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师家的院子好像有些不同了，我仔细地审视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院子里有好些花，现在都没有了，植物的枝叶好像也有些没精打采的意思，总之整个院子没有了之前生机勃勃的感觉。是季节的缘故吗？

　　雷老师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眼袋很明显，之前的会面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他有眼袋。

　　我们刚落座，雷老师就告诉我们，他受到了威胁，但不知对方是谁。

　　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中天，信封是牛皮纸的，A4大小，光洁如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中天得到雷老师的许可，打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来。那张纸没有折叠，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到纸上的大字：你没有遵守承诺！字体极大，撑满了整张纸面，而且是鲜红色的字，有点触目惊心。

　　中天把纸翻过面看了看，一片空白。中天把信封和纸都搁在面前的桌子上，抬起头来看着雷老师。

　　“您觉得这是指······？”中天问道。

　　“是指我没有遵守保守林春生笔记中的秘密这个承诺。”雷老师毫不犹豫地说。

　　“我记得您上次说过，林春生也希望您能帮助他笔记中提到的女人，就是我妈妈。”我忍不住插嘴。

　　“是的，虽然林春生没有直接这么说，但我感觉他是这个意思。”

　　中天说：“那么寄信的人不是林春生的人？”

　　雷老师答道：“我觉得不是，但是那人知道内情，所以我想找你们来商量一下。”

　　“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吗？”

　　“还有另一张纸，放在一起的。”

　　中天听到这句话，把信封又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

　　“那张纸拿出来后，一分钟之内就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纸上写着什么？”中天连忙问。

　　“什么都没写，至少肉眼看去什么都没写。”雷老师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捏着鼻梁上端，“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找显影药水，那张纸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终于知道雷老师这么憔悴的原因了。

　　一样实体的东西，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了，任谁都会惊疑失措的，更何况这还是一种警告。

　　“雷老师，您对于这个寄信的人，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吗？比如说，”中天沉吟着，“笔记中有没有提到过参与整件事情的人，扮演不同角色的，像牵头组织的，收集信息的，或具体实施的。”

　　“笔记中记录的大多是林春生的心情，还有就是大师帮他治疗疾病的过程，至于出现的人物，大多语焉不详，有的是用代号表示的。”

　　“哦？什么样的代号？”

　　“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混合，应该是林春生自己独创的记录方式。”

　　“是不是拼音呢？”

　　“感觉不像，主要是还夹杂着数字，如果数字代表声调的话，找不到对应的字。”

　　“有没有可能是外国人名的缩写，数字只是林春生给的编号？”

　　“有可能，但那范围太广，就不好推测了。不过，我统计了一下，在笔记中出现的代号，总共只有10个，其中出现的最多的，是这个。”

　　雷老师说着，在他面前的纸上写下一个代号，然后把纸推到我们面前。

　　我们定睛一看，那是NJ1A。的确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还有几个呢？能不能一起给我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规律。”中天要求道。

　　雷老师略作思索，又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代号。

　　我盯着那几个代号来回比对，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这几个代号最后的一个字母不是A就是P，这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身份的一个标识？也就是说，林春生把参与的人分成了两大类？”

　　“这么说来，倒有些像的。”雷老师点点头道。

　　“两大类？通常会是什么？策划者和实施者？前台和幕后？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中天发问。

　　“等等，等等，”我忙着挥手，似乎看到了一丝光亮一闪而过，却一时抓不住。

　　雷老师和中天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眨巴着眼睛问中天：“你刚刚说了什么？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好像是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啊，随口说的。”中天很无辜地说。

　　“管理者，被管理者，管理者，被管理者······”我反复念叨这两个词，“管理者是上级，被管理者是下级，管理者是主动的，被管理者是被动的······”

　　我停住了，长大了嘴巴看着中天。

　　“怎么了？”中天紧张地问。

　　“我想到了，A代表主动，P代表被动。”我缓缓地说出了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