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天气仍然是阴沉沉的。
寒风呼啸天地间,还隐隐有雪花落下。
小小雪花的两旁,有着两群着装风格截然不同的人。
一群人面色狰狞,身躯露出大片的肌肉,只有少数人有皮毛大衣裹着。
另一群人则穿着清一色的甲胄,拿着制式的装备,形成严格的阵型,肃穆以待。
正是蛮族的大军和王国的联军正在阵前对峙。
场中气氛严肃,杀气四溢。
那片小小的雪花还没落地就消逝了,似乎是被阵前散发出的煞气所蒸发!
忽然,蛮族大军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众蛮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他们怒吼着开始冲锋,面色疯狂扭曲。
而王国联军这边似乎不甘落于下风,同样发起了冲锋的号角。
“呜!”
只见原本肃穆的阵列忽然沸腾,面甲下原本沉默的勇士怒吼着冲锋起来。
“轰!”
很快,两军激烈的撞在一团。
原本还算干净的场地瞬间化为血肉横飞的战场!
甲胄破碎,
弯刀折断。
……
在战场不远处的高处,一位十七八岁的男子看着身旁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局势的佣兵打扮者,不禁期待的问道:
“怎么样?打起来了吗?”
这两人正是凭借着凯奥斯的本事潜入战场周围的科斯和凯奥斯。
“嗯……”凯奥斯继续看着面对着战场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自己的收藏,科斯觉得这不算是武器,因此也没有收缴。
他头也不回的说,“打起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波攻势,这场战斗结束,可能还要几天时间。”
“打起来就好。”科斯长出一口气,
“就怕他们还要拖下去,那就不妙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随着凯奥斯过来,观察着战场局势,可蛮族和王国两边似乎谁也不愿意先动手,一直到今天,好像准备要下大雪封路了才默契的集结了军队。
准备在秋末的最后这段时间里分出胜负。
科斯担心的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气,担忧道:
“要是下起了大雪,我们就危险了。”
“不用担心,”凯奥斯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蛮族也害怕这场大雪,他们的后勤可是会被阻断的。而且,”凯奥斯解释道,
“到时候,他们连撤退都做不到。”
确实,科斯也知道这是事实,大雪封路,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而王国联军这边却背靠王国,补给和物资可谓源源不断。
但他就怕蛮族不死不休,拉他们一起陪葬。
事实证明,蛮族的话事人也不是没有脑子。
虽然说是蛮族,但实际上也没这么莽嘛。
“好了,”科斯用弯刀拍了拍凯奥斯的肩膀,“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看吧。”
凯奥斯被肩膀上冰冷的触感吓得一个激灵,他有些无奈的看着科斯。
但科斯却不领情,他需要不时提醒一下凯奥斯,震慑一下他。
舍弃武器,只是获得了他基本的信任而已,想要科斯毫无忌惮的信任他,目前来说不太可能。
两人起身,弓着腰摸下悬崖。
随后,科斯跟着凯奥斯七拐八弯的,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绕开众多的斥候,进入了密林。
科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路上一队一队的斥候手上明晃晃的弯刀看得他不禁有些紧张了。
他是不怕这些斥候,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只是斥候,他们之中只要有人能发出一次信号,他和凯奥斯两个人可能就要面临生死危机。
科斯虽然是一名职业者,但蛮族军中高手肯定很多,比他强的不在少数,他不能冒险。
直到回到密林他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看着前方镇定自若的凯奥斯,科斯不禁起了一些好奇。
“你这身本领是怎么回事?有些厉害啊。”
“呃?”凯奥斯似乎没想到科斯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楞了一下才回答道:
“你是说我这些隐匿侦察的技巧和本能吗?这些关系到我以前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来话长……”
凯奥斯沉默,似乎陷入了回忆。
科斯见状,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难道就是遇到‘有故事的人’的感觉吗?”
看着似乎没想再说话的凯奥斯,科斯也没有再询问。
可惜,他没有酒。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帐篷处。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半,只见帐篷前生着火,娇小的达莉娅正在摆弄着上面架住的一锅汤。
“你们回来啦!”达莉娅看见两人回来眼睛一亮,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月,她忙道:
“晚餐我已经煮好了,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科斯带着凯奥斯坐到小小的火堆旁,看着石头锅里煮得松软的干粮和肉干,大块朵颜起来。
他早就饿了。
凯奥斯也没有客气,一块吃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些是他辛苦的酬劳,他吃得心安理得。
达莉娅则是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两个人,她早就吃过了。
不觉间,天色渐渐变暗,密林里也变得更加寂静和阴森,
寒风呼啸间,仿佛有魔鬼在低语,有恶魔在厉啸。人在其中,如同身处地狱的一角。
唯有帐篷处有温暖的光明闪烁摇摆不定,好像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达莉娅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火堆旁别的科斯挪了挪,仿佛是在害怕冰冷黑暗中不存在的东西。
科斯没有搭理她,猛吃一阵,才缓了缓肚子,这时他又想起路上询问凯奥斯的问题。
‘虽然我没有酒,但我不是有肉嘛,也差不多。’
于是他拿了一块肉给凯奥斯,一边直接说道:
“我对于你以前小时候的经历,实在有些好奇。”
科斯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练就如此可怕的本领。
要知道凯奥斯可是带着他,天天穿过蛮子的腹地抵达前线,没有被发现过一次。
如果王国联军队里有着这样的斥候,那可能蛮子早就被摸得清清楚楚,早被赶回家了,又怎么会被拖到现在。
凯奥斯能随意穿越过去,正说明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蛮子的巡逻和布防。
可谓是底裤都看穿了。
简直可怕。
凯奥斯闻言又是沉默了一下,或许真的是肉干打开了他的嘴巴,又或许是温暖的气氛使它放松了心里的戒备,他终于开口了。
他叹了一口气,“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科斯做出聆听的姿态。
身旁的达莉娅虽然不太懂,但有样学样,跟着科斯做出聆听的姿态。
凯奥斯看了一眼两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肉干。
肉干经过水煮,暗揭色的肉丝微微散开,显得饱满又可口,显然肉的主人在被宰杀的时候养得的极好。
可这一块可口的肉干,看在凯奥斯眼里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他缓缓说道:
“那是很久以前,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的母亲就逝世了,只留下我和父亲,还有妹妹。但父亲嗜酒如命,而且完全不照顾我们兄妹俩,甚至时常打骂我们。
这一点在我的妹妹洁西卡,她得了重病之后才得到缓解,他不再打骂洁西卡,但却也没有花钱帮洁西卡治病,甚至连本就没有多少的食物都不在给她。
只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我看着洁西卡一天一天衰弱,心里难受,当时我还小,没有力气干活,也打不过别人,只好去偷。
偷治病的药,偷吃的食物。
我到处去偷。
我进入过层层上锁的药铺,我潜入过贵族守卫森严的宅邸,我混入过有着众多眼线的黑帮地盘。
没人发现我,这时我才发现了我的天赋。
我那藏在阴影里的天赋。
于是,就这样,我勉强吊住了洁西卡的命。
但她的病却一直不见好转。没办法的我只好一直这么下去,但长期以往,我终于犯了一个错误。
或许是吃的东西太少,我因太过饥饿而发昏,或许是站立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滑,总之,我从房檐上摔了下来。
我被抓到了,好像是因为偷窃的药剂非常珍贵的缘故,我差点被绑起来吊死。幸好在场有一个佣兵赏识我,付出了一些代价将我带走。
之后我便成为了一名贩剑的,以手中的武器赚取佣金过活。
而那个将我救走的佣兵,就是我之前在当佣兵时所在佣兵团的团长,我在他的手下接受了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才有了现在的我。
可惜,他现在死在了蛮族的刀下。”
“……”科斯沉默着,没有言语。
‘好可怜。’达莉娅有些同情。
“那你的妹妹,洁西卡她后来怎么样了?”科斯忽然想起,他那可怜的妹妹的病似乎还没有好吧。
“洁西卡?”只见凯奥斯平静的道:
“她在我做佣兵后不久救病逝了,我没能救他。”
“诶。”科斯叹了一口气。
“不用同情我了。”凯奥斯咬了一口肉干,有些洒脱的说道:
“她最后的愿望,我已经在帮他实现了。”
“是什么?”达莉娅疑惑,‘真是感人的兄妹情,’达莉娅心中同时想着。
“她告诉我,要好好活着。”凯奥斯用力嚼着口中的肉干。
……
同样漆黑的丛林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忽然浮现出一双闪着猩光的眼睛!
“陶马什·洛必达!”
壮硕的陶马什此刻的手边,有着一条类似于狼的怪物。
它正对着地上嗅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在为发现了猎物而兴奋。
“终于找到你了!”陶马什那隐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露出狰狞的笑容,“呵呵……”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