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泛起涟漪。
太上天凝望虚空沉吟后,他神魂一动,望向远处欲逃的青木若水。
“女娃,世间有为法,皆不过三。你那木头已是第二次碎了大道根基与灵魂之心,若想第三次重聚,绝非一颗神品九转‘还魂金丹’便能复原。”
“即便他天命体质已然大成,你能借世间第一无上法门的部分功法,催动血脉封印,激发其体质大成之特性,将肉身气血转为神魂之力,也难在短时间内打破大道天规的禁锢。”
“不过,若有人助他炼化你身上的十二叶‘天灵花’,或许能修复他的灵魂之心,令他复苏!”
“前辈,求您救救我的木头!此等大恩,我青木若水定当铭记于心!”青木若水急切呼喊。
“女娃,非是吾不愿相助。”太上天幽幽叹息。
“而是要炼化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十二叶‘天灵花’,除非吾道真身降临此间。”
“那前辈,您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青木若水冷着仙颜,沉声问道。
“女娃莫急,吾有一法。若是不成,这十二叶‘天灵花’得归我,之后我还会吩咐我那徒儿另寻他法救你的木头,如何?”
“嗯。”
青木若水美眸微转,沉吟片刻,“那就请前辈恩赐,我自会慎重考量!”
“女娃,这天地间能炼化这天灵花的存在,不超一掌之数。这杨家小子背后的老祖‘杨傲天’,吾那杨老哥便是其一!”
“吾之法,便是你以自身血脉封印的黑白符文,从杨小子胸口的锁状图纹刺青中取出他的族杀令,以其精血激活,你再以神魂向令牌诉明缘由。至于吾杨老哥能否苏醒,全看这小子的造化……”
“若杨老哥未醒,吾会取走‘天灵花’。此间,吾会为你挡住血娃子——不然,他一念便可夺你的‘天灵花’、抢你木头的天命体质肉身,他可不会顾忌你老祖‘月老大人’,更不会顾忌吾的杨老哥!”
“多谢前辈,我愿一试。”青木若水轻声应道,她苍白仙颜闪过一抹病态的殷红。
她心神一念,眉心魂光涌动,右手流光出黑白符文,然后探入她怀中杨战天的胸口。
随后便见。
黑白符文与图纹刺青的金色符文,两相碰撞后消融……
片刻后,青木若水面露喜色,收回右手散去符文,玉手中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金令牌。
令牌一面刻着古老的神魔二字“霸者”,另一面是灰暗云雾笼罩的虚影,隐隐透出霸绝寰宇的威势,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青木若水一拿到令牌,当即并指如剑,缠绕黑白符文,划向杨战天的手腕,却只留下一道浅白印痕。
“这……”青木若水心生诧异,抬眼望向太上天的无上身影,“前辈,这是为何?”
“女娃,这血娃子即将降临,吾难以分神!”
“这杨小子的灵魂本源耗尽,天命体质的生命清光未能救其神魂,反倒让他的体质大成,如今已是万劫不坏、万法不侵的不灭金刚身,非一般外力能破!”
“真不愧是杨老哥的后人,这天命体质大成后,可压制未大成的世间第一体质‘混沌体’!若是大成体质能够绝殇,再遇无上机缘,没准可以晋升混沌体,这性情温和的杨老哥怎么突然布置如此手笔!”太上天心中一念,继而道。
“女娃,吾已告知你方法,可天命如此……这天灵花的无上机缘当归我那痴情徒儿。”
不过下一瞬间。
青木若水取过杨战天背后的黑铁剑,用以黑白符文包裹剑身,轻划他的手腕,立时渗透出一滴赤红鲜血。
那鲜血自行飞入黑金令牌中,爆发出一道璀璨光芒,直入九天虚空深处。
然后令牌便悬浮在青木若水眉心之上的三尺虚空,不停地流溢出奇异符文,弥漫四周,吸取天地灵气与元气,化作漫天灰暗云雾。
不多时,云雾凝聚出一道十万丈高的霸者虚影,正是令牌上刻画的虚影。
虚影顶天立地,双目紧闭,立在青木若水身后,如太古神山巍峨沉雄,威势磅礴却无半分神魂波动。
“嗯?那女娃手中的黑剑,竟能轻易破开大成天命体质的不灭之躯?莫非是世间第一攻伐的天道神器……”
“当年杨老哥为弟‘杨霸者’,踩踏人族最强八大家族之首的‘天家’得傲天之名,更拿走了天家老祖‘天道老人’的佩剑,便是此黑剑吧!杨老哥这般布置,难道是想让他后人争那‘人帝’天位!这杨老哥的温和性情怎有如此变化,莫非是与人皇苍天争那帝妃儿败了一手,心性大变......嗯,不对啊,他后来取了李家老祖‘李仙剑’的妹妹‘李若兰’,那个差点掀翻整个天外战场亿万族群的‘疯魔女’,天外战场至今还留有她的传说。”
“她的兄长‘李仙剑’、夫君‘杨傲天’、师尊十二源祖之一的‘源天马’、大师兄‘死神无道天’和小师弟‘洪阎罗’皆是天道之主,且是道主中可称尊的‘大道者’,我那执掌天外战场的大哥虽然不惧,但要是真的伤了这‘疯魔女’,怕是会引发更可怕的动乱,自然对她头痛不已!莫非杨老哥的温和性情真被那‘疯魔女’带偏了!然后战天、战地、战自己以致疯魔......”太上天心中一惊,不及细想,抬眼望向对面虚空。
便见一片血红云团遮天蔽日,翻涌而来。
“血娃子,许久未见,你的道行又深了几分,莫非天道有变……阴晴月缺补全了!”太上天低声呢喃。
“太上老二,速速让开!我血魔天没工夫与你废话,你的剑再快,可伤不了我分毫。你若想了结此间因果,把你徒儿交出来,我只吃他半条命!”血红云团猛烈翻滚,从中传出怒嚎声,转化为一道十万丈高的血色虚影。
血色虚影一手残盾、一手断矛、背负无弦长弓,身披破烂布衣,却透发无上恐怖的至高威势。
“血娃子,你这残盾、断矛和身上破布衣,真是越来越像个乞丐了!”
“不过,你想取我徒儿半条性命,你先问过我手中的‘戮仙剑’!”太上天冷喝。
他与这血色虚影‘血魔天’,同为九天十帝之一的天道之主存在,岂会被轻易威胁。
成大道者,不以岁月长短论道行,不以道行多寡分胜负,想要还算因果,必要作古一场。
太上天提剑挥出。
剑光蔓延如一条天河深渊,将他眼前的虚空天幕一分为二。
天地法则与秩序神链尽数断裂,被剑光吸纳化作数道无上剑气,直劈血魔天。
血魔天轻举残盾,盾面泛起青金流光。
剑光与盾面青光不停地碰撞,并发出不以道计的力量威势席卷四方,十万里方圆的天宇转瞬如陶瓷破碎,化作真空天堑,横亘两人之间。
“太上老二,你的剑生锈了吗?比你大哥极恶屠夫‘上天屠’的刀锋差太远了,当年我一时兴起屠灭了几个天外异族,他轻声呵气化为天刀,斩我八成战力的分身,刀锋威势不减,锋芒破开天地界膜,直入我山门的血魔冥海,追击我的真身,若不是我唤来了‘人主黄天’大哥的无上战旗,怕是被他伤了本源!”
“世人皆以为,道主之下的帝境不过大一点的蝼蚁,可蝼蚁多了或特殊体质亦能逆天伐道,啃死道主。可道主与道主间的差距才是天堑深渊,根本无法逾越!”
“血娃子,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太上老二,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的剑连我的破盾都斩不开,你有空赶紧磨一磨!不然回到天外遇上道主,怕是会闹出笑话,失了你大哥的威信!”
“血娃子,你一个到处捡破烂的乞丐,还有脸说吾笑话?这真龙之主的真身逆鳞所化的盾,虽然残破了,那也不是我这虚影之身威势能破开的!”
“是吗?那你接我断矛一击!”血魔天怒喝一声,将手中断矛狠狠地掷向太上天虚影,断矛的断裂之处,立时亮起璀璨的神圣之光,补全了断矛。
而完整的‘断矛’竟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太上天。
巨龙未至龙口先鼓,喷出一口流溢神圣光辉的黑炎。
太上天横剑相挡,雪白剑光瞬间被黑炎腐蚀大半。
“冥古幽魔王咒天黑炎!血娃子,你竟敢修炼此等天地禁忌之术,简直是在玩火自焚!还将这黑炎融入古神的‘破天绝地殇审判之矛’的断矛中,真是荒谬至极!”
太上天神情凝重地退让三步。
他当即口诵古老真言,右手凝剑诀,左手拂过剑身,滴入赤金精血。
精血融入剑纹,爆发出紫晶雷光,将腐蚀剑光的黑炎覆灭,剑身重新绽放出极昼耀眼白光。
“接我一剑——信仰之光!”太上天怒喝出手。
便见一道破晓黎明黑暗的极昼剑光,斩破天地,分割阴阳,从天外幽幽而来!
血色巨龙见状,竟显化血魔天的人脸,咧嘴一笑,满脸不屑。
那巨龙的铜铃巨目凶光爆射,巨龙狂摆身躯,天宇震动、风雷齐鸣,竟以头顶龙角,径直撞向那道极昼剑光。
“嗯?”太上天眉宇紧皱,心中惊疑:“这血娃子何时变得如此悍勇,竟敢硬接我这一剑?他不怕我将他附身的断矛斩断!”
太上天心念所至,他手中长剑力道不由得加深三分。
他那九万丈高的身躯,变成了六万丈。
然而下一瞬间,太上天心神念动,面露愤恨神色,冷哼出声,“血娃子,手段不错,好一个神龙摆尾,舍尾保全身。那就再吃我一剑,万物寂灭……”
原来在太上天施展万物寂灭之前,血色巨龙看似以头上峥角迎击太上天的极昼剑光,可在最后碰撞关头,血色巨龙再次吐露出一口黑炎,阻挡了一下极昼剑光威势,便嗷吟一声,扭转龙头,直上九天虚空,摆动龙尾与极昼剑光碰撞。
两相碰撞,天地为之失声,万物为之失色。
从中迸发了恐怖至极的毁灭之力,弥天极地,将万物尽数毁灭。
本就各处破裂的这方十万里的天宇化作真空,天地法则与秩序神链尽皆消散。
唯有层层叠叠断裂的千层空间,渗透出各种汹涌狂暴的天地元气,缓慢地修复着这方破败成真空的天宇。
还有那被一道道血红的大道符痕和白金的大道符痕禁封压制,极力挣扎的天地大道之龙。
此等毁灭之力,已然超过了世间的大道天规所允许的力量威势,自然便禁动了天道至高规则。
那九天虚空,当即传来惊雷爆响,云层翻卷凝聚遮天银光,至高天罚雷霆将至。
而一旁的青木若水被立身的霸者虚影守护,并未受到太大威势波及。
当然这是太上天和血魔天两人,有意将碰撞的毁灭之力避开她。
不然连天地法则和秩序神链都化作虚无,天地大道之龙都被禁锢,那一道没有至高伟力威势的霸者虚影,岂能留存。
道主威势,恐怖如斯!
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他们的一念分身碰撞,若是真身碰撞,怕是天倾地覆,也不过尔尔!
如此这般,难怪天道之主不能留存天地世间,一旦禁动天道至高规则,便要飞仙至高虚无的天界。
不过那等存在,依然可以借助天地生灵祭献的血肉与灵魂降临世间,爆发出至高无上的恐怖力量威势,破灭天地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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