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古晚是在齐古两家的聚会上,五岁多一个小丫头,趴在墙头高的榆树上掏鸟窝
“那个哥哥,能不能扶我一下呀,我卡住了”
齐云鹤抬头看着卡在树杈上的小女孩脸皱成一团,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许笑!小心我下去之后告诉我姑姑!”
人不大,挂在树上倒是气势汹汹
“你等等”
爬树是齐云鹤的强项,三下五除二就把她从树上捞了下来
“谢,谢谢”小团子比他矮半个头,怀里兜着几颗喜鹊蛋,一下子腼腆起来
“还告诉你姑姑吗?”小屁孩就是爱告状
“你告诉我你叫啥,我就不告诉我姑姑”小团子歪头看他,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
“我叫齐云鹤,你呢?”
“我叫古晚”
从那以后,齐云鹤经常带她出去疯跑,他小时候很闹,母亲经常说他长得极乖,性子极淘
有一次齐云鹤带古晚偷看自家先辈卜卦占算,只见一屋子长辈闭眼凝神,风铃晃动,满屋人齐齐吐血,那是他最后一次见长辈们卜卦。
小古晚被这场面吓的不轻,回家后高烧不止,自那以后见她,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古家设了门禁,他俩再没一块儿嘻嘻哈哈地玩儿过
齐云鹤十岁那年,家中长辈及其郑重地找他谈了次话,说齐家有齐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使命,齐家的每一个人都会迎来相同的结局,说什么他是齐家独苗,会尽全力让他摆脱天劫的命运
一堆乱七八糟听不懂的东西,只记得父亲给他吃了颗药,自那以后他就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伺候着。齐家同时举家迁移,只说去世界各地积福行善了,留了他一个守着这栋空荡荡的宅子
古晚来找他时,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见她而开心起来,曾经的小团子已经比他高了,他得仰视她,齐云鹤笑起来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眼前纤瘦苍白的女孩红着眼眶瞪他,转过头悄悄擦了把泪
“别哭,太丑了”齐云鹤伸手想拍拍她的脑袋,才发现自己够不着,他想起以前带古晚翻城西一座荒院儿的墙头进去摘桑葚,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哭个不停,他就弯着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好像很久没见她哭过了
“你才丑!不对,我才没哭!”
怎么永远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时间一晃好多年,齐云鹤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在书里被一笔带过的“几年后”
古晚一有时间就来找他,推着他慢悠悠地到处走
“你都不用上学,小心变成文盲”
“考上年纪第一了吗?”
获得古晚一记白眼,她越来越少反驳他了,通常能用表情解决的事情绝不多说一个字
古晚快下晚课了,不出意外会来蹭饭,自从古晚吐槽了一次齐云鹤家的菜寡淡,哑叔就跟川菜杠上了,他隔着两进院儿都能闻到那股辣子味儿
“少爷,古小姐来了”
“菜做的怎么样?”
“哑叔辣椒放的太多了,着火了”
“……”
一院子人着急忙慌地凑去厨房围观,齐云鹤让人带她绕路进来,等了半天没等到
“咔啦”
对面墙头上一响,齐云鹤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合着这丫头不走正门,回味童年爬墙头子来了
“哟,古家大小姐也有这种爬人墙头的不良癖好”也不怕摔了
“您老不开门,我只能想其他办法进来咯”她扔了张照片,齐云鹤以为古晚又翻出了他小时候的丑照,随意扫了一眼,差点又一口茶喷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她
朱门大院儿,亭台楼阁,圆拱门几进几出正是古晚家的祖宅,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正厅,为首的黑袍人浑身煞气坐上首座,抬头那一刻,他险些认成古晚,那人行坐喜怒就像是古晚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而齐云鹤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八岁的小古晚
“圣女,这就是经过齐家长老占算出来的气运之女,名叫古晚”
“古晚?呵,真是个好名字”那圣女挑起小古晚的脸讽刺一笑“带走吧”
“这到底是古家的正经子孙,大夫人不过问我一句就带走这孩子,恐怕不妥吧”古家奶奶看上去比现在年轻许多,领着一众人跨进门
“哦?你应该是搞错了,这是古家圣女,守护古家百年基业,要做什么需要过问旁支的意见?”一身紫衣的女人立于圣女下首,微笑着回应,笑容不达眼底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啊,古家内讧,没得让外人看笑话”古奶奶走近冲圣女微微施礼,牵起小古晚护在身后
“这是老夫人吧,你可能是误会了,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做为古家圣女几年前为了挽救古家的残局,杀了人落下恶疾,只是借小孙女一用,治完病就归还了,老夫人倒不必这么激动”那圣女发话,森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齐云鹤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送回来的怕就是一具尸体了吧”古奶奶冷笑一声,护着懵懂的小古晚后撤,朝厅内众人喊道“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带走这孩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紫衣女人愠怒大嗬,厅外候着的一众人便往里冲,古叔叔带人蜂拥而上,死死护住门口,笙姑姑从侧门进来,拉起小古晚就要走
厅前众人打的激烈,那圣女脸色越来越苍白,低头猛咳出两口血,神情像在挣扎,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兀地抬头,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住手!”
“圣女!”紫衣女人上前给她擦血
“老夫人老了,再打下去怕把老人家吓的归了天,她我可以不带走,但有一个条件”圣女指着古晚,死死盯着古奶奶
古奶奶不置可否,淡定回看,圣女笑的古怪,对着小古晚勾勾手指
“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说句话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