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往遗留问题
突然袭来的困意强大得有些可怕,白风最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起来起来,干活了撒】
你倒是够精神的。
迷迷糊糊地起来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卡诺。这个家伙依然是早上的装扮,语气十分急切:“别睡了别睡了,早点去吧,一会人就多了。”
“有什么好急的。”白风还睡眼朦胧的。
但他磨不过卡诺的托拉硬拽,只能草草地收拾起自己的收获,带上‘圣母的慈悲’,就在街道上开始了狂奔。而随着寒风拂过脸颊,他也逐渐清醒。
白风知道自己要前往何处,哈雷酒馆,又名‘冒险家协会’,‘卡斯木村疯人院’,是整个村庄夜晚最热闹的地方,同时,也是秩序最混乱的地方。
“啊,该死,他们又全部来得这么早,不用工作的嘛!”卡诺一下子就看见了酒馆摇曳的灯火与人影,“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能早点过来啊,那能省多少麻烦。”
如果在凌晨的街道上,发现有哆哆嗦嗦的,被扒光衣服的身影,那么不必怀疑,绝对是从哈雷酒馆中被扔出来的倒霉蛋。
混乱,意味着纷争,纷争,意味着兼并。没法浑水摸鱼,也没有漏网之鱼。
毕竟那里不归治安所管,在晚上,它有自己的规矩。
“卡诺要不你就别进来了。”
即使记忆朦胧,白风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事的,这回我们一块。”
卡诺咬着牙,先一步走了进去,白风也只能紧随其后。
刚刚踏入酒馆,白风就感到有数道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他开始估摸起这些目光表达的含义:同情,怜悯,或者是嘲笑。
【看来你不太受欢迎】
白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怎么能叫不受欢迎呢,分明是万众瞩目了。
“嘿,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顶级冒险者白风嘛?”随着某个黝黑壮汉的一声高喊,在座的酒客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哦豁,出现啦。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错啦!是提瓦特大陆的旅行者,凛冬之地的守护者,黑暗兄弟会信徒,巴别塔的恶灵,恶魔之子,立志要成为最伟大的治疗师的白风。不过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我可以把顶级冒险者加进去。”
【还得是你啊】
在一阵沉默之后,现场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那黝黑壮汉忍俊不禁地走上前来:“三个月不见,你变得更逗了嘛,来来来,我带你去莎兰那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客的行为,他宽大的臂膀轻松地将卡诺就挤到了一边,无形中就隔断了二人。
“嘿,桑达!”
“哦,卡诺小不点,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呢。但这里可不是给你玩耍的地方,不如留在这里喝点果汁吧。”桑达冷漠地说着。
卡诺还想说些什么,却有几个人堵住了他,看起来是要与他叙旧喝酒,其实是阻止他进一步向前。
【哦豁,有意思】
我寻思卡诺这小身板也干不了啥吧。
“大哥这么照顾弱小吗,泪目。”
【多少有点过于乐观了】
白风当然知道这是特殊的照顾,因为肩膀处传来有力的力量,生怕他跑了一样。这总不能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吧。
两人并肩着去到在酒馆角落处的一个吧台。
那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一些来兑换物资的冒险者,但一看到桑达过来,他们就默契地离开了。
吧台后,带着巫师帽的掩面女子正对着水晶球,年过半百的她风韵犹存,但没有一个酒鬼敢胆大到在她的面前插科打诨。甚至在她周边喝酒的人们,都会不自觉地压低语调。
因为这个看似与喧嚣无关的女子,才是酒馆的主人,也是现场唯一的魔法师,法师莎兰。
如果不是因为有乐子看,才不会有人聚集在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巫婆’旁边。
“来吧,白风,到了打破你三个月无收纪录的时候到了。”
桑达的到来终于给这里增添了生气,而周围百般无聊的酒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白风饶有兴趣地听起了他们的讨论。
“来了来了,我一听说这家伙回来了就期待这一刻了。”
这就是众望所归吗?
“你猜他这回会拿些什么出来,蜥蜴尾巴,还是麻辣兔头。”
我居然还能拿出那么给力的东西吗?
“不如看看他这次会被怎么教训吧。”
“开盘,开盘,我压两瓶百岁山,赌他还是被丢出去。”
“这太正常了,整点花活,我赌这回莎兰亲自动手。”
【我能跟注吗?】
实不相瞒,我也想操盘。
但是白风很快就被桑达按到了椅子上,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装饰,这才看清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冒险家协会’。
这字都没我好看呢。
“交接什么任务?”莎兰语气冷漠地开始询问。
“额,草药采集?”
“白风,那我希望这次你不要拿出杂草来糊弄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帮助回收,并不意味什么垃圾都可以往我这拿。”莎兰的语气有些不耐。
得,看来我在老板娘这里也没有印象分。
那现在正是洗刷形象的好机会。
白风迅速畏畏缩缩地不敢去直视莎兰的眼睛:“哦,上帝,这三个月我没有一天不在辗转反侧,悲叹于自己的无能。我的生活就像隔壁苏珊婶婶做的苹果派一样糟糕,我敢打赌,丛林里的野狗都没有我一半窝囊。”
【?】
“当我以为这一次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亲爱的圣母玛利亚降临到了我的面前。我发誓,一定是我的坚强感动了上帝,让我得以采摘到这珍贵的灵草。”说着,白风故作姿态地擦去眼角的泪痕,将一个小匣子递给了莎兰。
“一株相对完整的东萱草?我可以给出10个银币的价格。”
虽然不知道白风在说什么鬼话,但莎兰是识货的。拿出了不错的灵草后,这位魔法师已经坐直了身子,给出了基本的尊敬。
1银币就相当于100铜币,就差不多是一个普通村民一天的工资了,这个价钱绝对不算抠门。
而这也引起了那些好事旁观者的一阵喧闹。
“这小子真能拿出东西来了?”
“狗屎运!肯定是在哪里捡的。”
“没意思没意思,有货就没好戏看喽。”
白风故作得意地昂起了头,实则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桑达,观察到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预示着接下来会有别的发展,那就必须留住底牌。
“还有更多的东萱草吗,给的越多,单价越高哦。”
这种能帮助魔力流动的灵草还是很受欢迎的。
“能得到一株,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
“没关系,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虽然是安慰,但听到没有灵草,莎兰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对了,圣约翰草多少钱。”白风旁敲侧击,他对于自己的第一株药草抱有不小的期望。
“5铜币,少于十株不收。”
合着我最质朴的努力就这么不值钱。
【想开点,应该能换一个馒头】
【对了,东萱草不是还有很多吗,为什么不拿出来?】
“急什么?”
由缓至急,循循而进。事需缓图,欲速不达也。
确定东萱草是有一定分量的,接下去就能好办很多。毕竟桑达肯定不是来找自己叙旧的。
莎兰将匣子收入囊中,随意抛出十一枚银币:“十个是灵草的价格,额外的一个是给木匣子,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走了。”
魔法师很少在价格上斤斤计较,适当的大方反而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关心平民的得失。
因为这十一枚银币并没有顺畅地进到白风的口袋,一只黝黑有力的大手轻佻地将它们一个个挑起,在莎兰的微笑注视下,它们落入了一个金色的钱罐中叮当作响。
“莎兰小姐,我想请您做个见证。”桑达谦卑地鞠了个躬,随后将一纸文书放到白风面前。
“这是你在三个月前的借款证明,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按照利息的累积,你现在要偿还我们本内特黑帮共计60银币的债务。”
桑达摸着白风的头,轻轻地按压,这样的拿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这个滑溜的小鬼总是不肯吐出点什么,既然这次总算有了收获,那就必须捞一点油水。
“桑达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在出发前在本内特杂货店购置商品时,因为少付了5铜币的费用,所以现在连本带利我需要偿还60银币?”
白风轻轻点了点头,“果然能管老女人叫小姐的男人精神状况多少有点问题。”
【你可以把话说得更大声一点】
我是在作死又不是在找死。
“这已经是抹去零头的友情价了,而且在这三个月内我们还对你的房屋做了全面的防护,免费帮助你看管财物。”
【好棒的服务】
确实,我再不回来就该破门而入了吧。
“可是在当时并没有人提醒我欠费啊?”
“因为我们杂货铺的员工旨在为顾客服务,自然会体谅一时的手头紧张。但是拖欠不还的话,就未免太不把我们黑帮放在眼里了,对吧?”桑达俯下身,在白风耳边轻语。
【打起来,打起来。不过先说好,我肯定不会在魔法师面前出手的】
“怂炮。”
【?】
“你在说什么?”桑达没听清这模糊的咬字。
“我是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传统勒索?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我的黑帮大哥。”
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前哪里得罪了他们,但现在肯定不能被人平白无故地骑在头上。生活已经足够艰难,怎么能再让傻子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
桑达的脸色渐渐阴沉,他从旁边抽来一把椅子坐在白风的身边。
“看来,你要跟我比划比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