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高空,烈日西斜,满城余晖。
城南之地,人声鼎沸,不减反增。
是各方城池的青年才俊,再次听闻,又有人闯入封仙战台,慕名而来。
他们都想目睹,两位绝世天骄的无上风采,更期待这一场突如其来立誓决战,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结果,还有那闯入封仙战台之人,留名人族《道书》万古流传。
然而就在杨战天冲撞封仙战台外‘九天十帝之禁法天阵’的阵法光幕时。
战台中的逍遥天羽和王皇者两人,间隔十几步,相视而立。
他们的对战即将分出胜败和生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竟似朋友一般,安然地相视长谈,好像之前的生死相向,不过一场玩闹。
“王皇者,我若向你认输,你会罢手吗?”
逍遥天羽,扬起消瘦苍白枯槁的绝世容颜,迎着透过阵法光幕的落日余晖,他声音沙哑却带有一丝温和,低沉道。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紧握,指甲深陷皮肉,却无一丝血色泛出,他体内精血已然在对战中消耗殆尽!随后他暗淡的目光,有些落寞地望向苍穹,不想看到王皇者奚落他时的玩味笑脸,然后他用尽力气,挺立身子,向着王皇者跨出一大步。
“不能!”王皇者语气淡然回答,却不知为何说得咬牙切齿。
很快他脸上玩味笑容变得冰冷寒霜,大声喝道。
“逍遥天羽,我不想看到,我心中高傲如你这般绝世天才,哪怕拼尽最后一点气力,也不能低头认输!”
你可知,我未曾觉醒体内无上血脉底蕴之时,也曾为你逍遥天羽年少时的无上风采而疯狂呐喊,想要像你那般散发耀眼光芒。”王皇者怒喝完,神情漠然地向着逍遥天羽走了一小步。
“是吗?我该感到荣幸吗?还是可笑?或是耻辱?”逍遥天羽听到王皇者歇斯底里的怒喝声,他神情淡然地反问后,便又跨出一大步。
如此这般。
两人一问一答,一步一步走向对方,直到无路可走,便是分出胜败生死,万众瞩目的对战由此落幕之时。
如那尘埃落地,再不可逆转。
“王皇者,你明知我有护身符‘玄天至尊令’,可向我师尊绝无神求救。你为何还那般自信,能够镇压我、杀死我,得到我体内那丝血脉本源?难道你以为,为了这场对战的胜败威名,我会累及师尊颜面,就不使用护身符吗?”
“逍遥天羽,你的心性我很了解,如果你是在和天外异族对战,被异族步步紧逼,让你向你师尊绝无神求救,可你觉得这是异族想阴谋算计你师尊,你肯定宁死也不会求救的!”
“可眼下之战,错不在你,是我没给你认输的机会,你若因这场胜败威名会危及你师尊颜面,而放弃活下去的希望,那才是对你师尊最大的不敬重!”
“王皇者,其实我该感谢你,感谢你这么了解我!今日我若不死,他日我的修为若能登顶,肯定有你一大半的功劳,是你让我更加全面的认识了自己,认识自己心性中的弱点,而心性这种东西一时难以改变,但我会有所防备,便不会有眼下危机!”
“呵呵......你是一时难以改变还是不会改变?”王皇者听到逍遥天羽说感谢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玩味的笑道,“你说防备,你想怎么防备?”
“若是我,在你被我打碎肉身还未恢复时,便放弃你我立誓的契约印记。一旦契约印记消失,封仙战台的防御天阵也会消散,阵外举族共睹,你敢杀我,便是背弃我们人族,人人得而诛之,那时你又当如何!”
“这一点,你没想过,我也没想过!”
“因为你知我的心性,不会那般轻易认输。我还未认识到自己这点心性,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认输。”
“我和你一样,太过盲目相信天命气运,以为不管面临什么绝境,有天运所钟,自会有转机,大不了我最后使用身上的护身符。”
“可我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若护身符不能使用或被人阻断,更甚者我师尊因天外战场动乱无暇顾及我时,我又该如何!”
“反之王皇者你,他日你如我这般困境,可有好好想过!你身上人皇玉书被压制,身上那器物无法借取这王者世界本源‘玄黄源气’恢复肉身,你又该如何!”
“逍遥天羽,你真的很聪明,如此困境下却领悟颇多,可我绝不会有你说的那一天,因为我在三生石井下的深渊,得到了天帝大人镇压至高邪灵的神器,乃我们人族排名第一的护道神器,哈哈......”王皇者说到这里,神情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们人族第一护道神器?是......是‘万物真灵苍天玉玺印’吗!”逍遥天羽神情震惊地质问,身心颤动道:“难怪你能借取王者世界本源‘玄黄源气’,更敢无视我身上的护身符!”
“你怎会得到此神器?”
“那神器可是我们人族之皇‘苍天’,截取王者世界的本源之心,汲取了我人族无数气运和信仰元气,融合世间万万生灵的一点神魂真灵,以元神不灭金身的神魂之力,铭刻雕琢无穷之数的大道符痕纹路,更是以自身血脉精血浇盖喂养,足足炼制了十万年!绝对超越了天道之主炼制的天道神器,可镇压诸天大千世界,无穷寰宇时空。”
“何为护道神器,只是未像天道神器那般,被人皇‘苍天’铭刻大道天规,却能让任何修炼之人催动,发挥该修炼之人所达境界的最大威能,这便是护道真意!”
“而不像天道神器那般,一般的修炼之人不仅无法催动,就算能催动,怕是付出十分修为之力的代价,却只能发挥天道神器的一二成威能!”
“此等神器,怎会让你这种人得到!怎会......不可能......”逍遥天羽神情震惊地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他身上不知何时,缠绕着数百道发丝大小的玄黄源气晶丝。
逍遥天羽虽然神情震惊地不愿相信,但是早就做好了防备之意,他一感受身体异样,立马心神一动,催动眉心识海的全部神魂之力,涌向识海中一块巴掌大小、黑白两色的玉牌,玉牌两面流转混沌霞光晶芒,散发至高伟力威势。
可是不知何时,那玉牌之上,也缠绕了十几道玄黄源气晶丝,阻断了逍遥天羽的神魂之力涌入,更有几道晶丝化为龙形,嗷吟而出,张口吞噬起他的神魂之力来。
“我怎么得到此神器,当然是我的天命气运比你的更浓厚,等我杀了你,吞噬了你身上那丝血脉本源,我想我的天命气运会更加强盛,那时我就是天命主角,哈哈......”
逍遥天羽的耳边,传来了王皇者肆意地笑声。
“我既已明言,你偏是不信——你还想拖延时间激活令牌?可惜,我岂会容你?既然你无力迈出最后几步,便由我代劳吧。”
王皇者说罢,一步跨出,来到逍遥天羽的眼前,两人面面相觑,鼻梁近乎相触。
“啊......”
逍遥天羽怒目圆睁,声音沙哑地嘶吼,身躯隐隐颤动,被玄黄源气晶丝紧紧束缚,难以动弹。
“怎么,你又生气了?”
“可是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我对你说那么多,其实想让你用尽最后的力气,与我拼死一战,无论胜败,你都可以离开!”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你竟想靠着所谓的‘护身符’来逃走,那我就帮你一把,送你坠入永恒的黑暗吧!”
“是吗?我怕你到时又是另一番说辞,说我真是愚不可及,用尽最后力气,竟然放弃活下去的机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的心慈手软!”逍遥天羽说完,神情变得自然而然再无变化,目光平静地望着并未有得偿所愿笑脸的王皇者,竟没有半点畏惧死亡。
“哈哈,哈哈......”王皇者失声大笑,“这你都猜到了,真是让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可你脸上露出一副跟你师尊绝无神一般的神情,我怎么看都不是很喜欢......”
随后,王皇者伸出手来,玄黄元气晶丝涌动交缠,化为一方玉玺虚影,狠狠地砸向逍遥天羽,却被一团血色云雾挡住。
血色弥漫,云雾轰然爆散,消失大半,余下云雾化为一道血色虚影。
“血魔王大人,你只剩一念残魂了还想救他?你救得了吗?对了,我的血魔王大人,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即将为我所用,大人不该向我示好吗?为何还要维护他?”
王皇者对着血色云雾怒嚎一声,他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方更加凝实的玉玺虚影,散发更加恐怖威势。
玉玺虚影微微震动间,百倍禁锢的虚空如蛛网开裂。
“王皇者,我可以为你所用,你放过天羽吧!不然以你的身份,这般肆意违逆我们人族最古老盟约,杀了天羽,定会引起我们人族大乱,你难道不知?”化作血色虚影的血魔王,解释道。
“我的身份,大人这么快就猜到了吗?我却后知后觉!”
“不过,他的命我要了,谁也救不了他,我王皇者说的!”
“我说我想救他,会不会让你很尴尬!”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杨战天不合时宜的答话,再次打乱本就偏离的命运轨迹。
“还有你们这样,会不会有辱斯文!”
“你们两个美男子,帅气的脸,绝对能迷倒万千无知少女,你们为了女人比武,那是英雄气概,但是你们比的什么武,要靠那么近,你们两个人的鼻子,都快贴在一起了,难道不觉得尴尬和大煞风景吗?”
王皇者见此,连忙退后几步,目光惊奇地望向打扰了到两人某种不可描述之事,自觉不好意思地抓挠鼻子的杨战天,怒吼道,“是你!”
其口中竟似重叠着两道声音。
“是我啊,可你为何说两句‘是你’干嘛?难道你想我回,这位兄弟,你认识我,还是要我对其他暗号!”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放开他,让我来......救他!”
杨战天一脸坏笑地迟疑了片刻,才说出‘救他’二字。
不过,他的话却迎面而来一团威势厚重的玉玺虚影,他立时出拳横扫,两相碰撞,虚空震荡开来,其声如惊雷炸裂。
“那个谁?我跟你对暗号,是觉得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啊?”杨战天眉宇微皱,甩了甩拳头,神情不满道。
“你怎么能向我乱丢东西,现在把我的手骨都砸裂了,还好我身体好,恢复得快。你随便赔偿个几百块极品神石就算了,不然我会去天庭府衙告你,把你抓起来吊着打。”
“杨战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得了失心疯吗?胡言乱语些什么!
王皇者气愤道,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不屑地瞟向被血色云雾裹挟远离的逍遥天羽,继续道。
“真不愧为九天神龙杨大少主,居然真的从那个地方回来了!”
“三年前,你为妹比武招亲,败于自己兄弟李云虎之手,你身上的天赋、血脉、修为尽废,却以‘族杀令’强行定下你妹与李云虎三年婚期,便神秘失踪。”
“之后有人找到我这里,付出巨大代价,让我用人皇玉书推演你的所在地,我才知道你竟去第一生命禁区‘神魔禁地’。”
“如今婚期将至,你竟真的赶回来了,还莫名地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趁着前不久禁地动乱出来的吧!”
“你是坏人吗,废话真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问我干嘛!我要是不搭理你,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猜对了沾沾自喜,我要是搭理你,你又觉得我在胡说,好人难做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为什么来救他,我与他可是公平对战,我失手打死他也不过是无心之事!”
“你看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还有你跟他对战,跟我狡辩干嘛?我只是答应了一个老人家来救他,我要是碍你事了,你可以不看我帅气的脸!”
...
“好好!......想救人,那就接招吧!”王皇者怒吼道,心中不由得念想,“到底是谁?让这失踪三年的杨大少主来救人?”
“是天命注定不可逆吗?我不信?我费尽心思,大费周章,眼看就要成功,竟被他横插一手,看来我得多费一番工夫了,如此我还真是有点期待,是我逆天改命,还是他们逆天翻盘!”
王皇者心念至此,他肉身之力,气血沸腾,于身后凝聚出百丈大小的气血法身。
随后,他额头那‘皇’字虚影所化的竖眼睁开,透射赤金流光,散发无上伟力威势,他口中念叨起冗长古老咒语,玄玄冥冥。
“苍天在上,玉玺为章......镇封!”。
随后便见。
封仙战台的防御天阵内的整个地面,龙蛇起陆,翻腾滚涌,不停地涌出玄黄源气晶丝,化作黄色云雾,覆盖阵法光幕上,化作一层黄色光膜,原本百倍禁封的虚空,再次凝固了十倍不止,玄黄源气威势,恐怖如斯。
杨战天见此,收起嬉笑玩闹的神情,立时觉得自己,之前立身在陆地,转瞬全身泡在深潭水底,压力山大,好不自在。
不过这时,杨战天耳边传来一道血魔王虚弱的声音,“杨大少主,你先来我这边,天羽他......他精血和神魂干枯,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得赶紧想脱身之法。”
“此子,有我们人族第一的护道神器,能借取王者世界本源‘玄黄源气’,不可力敌!”
“什么第一护道神器,很厉害吗?”杨战天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对着阵法光幕边缘的血色云雾神魂传音。
随后,他身上金色的液体战气灵力,透体而出,覆盖周身,再次化为金甲战神。
他立刻感觉自身的沉重压力消失,如凡俗人立身在陆地上,他便深吸一口气,一个深蹲,弹跳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血色云雾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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