啥?”

  白芷瞥了眼周围,低声道:“你看,人家还以为……”

  趁她分神,宁嘴角一翘,抓着围巾轻轻一扯。白芷一个趔趄向前顿了半步,宁就势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还以为什么?哦,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宁顿了顿,浓烈的异性气质扑面而来,“我就是要跟你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白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多年后,她在记忆里检索“少女时代与异性最亲近的瞬间”,定格的就是这个冬日,这条小路,这句带着霸道与稚气的宣言,言犹在耳。

  ……

  记忆的暖流陡然被冰冷的现实鸣笛声斩断。

  白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移动的白色床上,四周是晃动的白色身影。是医生。这个认知让她莫名涌起一阵安心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绝对安全的襁褓。

  床下似乎安装了轮子,正沿着一条绿色的甬道飞速前行。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后退成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线,编织成流动的光幕。

  就在这诡异的光幕之上,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如同走马灯般交替闪现、次第湮灭:

  傲慢的蒋思顿、阴冷的朱丹、粲笑的蓝眼睛(Matthew)、手舞足蹈的柳菲儿、哂笑的朱炻韵,还有……最后定格在那张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俊美面容上——

  韩安瑞。

  他的影像在光流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仿佛隔着时空,对她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嘴角。

  然后,一切陷入纯粹的、压迫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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