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瞳被这冷不防的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万万没想到陈展锋居然真的就翻过她苦心堆积的“分界线”把她压在身下了!
陈展锋定定看着她的眼睛,那漂亮的眼眸深邃炙热,隐隐压抑着一团火,那团火似能将简瞳燃尽,令她害怕,更令她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她吞了吞口水,双手抵在他胸口,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眼神像极了一只欠虐的小兔子。陈展锋单是看着这双眼睛和这副惊恐不安的模样,就足以浑身上下都如过电般燥热,欲望的暗流涌遍他周身每一寸肌肤,又在某处汇聚成海。
“陈展锋你疯了。”他在心中狠狠叫嚣。
“知道错了吗?”他哑声问道,“我可是个正常男人。”
简瞳呆兮兮的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陈展锋真的很想表白,想顺理成章、你情我愿的把这段关系坐实。可他不能,这是他残存的理智所能做出的最为保护简瞳的举动,他不能在不确定简瞳心意,不能给她未来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哪怕一个会令他无法刹车的吻。
“我错了我不闹了。”简瞳忐忑不安,可那闪动的眸光里除了紧张,还夹杂一丝期待,那惶恐的小眼神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邀请。
陈展锋定了定神,艰难的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情不自禁的将她圈在怀中,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滚烫,能感受到某种变化和他夹杂其中的喘息声。
“乖一点。”陈展锋低声说,“听话,睡觉。”
“好……”简瞳忽然被他男人的气势吓到了,一直以来她都因为长他两岁而当他是弟弟,可这一刻他显然让简瞳意识到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不能被随意搓扁揉圆,更不能被轻易挑战男人的忍耐极限。
陈展锋松开手,起身去了洗手间。简瞳一阵沉默,哭笑不得之中又夹杂着感动。
她没想考验陈展锋来着,可陈展锋显然经受住一次又一次考验,她确信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除非他不喜欢自己,否则这次休想让她轻易松手了。
陈展锋过了半天才回来,简瞳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陈展锋松了口气,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玩手机,直到那股欲望如潮水般退去,被疲惫和困倦所取代,他才沉沉睡着。
翌日,陈展锋起床时,简瞳已经精神百倍的换装且收拾行李完毕,她难得起个大早,还精心换上背带裤扎起丸子头,把自己打扮的像个高中女生,试图通过妆容的调整让自己沦为乐园里的孩子王,那喜上眉梢的表情让人感觉她八成已经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和身份。
大巴车早早就等在楼下,陈展锋和简瞳自然而然的手牵手下楼,冒牌情侣的戏份已是轻车熟路。简瞳忍不住在心里想——嗯,幸亏自己不是真演员,不然没准会因为入戏太深而假戏真做什么的,毕竟现在假戏真做的明星也不少,而她绝对是最彻底的那一个。
一整天耗在环球影城的行程对带男家属的女同事和带女家属的男同事来讲都不太友好,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在女朋友双眼放绿光试图买买买各种纪念品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掏出手机来支付。不过对于陈展锋来讲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他为了当人形付款机已是准备了满满当当的小金库。
当然,掏钱爽快归爽快,身为一个处女座男人,陈展锋还是改不了自己务实且唠叨的毛病,每每简瞳问他“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可不可爱”的时候他都会纳闷的想女人的购物欲望怎么这么强。就比如简瞳进一个店要买一个纪念手镯项链戒指胸针,且一定要不同系列不同主题分门别类的购买,陈展锋挑的头大,忍不住感慨“买那么多手链带的过来吗,你是蜈蚣啊”之类言论。
每到这时简瞳就会翻个白眼说“我喜欢啊,瞧你抠的”。
两人在物质和金钱观上天差地别,陈展锋当然不指望简瞳委屈自己向他过惯了苦日子的生活习惯上靠拢,但该纠正的还是要纠正,比如他认为买装饰品需要少而精的这一观点,就要好好对简瞳同学贯彻一下。
环球影城之大短短一天根本逛不过来,兴致盎然的简瞳和陈展锋当晚回到酒店房间就只剩下洗了个澡倒头就睡的力气,又由于这次终于被分配到标间,两张床的两人规规矩矩一觉到天明,唯有简瞳给陈展锋留下爱趴着睡觉的恐怖印象。
玩够疯够,打道回府,陈展锋全程优良的表现成功送简瞳登顶“全部门最好命的女生”,并且逆风翻盘,再没有人背后嚼她舌根说她是被顾明哲甩掉的,照这架势看,谁甩了谁还真是不一定呢。
而简瞳和陈展锋的关系也随着这次周末团建愈发亲密了些,他们在谈恋爱吗?简瞳觉得,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下恋情吧。
一个月后,简瞳和陈展锋的咖啡烤串店隆重开业,店名完全凸显两人的随意之风,叫“白天卖咖啡晚上卖烤串”。原本陈展锋是想用简瞳的名字做店名,却被简瞳强烈拒绝——总感觉会被起外号叫“大眼珠子”。反正本身就是家个性的店,娶个个性的名字也无所谓,而何佳本来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对这种随意风的名字也是一万个满意。
于是简瞳将此名同步到各大美食点评探店APP,又费尽心机的联系到陈展锋之前在某APP上运营的被封号的烧烤摊负责人,一番口舌+送礼后,他小店的主页重新开张,修改了店名,新增打卡签到功能不说,甚至还被免费附赠一个二级页面推荐位。当晚,简瞳将这一页面展示给陈展锋,看到心血重见天日的他感动到眼眶都红了。
简瞳战战兢兢的想,艾玛,这简直比自己泪点还低。
在简瞳经营的小视频APP上,陈展锋在小店开业前夕终于第一次从露“手”变成露“脸”。在简瞳的要求下,陈展锋被迫和她的两只猫合影,成为店铺的第一波“代言人”。换上照片和头像后,简瞳又拍了一段陈展锋调咖啡的小视频,同时偷偷跟运营要了个推荐位增加了些许曝光机会,可她还是低估了女生们对“会调咖啡的养猫男人”的欢迎程度,当晚她就收获了一波道具,甚至还有个人丢了一架火箭,陈展锋在震惊之余,第一次感受到“脸果然是能吃饭的”这一残酷现实。
开业当天,何佳找人把现场好好布置了一番,挂上蓝白气球和喷漆彩带,小店装饰得格外有气质。他得意洋洋道:“瞧见没有,就咱这装修风格,绝对就是个网红打卡地标。”
下午一点,新店刚一开门,即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有陈展锋的老顾客,还有慕名而来围观陈展锋颜值的小女生。
“哎哟老陈,你可开店了,可把我们给想死了!”
“可不咋的,最近吃不到你的烤串感觉晚上睡觉都不香了。”
熟客热络打着招呼,陈展锋只好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咱们5点之后才能预约晚上7点的烧烤席位,这会儿老板不让卖。”
“得嘞,那就先预约一下。不过话说老陈你不是老板吗?”
陈展锋笑笑:“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在那呢。”
他手指朝门口一指,众人只看到简瞳背影,她正在门口等着接第一批“招财猫”的猫咖营业生。一整墙的猫咪柜里已经有两三只“服务生”,不过显然他们还很怕生,需要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所以简瞳索性又从动物收容所里领养回几只胆大亲人的,打过疫苗后现正在赶来的路上,待会就可以待客了。
“咦,是个姑娘?老陈,你女朋友?”熟客们起哄道。
陈展锋脸色微微泛红,虽然这番误会让他止不住笑到露出白牙,然而他还是诚实的澄清道:“现在还不是。”
女生们尖叫:“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咯?”
男熟客们白眼一翻:“没听出来这潜台词吗?现在还不是,但迟早是的。对吧老陈?”
陈展锋笑着敲敲吧台:“老哥,点单咯,后面姑娘快排成排了呢。”
“哎哟,这还遮遮掩掩,默认就是承认,要不要哥几个帮你表个白先?”
“要不要黑咖再配上两块蛋糕?”陈展锋狡猾的岔开话题。
“蛋糕不是小姑娘吃的嘛,有没有瓜子儿花生毛豆儿啥的?给整两盘。”
“这是晚上的小菜,下午咱还是吃点符合气质的,谁说纯爷们就不能吃蛋糕了?给生活加点甜,吃好了下次带妹子来吃,说不定甜甜蜜蜜就促成好姻缘喽!”
陈展锋回归小老板角色,潜在的臭贫气质又被发掘出来,熟客们倒也不在乎十几二十块钱的蛋糕钱,于是二话不说加点上。好容易点完单,轮到后面的小女生,一口气点了三杯咖啡五种甜品后,有位小女生忐忑又充满期待的开口问道:“老板,可以跟你合照吗?”
一起来的女孩子们都开始起哄,那小女孩脸色绯红,陈展锋犯了难,拍个照无伤大雅,可他不想简瞳误会,也不想得罪客人,更不想以后老被这种事情烦扰。
“我不太上相的。”陈展锋解释道,“不如和我们家猫老板合照?”
“哪有不上相,我可是看了你的视频来的。再说猫老板哪有人老板有意思。”小女生噘嘴,不依不饶。
陈展锋赶紧找借口:“我只是个店员而已,我们老板在那儿——”他手指向简瞳的方向,“不好意思啊,上班时间开小差和客人合照老板是要扣工钱的。下次有机会可以吗?”
“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同意的啊,你们老板也太苛刻了。”小姑娘嘟嘟囔囔。
陈展锋说道:“要不这样,待会给您的咖啡免费加一个猫抓拉花可以吗?配上我们店的猫主子拍个照发朋友圈,可比跟我合照更能撩小哥哥。”
“那,成吧!”小姑娘转怒为笑,“我不要猫爪我要猫头。”
“没问题,免费附送萌猫头一个,已经备注咯,请随意坐,稍后送上。”
陈展锋送走几位客人,忙转头去做咖啡,何佳就在吧台后忙活,不由打趣道:“真有你的锋哥,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撩妹。”
“可得了吧,我这哪叫撩妹,我这叫把顾客建立在上帝的高度,这叫‘一位咖啡店伙计的求生欲’。”
“哈?咖啡店伙计的求生欲?我看是准男友的求生欲还差不多。”
说话间,简瞳的猫店员们已经到岗,有一只胖墩墩的大橘,还有只好奇心旺盛的三花,还有两只奶牛猫小姐妹和一只狸花猫小伙子,全都是些精神奕奕亲人的小可爱。
简瞳跟这家收容所签了协议,如果顾客有看上这些猫的即可填写申请表领养回家,她和陈展锋何佳两人商量过,权当是在做慈善,二人对此也都没有什么异议,简瞳也期待着能尽快为这第一批无家可归的小家伙们找到有爱心的主人。
“你们在说什么?”猝不及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简瞳抱着那只体重明显令人怀疑的胖橘站在柜台后问,“什么准男友什么的?”
“啊——我们是在说锋哥的求生欲。”何佳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哟,嘴还挺甜。”
“那不然怎么办呢?既不能得罪领导又不能得罪顾客,我也是太‘南’了。”陈展锋叹气。
“亏你还知道谁是你主子。”简瞳心里甜蜜蜜,陈展锋的反应令她十分满意。
毕竟是开店第一天,简瞳为了体现出对此事的重视特意请假亲自到店“莅临指导”,但这词只是陈展锋强加给她的,实际上她除了跟猫玩,什么都没干。她一个甩手掌柜既不会做蛋糕也不会调咖啡,就连端盘子都难以令人信服——毕竟陈展锋也见识过她毛手毛脚把东西撒一地的不靠谱模样。于是她只好肩负起摄影师和新媒体运营的老本行工作,拍拍照片拍拍视频,发到各平台上招揽顾客。
下午5点,当晚烤串吧台的20个席位均已预定满员,多半是老顾客捧场,也有新客人预约,但正如之前简瞳和陈展锋预料的那样,以年轻人为主,多半是对这样的烧烤形式很好奇,想尝尝“做便当很好看”的小哥哥的手艺。陈展锋对自己卖艺的第一晚格外重视,5点一到就进后厨做准备工作。6点30分左右,服务生统一为预约晚上烤串的客人们更换桌上摆设,于是何佳精心设计的暗藏玄机的自助烧烤架从格子桌布遮掩的挡板下冉冉升起,非常有仪式感。
菜单被重新更换为晚间菜单,小菜啤酒花生毛豆一应俱全,烧烤的肉质标准还是按照之前陈展锋小摊子的标准选肉腌肉串肉,电炉火一点,映得客人们满脸红红火火的期待,再配上下酒小菜的舒心惬意和啤酒饮料的觥筹交错,下午的小资氛围一扫而光,眨眼间热闹的小饭馆主题切换上场。这阵仗大的,围观群众都不由对这顿饭充满期待——没见过这么会玩花样的饭馆。
“怎么样怎么样!”何佳满面红光的邀功,“我这设计是不是很完美,点睛之笔有没有!够不够有范儿!”
“够够够!”简瞳扶额夸奖,“见识到你的厉害了,当然您老也是破费良多,所以辛苦您了。”
“为人民服务。”何佳竖起大拇指。
按照三人之前的规划,除了烧烤吧台的烧烤是由陈展锋亲自制作之外,剩下的小菜和简单的主食都是由招聘的两位新厨师完成,新厨师资历不深,均由陈展锋亲自面试招聘,是两位刚从“新东方”毕业的对美食很有心得的年轻人。陈展锋自己亲自调制配料,由两位洗切好食材后调配或者蒸煮,再加以他们的拿手菜作为本店的增色,确保熟客们能吃到熟悉的味道,新客们也能粉上新鲜的感觉。陈老板鼓励创新,这几天没少品尝两位新厨师的拿手好菜,因此虽然只是简单的大拌菜大拉皮皮蛋豆腐等,却都很符合这家店整体的定位和年轻人的品位,也因此备受好评。
当晚7点,备受瞩目的烧烤吧台里陈展锋闪耀登场,何佳这活宝还特意弄了KTV那种激光灯,陈展锋刚一站定他就把吧台周围暖黄色的射灯全关掉,在食客们的惊呼声中切换灯光,蓝紫色的炫彩感瞬间给人嗨爆全场的新潮氛围。
简瞳皱眉:“你这也玩太嗨了吧,他看不清楚怎么烧烤啊?”
“这才哪到哪,你再看。”何佳随手一点二楼的灯光控制台,激光灯灭掉,悬在陈展锋头顶的一盏路灯造型的灯倏然亮起,在一片黑暗中孤零零一盏,犹如陈展锋每晚在路边卖烧烤时陪伴在他身边的那盏路灯。
“这是……”简瞳愕然,继而又有点感动,她没想到何佳看上去大大咧咧,心思确实如此细腻,这场景模拟让现场的熟客们都有点触景生情,更别提重回这种熟悉感觉的陈展锋了。
他吸了吸鼻子,熟练的将10串烤串放在篦子上,吆喝一声:“十串烤羊肉串马上就到,顾客请稍等。介绍一下,本店的烤串都是新鲜的纯鲜羊肉,不是羊肉假一赔十欢迎二位随便吃随便验喽——”
陈展锋厨艺过硬,能亲自吃到他烤串的人自然是赞不绝口,今晚没吃到的遗憾之余却也感受到自己DIY烧烤的乐趣。何佳作为串场二老板,偶尔会帮客人看看自烤的烤串熟了没,顺带听一听顾客的需求,比如有顾客抱怨没有提示每种食物的最佳烤制时间是多久这件事情,他就很细心的记在小本子上,顺便附加一句——最好每桌放一个小定时器,那些过了火候就不好吃的食材配上定时器的提醒,效果刚刚好。
小店营业的第一天就客满到需要排号,这是简瞳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她原以为最多最多也就到差个两三桌客满的样子,因为毕竟是第一天没什么人气。可没成想陈展锋的“带货”能力这么优越,新老客人加在一起,待到最后一桌酒足饭饱时已是令他们忙活到凌晨一点。
陈展锋再三劝说简瞳先回去休息,但简瞳严词拒绝,她坚持要看看今天的第一桶金赚了多少钱。简大老板如此拼命,员工们自然是不敢怠慢,于是直等到最后一桌客走人,店员下班后,三人关起门来开始算账,认认真真核对半天傻眼了——一分没赚不说,算上人力成本和水电费,居然还赔了小五百块钱。
“怎么回事?”何佳一头雾水,“咱们客流量挺高的呀。”
“成本价高。”简瞳指了指成本总额,“咱们用的食材都是最好的,进价就不低,利润自然微薄,再加上雇人,亏了倒也正常。”
“我们的目的又不是做慈善。”何佳满不在乎,“那就把成本降低一点,咱进一些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的货呗?”
“这样不好吧。”陈展锋摇摇头,“我一直以来做生意的宗旨就是绝对不在食材上克扣,哪怕进价再高。”
“只是稍微把原材料下降一个档次嘛,又不是说我们弄一些变质过期腐烂的食品。”
陈展锋不太赞同这种观点,但他又不能默许小店刚开业就负利润,因此一筹莫展。
简瞳看着本子上的数据分析道:“你们看,下午的咖啡场收入这里我们是盈利的,所以只需要解决晚上的问题就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再辛苦一些,不改变食材的品质,但是营业时间调整到凌晨五点怎样?我们可以再增加一倍人手的雇员,但是如果销售额能翻倍的话,我们应该是有利可赚的。另外咱们的菜色现在有一些单一,我觉得菜色是可以增加一些的,给顾客更多的选择,部分新菜定价可以适当调高。你们觉得呢?”
简瞳没有什么营销经验,说这话完全是纸上谈兵的思路提供一种可能性,何佳不懂所以不发表意见,陈展锋则表示可以一试。
于是第二天,店里就挂起招工的牌子,简瞳在APP上也做了招聘员工的视频广告,并利用自己的“工作范围”做了一次小小的推荐曝光,帮助陈展锋顺利招来合适的新成员,他们的小店也由营业至凌晨延长至营业到凌晨五点。
陈展锋此前一直是下午睡觉晚上工作,熬夜对他来说原本是不成问题,可是再加上下午的调咖啡工作,晚上就不容易撑到凌晨过后了。简瞳建议她三班倒,时间随机看心情,一来能当个招牌——想遇到我们最帅气的老板是摸不到规律的,得看命,激发好奇心强的客人多来几次;二来也便于陈展锋休息,毕竟她还是心疼他身体,当心他这个拼命三郎把自己累垮了。
营业时间调整后的当晚,如简瞳所料他们的小店终于有了小小盈利,简瞳又建议大家继续寻求酒水类价格更有优势的供货商,同时也可以研发一些自制饮料,网红爆款可以有,毕竟自制永远比进货更有盈利空间嘛。
三个没什么经验的人摸着石头过河,简瞳头脑聪明举一反三,陈展锋踏实有底线靠脸吃饭,何佳随和可靠拥有雄厚的资金资本和供货来源,他利用之前家里开饭店攒下的供应商关系朝着成功又迈出更大一步——同样品质的食材,进价却比之前低了3个点。
小店在三人的努力之下终于于一个月后收获满满利润——扣除成本后的毛利润,他们每个人都小赚了一笔。
当天,陈展锋郑重的把自己开店赚到的第一桶金装在一个信封里还给简瞳,尽管这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又要变成无存款一族,可今日不同此前,现在的他有了更靠谱的工作或者说是事业,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鼓起勇气站在简瞳面前,只是下次他递给简瞳的就应该是求婚钻戒而不是牛皮信封了。
简瞳推辞再三,不想这么快就接受他的还款,她总觉得如果陈展锋还了她钱,他们之间就少了一层维系了。当然她更怕陈展锋没了这笔钱又节衣缩食或者太拼命,毕竟钱少总是没有安全感。
“收下吧,不把钱还你总觉得心里差点什么。”陈展锋劝道。
“当你债主的日子还没过够呢,万一还了钱你说跑路就跑路怎么办,万一咱们的关系变远了怎么办?”
“别瞎想。”陈展锋摸摸简瞳的头,笑着说,“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当我债主,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简瞳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陈展锋实在是太受欢迎了,他的颜值是一把双刃剑,既让他在互联网群体中特别受欢迎,同时也为她“换来”许多情敌。
陈展锋之前在简瞳的建议下做过一次直播,无非是教大家怎么用咖啡拉花做出一片雪花造型来,可她没想到当天就有个豪气万丈的女生给陈展锋刷了个6888的大礼包,气得简瞳差点吐血。
更令她不快的是,她以为女生当时的留言“明天来见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第二天,陈展锋在咖啡吧台后做拉花时,一个化着淡妆的短发女生就捧着一份精致的红酒礼盒进店,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大大方方道:“你还单身吧?做我男朋友。”
刚巧当天是周末,也刚巧简瞳就在咖啡吧旁站着,听到这话咖啡喷了陈展锋一脸。陈展锋哭笑不得道:“这是你第三次吐我一身了。”
简瞳狠狠剜了他一眼,陈展锋识趣的说:“你们聊,我先去换个衣服。”
这分明是把烫手山芋甩给简瞳嘛,简瞳打量着短发女孩,看着她纤瘦的身材,一身的名牌服饰名牌包,心中暗暗盘算着陈展锋这家伙被她收编吃软饭的可能性,面子上还要故作大方的招揽客人:“唔,来点什么喝的?”
“你就是他老板?”短发女孩盯着简瞳打量,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下一秒女孩就不客气的问:“你好像比他大很多?你们是姐弟吗?”
你全家都是姐弟!简瞳怒火快要冲到脑袋尖儿,但不得不说女孩说得对!
“餐单在这里。”她嘴角抽搐的把咖啡单推给女孩。
“他还单身对吧?你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女孩看着简瞳,挑衅道,“我爸是做餐饮企业的,我想让他当我男朋友,我们家人很喜欢他。”
实话实说,那一刻简瞳很想把吧台后的可可粉糊她一头一脸,并且她第一次意识到浓浓的危机感——陈展锋这块肥肉被惦记了,被抢怕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陈展锋换完衣服出来,简瞳气呼呼的把烫手山芋甩回去:“帅哥,自己解决人家追你的问题吧。”
那女孩看着陈展锋,一脸期待的问:“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陈展锋不急不缓的笑着推辞:“我是不是应该在我的围裙上写个‘拒绝包养’?”
“只是吃个饭而已,算不上包养,又没让你跟我进行什么交易。”女孩不依不饶,“我们可以先相互了解一下,如果你喜欢我,我们再谈也不迟。”
“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时间,抱歉。”陈展锋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客气的拒绝掉。
一旁给客人拿糕点的何佳惊掉下巴——乖乖,这也太干脆了点。
“为什么?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而且你这么有才华也没必要在这小店给人打工啊。”女孩撅起嘴巴,“还是说,你打工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你老板?”
傻子都能看出来简瞳刚才对着陈展锋吐的那句槽,三分生气、七分娇嗔;而陈展锋则是满眼宠溺,说两人只是普通工作关系谁信呐!
陈展锋笑笑,推给她一杯咖啡:“请你的,谢谢你对我的支持。”
“所以你跟你老板在谈恋爱吗?”女孩不死心的追问道。
陈展锋想了想,认真说道:“这是我的愿望。”
“嘁,她有什么好的。”短发女孩很是失落,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接着说,“既然你们没在一起,那我还有的是机会,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但我是个很固执的人。”陈展锋耸肩,“你肯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男生,所以——欢迎常来玩,但是喜欢我的咖啡和厨艺就好。”
陈展锋有客人要接待,女孩也不能一直霸占着吧台不走,不过她如愿从下午待到晚上,还顺便预定了当晚最中间的烤肉席位。
“我可不可以预约让他给我一个人做烧烤?”她问简瞳。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项服务。”简瞳面无表情回绝。
“那我包场呢?”
“小姑娘,我们的店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噢。”简瞳不客气的回敬,“毕竟喜欢我们烤肉小哥的不止你一人。”
“有钱不赚真是傻瓜。”女孩嘟嘟囔囔,简瞳又忍不住想把胡椒面扣在她头上了。
她飞快从网上找了一家定制围裙的店,给陈展锋和何佳一人赠送一套新工装围裙,何佳围裙上书五个大字:我不是单身。而陈展锋的围裙上则赫然醒目的写着:拒绝包养。
开了小店的简瞳荷包越发满满,生活也是越过越有滋味,她的变化不止出现在日常状态上,就连心态都与之前完全不同,这让顾明哲和齐悦两人格外生气。
齐悦羡慕简瞳现在看上什么就能买什么,她甚至琢磨着要把自己一直租的这套房子给买下来——可惜还差一点点钱自己就攒齐首付了,简瞳如是说。
顾明哲则是深知简瞳无论如何不可能回归同他暧昧的状态了,换言之他已经彻底失去简瞳,作为小肚鸡肠的典范,他认为得不到还不如毁掉,他想找机会给简瞳一个下马威,告诉她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黄金单身汉,她失去的更是一条大腿,一份职场保障。
他拐弯抹角的打听到简瞳最近一直有在推自己之前注册的小号,推荐属运营范畴,简瞳作为运营组,工作内容已是近水楼台;尤其她推荐的还是自己私自注册的小号,这就相当于自己既当网红又当平台员工,说出来总是有利用职务之便之嫌;更别提她这小号运营的还不错,粉丝量高还时长有打赏,这完全可以定性为违约收入,事情可大可小——到底事大还是事小,就要看简瞳的态度了。
简瞳全然不知顾明哲这番算计,还依旧每天哼着小曲儿上班,认认真真工作。作为一个勤劳又能干的白羊座,简瞳业务能力一级棒,她也知道自己绝对是属于靠头脑吃饭的主儿。可是紧随其后的部门例会上,顾明哲在所有人讲完业务问题后,突然甩在桌上一份资料,简瞳一看瞬间睁大眼睛:这不是自己的小号吗?怎么,马甲掉了?
简瞳本身并没有想盈利,而且打赏所得她都给了陈展锋,因此她也一直没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被划在违规范畴内。见顾明哲此刻一副要跟她算账的样子,外加看到领导再次扳起的面孔,她不由又回想起上次她被公然刁难的日子——那是多久前的事情来着?怕是快一年了吧。
“简瞳,我听说这是你的账号?”顾明哲问道。
“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瞳利落承认。
一屋子的人都好奇的拿起那叠资料,齐悦第一个发出惊呼:“你这打赏赚了5万?3个月?”
“对啊,运营内容不错,用户很喜欢。”简瞳耸耸肩,说道。
孙欣怡对此不算完全不知情,此刻她已是看出简瞳要被顾明哲和齐悦两人联手算计一番了,她此前的猜想算是实现了大半。但这怪谁呢?只能说简瞳心太大,这种模棱两可的边界操作被人揪了小辫子,虽不至于开除,但也绝对能够被拿来说道说道了。
“所以你这钱呢?”顾明哲似笑非笑,“不会是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了吧?”
“那不至于,我也不差这点钱。”简瞳理直气壮道,“我用谁拍的视频,钱就给谁了。”
“哈?好像视频里的模特是你男朋友吧?你这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和给他后果还不是一样?你这是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赚取工作范围之外的收入,这不合适吧?”
“看你们怎么理解了,如果确实不合适的话,我会注意的。”简瞳心想——不就是几万块钱的便宜么,全给你们当补贴就是了,就当捐给慈善机构!
“就个以后会注意就行了吗?”顾明哲看了看上司,后者一副闲庭信步的看戏模样,他于是接着说,“你不是还利用关系给了自己几个推荐?这也算是违规行为吧?”
简瞳听出来了,这是秋后算总账呢。
她眉毛一扬,无所谓的说:“所以呢?要开除我吗?”
“开掉你还要给你N+1的补偿。”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简瞳做事风格的上司开口道,“况且也不至于开除,不过我觉得这种情况的话,第四季度的奖金可能是没你的份了。”
简瞳在这家公司入职时间不算短,N+1的补偿按她的月薪来算公司委实没必要这么操作。且平心而论简瞳的工作能力强,失去她也是个损失,上司当然不想这样撕破脸,可他也认为顾明哲说的对,是该给简瞳点颜色看看。
第四季度是全年最高额的奖金,简瞳又刚巧在第四季度圆满完成全年度KPI,按照公司之前的规则她是应该拿到120%的季度奖金的,可就因为这么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她就要被刁难到分文不拿,这让一向暴脾气的她根本忍不了。
“哦,没关系。”简瞳轻描淡写道,“那我就离职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上司的脸也顿时拉了下来——这简瞳,又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个难堪。
孙欣怡就坐在简瞳旁边,小心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那么冲动,顾明哲也顿时有点尴尬,简瞳这反应可比他想象中激烈太多了,可如果简瞳真的这么走,传出去反倒成了他故意排挤简瞳,对他们部门的业绩影响也着实不小,他只好绞尽脑汁的给上司和简瞳一人一个台阶:“大年底的你离什么职,就说你两句至于的么。”
“我今年的工作内容已经圆满完成了,如果你们一定要因为这件小事抹杀我在工作上的成绩的话,那我就遂了你们的心愿离职好了。感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
“你离职也拿不到第四季度的奖金啊。”顾明哲脱口而出,并且深深觉得简瞳这是疯了,哪有人跟钱过不去的!
“没关系,送你们当团建费好了。”简瞳笑笑。
上司觉得极其没面子,但简瞳在这一刻提出离职太过突然,他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泄愤的事情来责问简瞳,又不能因为她提离职就骂她个狗血淋头,满肚子火无处发泄,只好怒气冲冲道:“那你明天就提离职吧,别磨蹭了!”
“我一会就可以提。”简瞳依旧微微一笑,眼底的鄙夷愈发明显。实话说,她此刻看这两个男人就如同看跳梁小丑——工作场合不分青红皂白的发泄私人情绪,算什么职场员工,算什么合格老板。她在乎这些刁难吗?根本不在乎。
上司气到牙根痒痒,只好转而吼向顾明哲:“你出来一下,其他人散会。”
顾明哲狠狠瞪了简瞳一眼,放在以前简瞳可能就忍了,但今天的她不同往日,她都准备离职了,还在乎这些莫名其妙的气?
“瞪我干嘛,还不是你挑的事儿?”她在顾明哲背后不轻不重丢了一句,随后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简瞳要离职”这件事情瞬间传遍八卦小群,由于她离职的速度和缘由都实在是太潇洒,因此瞬间成为今天八卦的中心。其实简瞳虽然和大家关系没那么好,但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也算是有感情,想到要离开熟悉的公司,她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舍,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一些。
“我离职了。”她给陈展锋发了条微信,“晚上庆祝一下。”
她没指望陈展锋能秒回消息,毕竟现在他忙得要命,可很快陈展锋就回消息问道,“为什么?”
“顶撞领导,冲撞同事。”简瞳简明扼要。
陈展锋回了一串省略号,他几乎能肯定是那个叫顾明哲的家伙给简瞳使了绊子,不过就这样潇洒离职,是不是也有点太冲动了?
简瞳看到陈展锋这回复就一股隐隐怒火涌上心头,这省略号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想看到的是无语或者反对吗?她需要的是支持!
“晚上再说不要冲动。”幸亏陈展锋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在百忙之中又回复了八个字,可这依旧没能缓解简瞳心中的不满。她强忍着想要打电话过去抗议的任性,继续默默收拾东西。
向人事提交了辞职申请后,简瞳意外被人事告知离职的她还是能拿到第四季度奖金的,因为她并没有“重大行为过失”。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一笔上司不想让自己如愿的钱,简瞳顿时很开心,她不知道这还是上司和人事沟通过后的被迫妥协后果,其实她还能拿的更多,比如一怒之下申请劳动仲裁什么的,那可能不但四季度奖金她能顺利收到,就连N+1的赔偿她都能到手。
可惜简瞳单纯无公害,只想着如何能让自己舒坦离职,对公司压根没有什么刁难的念头。也正因此,没能给她一个下马威,反倒痛失一位业绩优秀人才的她的直属上级,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摔文件泄愤。
拿着离职文件安排交接的时候同事们都很震惊,火速建了小微信群八卦简瞳究竟为什么离职,简瞳虽然单纯无公害,但也没善良到圣母的地步,一五一十将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说清楚后,很多跟她关系不好不坏的人都为她愤愤不平。
“那个顾明哲真是渣男,一定是因为看到你交了个比他好的男朋友所以又生气又吃醋,一怒之下故意给你小鞋穿的。”
“无所谓了。”简瞳现在才不担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她一刚晋级的小老板,好容易在副业上尝到甜头,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职场的规矩。
“简瞳,你真就这么走了啊。”孙欣怡来看简瞳,索性坐在她桌上跟她聊了两句——实话实说她还挺舍不得简瞳的,简瞳要是走了,以后她八卦谁去?
“我就先走一步啦。明晚办手续的时候我请大家吃饭。”简瞳憧憬着在家不上班睡觉的美妙生活,人逢喜事精神爽,外加上摆脱这么一堆烂事,再不见这些讨厌的人,要不是她极力克制,她恨不得请全公司吃饭庆祝。
“你帅哥男朋友做的饭吗?请我们去你们店里玩儿?”孙欣怡打趣。
“没问题呀,我们开放午夜场,咱们一醉到天亮。”
孙欣怡许久没在职场中遇到像简瞳这样头脑简单热情又真性情的女人了,她满心希望简瞳能多跟她共事一段时间,让她少个提防的人,顺便持续感受下未婚女性的活力。简瞳脑子不笨,业务能力又强,倘若跟她没有矛盾的话,跟她搭配工作别提有多轻松了。
“那到时候你男朋友可有的忙活。”孙欣怡笑笑,“成吧,那我继续忙工作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由于简瞳最起码也算是个中层管理人员,离职需要终极boss审批,而boss又很不巧的最近出差不在公司,所以人事告知简瞳今天做完交接之后可以把剩下年假休完,清空假期后再来盖章也没什么影响。简瞳欣然答应,收拾好东西准备提前下班时,刚好收到秦以轩的微信:“刚好从你们公司附近路过,一起吃个晚饭?”
简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箱子,心想要不是刚好遇到秦以轩,自己恐怕还得打车。免费的交通和男劳力不用是傻瓜,于是她欣然应约,算下来貌似有几个月没见秦以轩了,她几乎忘记他们上次聊天是什么内容了。
抱着纸箱在约定地点等秦以轩,不多时他的白色特斯拉便停在简瞳面前,他降下车窗,好奇地问:“箱子里是什么?”
“公司收拾出来的。”简瞳打开后座车门,“我放在后面啦。”
秦以轩探头看了一眼,能想象到这是简瞳放在公司的杂物,于是他追问道:“离职了?”
“聪明。”简瞳喜滋滋地回答。
“怎么这么突然?”
“跟同事领导闹了点不愉快,说要扣我绩效奖金,我一怒之下就离职了。”简瞳轻描淡写的总结离职事件核心思想。
“那你脾气还挺大。”秦以轩说道,“所以离职了我是应该庆祝还是应该同情你呢?或者需要我帮你打听下工作吗?”
“不了。”简瞳坐上副驾驶,“我想先歇一段时间。”
“看来是不缺钱。”秦以轩淡淡一笑。
简瞳目前确实是不怎么缺钱,她现在每个月都小有进账,收入远高于她在前公司赚的那份钱,也正因如此,她膨胀了,裸辞这种操作她以前只敢想一想,现在都直接实施了。
“还好啦,有钱难买穷开心。”她其实是不想欠秦以轩的人情,两人关系不尴不尬的,以后做朋友还成,做情侣是不大可能了,毕竟她现在可是个全心全意等着陈展锋表白的人呐。
晚餐地点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档餐厅,很符合秦以轩的品位和身份,简瞳一进来就压力山大,她猛然想起之前貌似秦以轩还等着她答复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来着,但后续她临阵脱逃不了了之,被迫接受他“好好考虑一下”的建议,其实考虑到现在根本就是多虑,她喜欢的是陈展锋,再容不下别人。她打定主意,如果今晚秦以轩说起这件事的话,她就跟他摊牌,做朋友可以,做情人免谈。
秦以轩当然也没蠢到直奔主题的份上,他先是聊了聊简瞳的工作内容,又主动承诺会帮她留意工作机会,“就算现在不想上班,但遇到合适的条件还是可以聊一聊”这是他的意见,就当增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
简瞳随意道:“哎呀,没关系,大不了我就不上班了嘛。”
“你有额外的收入?”秦以轩好奇道。
简瞳没直接回答,开玩笑的反问:“万一我只是想当个家庭主妇呢?找个男朋友相夫教子什么的。”
“如果你选择的人是我,我倒是可以实现你这个愿望。”秦以轩不动声色的顺坡下驴。
“哈?”简瞳尴尬的一笑,心想自己真的是个傻瓜,本来打定主意他不提自己就装死,怎么一不留神反而把这个话题送到他嘴边去了。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一时之间只听得包厢里简瞳尴尬的吞咽茶水的声音。秦以轩看出简瞳的逃避,但他还是决定追问下去——男人理应适时给对方一点催促和压力。
“所以,是时候问一下你的选择了吧?”秦以轩追问道,“是否要正式和我交往?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瞳也没办法再鸵鸟下去,她放下茶杯,正色道:“其实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直说好了。”秦以轩温和道,“我猜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是。”简瞳简明扼要的承认。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倒是反把顾明哲噎了一下,他知道简瞳是个不会掩饰的人,但是没想到连在感情这种事上她都不打算耍什么女人的小心机,原以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此刻自己心里微微的酸意和失落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脚踏两条船?”
“那倒算不上。”简瞳笑笑,“其实像你说的,只是我喜欢他,我觉得他应该也喜欢我而已,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他也一直没表白过。”
“双向暗恋?”秦以轩哭笑不得,“这不是高中生才会有的戏码么?”
“成年人怎么就不能有这种青涩懵懂的感情了。”简瞳表示不满,她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秦以轩心中一动,试探的说:“那么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感情史不丰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你的感情;第二,对方在吊你的胃口。你觉得是哪种情况?”
简瞳想都不想的回答:“当然是第一种。”
“这么有自信啊。”秦以轩失笑,“男人在感情中是很狡猾的,有时候明明情史丰富,却非要装作自己没谈过恋爱。”
“你是在说你自己?”简瞳坚决捍卫陈展锋的纯情,她不允许眼前这家伙在见都没见过他的情况下就说他坏话。
“我情史本来就丰富,我可从来没打算掩饰过。”秦以轩耸肩。
“我觉得他挺好的。”简瞳一点都不想跟他人揣测陈展锋的感情史,“不表白可能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吧,所以我愿意等等他。”
话说的这么直白,态度已是清晰明了——其实就是变相婉拒了,秦以轩情史确实丰富,但在没交往的时候就直接被三振出局这还是第一次,说不郁闷那是假的,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蠢到表白都不会居然还能把简瞳撩拨得这么死心塌地,难道是传说中的PUA高手?
“那么在等待他的过程中,我们是继续维持现状,你给我继续追求你的机会;还是我们就做个朋友,你彻底打消我的念头?我倒是倾向于前者,毕竟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一味等待一个男人不知道何时会给的承诺似乎不太好。”秦以轩旁敲侧击的否定这段感情,“我也是个男人,我知道男人迟迟不表白意味着什么。”
“我不太擅长做你的方案一。”简瞳再次想都不想的回绝,“况且我觉得这样也很对不起你,我不想把你当作备胎。”
“如果备胎本人并不介意呢?”秦以轩笑笑,“毕竟我也是很喜欢你的。”
简瞳哭笑不得:“在不久之前你还没这么喜欢我,是什么让你心态发生了变化?”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下半句——你看上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了,而你的一切都很合我的胃口,又或者是因为你的心思自始至终都不在我身上,所以我有点……不爽?”秦以轩自嘲的笑,“我还没怎么吃过醋,所以这大概算是吃醋吧。”
“那看来你果然是纵横情场的老手,八成之前只有小姑娘吃你醋的份儿。”简瞳笑笑,“坦白说,如果没有我喜欢的人,我会觉得你很适合结婚,我也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还没到妥协的份上,喜欢和适合,我还是想选择前者。”
“喜欢会被消磨,但适合会培养喜欢。”
“但我依旧会选择喜欢,我都坚持了这么久了,如果想选个适合的人结婚的话,兴许现在早就不是单身了。”
“好吧。”秦以轩叹了口气,狗皮膏药的事情他着实不擅长,而且他知道此刻逼的越紧,越是会引发简瞳的反感,他只是很好奇——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男人究竟是做什么的?我总要知道我输给什么样的人吧。”
“自己开一家小店。”简瞳笑笑,提到陈展锋就仿佛他人在自己眼前般甜蜜,“卖烤串。”
秦以轩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样的工作恐怕不能满足你想在家相夫教子当家庭主妇的愿望吧?”
“为什么不能?”简瞳郁闷了,“他也没比你少赚多少钱啊。”
“开店不够稳定,风险高,当然你们有足够的背景和关系那另说,否则我建议你们还是要有一些积蓄,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不然你们两个人的生活压力会很大。”
简瞳今天刚好任性辞职,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有点不痛快,她敷衍了一句“知道了”便岔开话题,秦以轩没再多说什么,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觉得简瞳和那男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稳定,简瞳花落谁家,这还真不好说。
礼貌寒暄中吃完晚餐,秦以轩把简瞳送回小区,期间简瞳接到陈展锋的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跟朋友吃饭去了,马上到家。”
陈展锋还惦记着简瞳离职的事情,简瞳却并不知晓,她裸辞的喜悦劲儿还没过,把东西往家一放就去店里凑热闹去了。等到陈展锋中场休息,追过来问她辞职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顾明哲那家伙老惹我,我领导也天天给我小鞋穿,所以我一怒之下就走啦,谁爱看他们脸色谁看去!”简瞳轻描淡写地说道。
陈展锋摇摇头:“你也太冲动了,离职怎么能这么随意呢,大年底的又不好找工作。”
“我歇一段时间不行吗。”简瞳不高兴了,“总不能他们欺负我,克扣我的奖金,我还继续死皮赖脸的在那待着吧?”
“你可以请假去面试别家,确定入职之后再离职啊。”
“那也太不潇洒了吧,你是没看到今天我提离职时他们俩那表情。”简瞳难掩自己的得意之情。
“人一歇就会变懒,你过个年回来就不想找工作了。”陈展锋严肃脸。
这家伙就不能让自己短期内不工作吗,过一段好吃懒做的日子又怎么了。简瞳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对于这个催三催四的家伙很是不满:“不想找就不找呗,反正现在开店也能养活我自己。”
“你不能全指望这个店。”陈展锋认真说,“开店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职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压力会很大的。女孩子必须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我不太赞同你年纪轻轻就不工作,人会废掉的。”
“我又没让你养!”简瞳火气上来了,愤愤嚷了一句,扭头就走。她忽然觉得很悲哀,她也想得过且过一下,不过就是辞个职休息一两个月,这是什么大事吗?这个家伙抠死了根本就不想养自己,又穷又没责任心,真的是讨厌至极,远不如有丰厚物质保障的秦以轩。
嘁,自己居然看上这么个斤斤计较的穷鬼!关键这穷鬼从头到尾也没给过她一个名分,却还不爽她辞职不工作这事,他算哪颗葱哪头蒜,凭什么管东管西这样批评自己!
简瞳得承认今天秦以轩的话令她很在意,她以为陈展锋的小店稳定后就会向她表白,可是她等了又等,陈展锋却迟迟没有松口的意思。今天秦以轩的话仿若压死她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开始怀疑陈展锋究竟是不能表白,还是不想表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耗着。
陈展锋没能第一时间追出去,他要卖烤串根本脱不开身,只能喊两声指望简瞳自己停下脚步,然而简瞳走的毅然决然,他拦她不住,只好等到半夜十二点收工结束后,才给简瞳发了微信问她睡了没。
睡觉那是不可能睡觉的,但简瞳气鼓鼓的也不想回他消息。陈展锋猜简瞳就是在闹别扭,于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站在她门口给她发语音消息:“我今天很累了,你要是没睡的话就过来开下门,我说两句话你再睡。”
简瞳听着陈展锋略显沙哑的声音,怒气值已然转换为心疼值,心想自己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小女生一样闹脾气也未免太不成熟,勉强给自己找了这个台阶后,乖巧开门,摆着一张臭脸对着陈展锋:“干嘛,累了你就回去睡觉去。”
“你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怎么睡。”陈展锋皱着眉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你知不知道我们之前一直进货的那家店,最近羊肉涨价了。”
“所以?”简瞳不明所以,大晚上的就跑来敲门告诉我羊肉涨价这种事儿?
“所以我们原料价格上涨,所以我们收入要降,每个月会比之前少挣三万块钱。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不就是少赚点钱的概念吗,不然呢?简瞳心中纳闷,却又不好明说,只好嘟囔:“那就每个人每月少赚一万块钱呗?”
陈展锋摇摇头:“你想太简单了,这概念就是我们接下来的某个月如果不作出调整就可能支出大于收入;这概念就是我必须精打细算,在菜品不能涨价的情况下,我只能调整我们的菜谱,让我们在顾客感知不到的情况下减少油盐调料的使用量,甚至适当减少每根签子上的羊肉分量。但这是最冒险的操作,这样极易引起顾客的质疑影响我们的声誉,所以我还要去了解新的供货商,甚至考虑和某些供货商直接合作,不再被从中赚差价,这些又会用到何佳的关系。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吗?”
简瞳当然已经明白陈展锋想表达什么,他不过就是想说——他们的店并不稳定,远没有能让她脑子一热就甩手辞职的地步。
“好吧,是我任性了。”简瞳老老实实的认错。
“不是你任性,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把店经营到让你躺着赚钱的地步,我还在努力,但是也需要你给我点时间,你这么贸然离职我会压力更大,万一哪天突然就亏钱了,你又没有月薪你怎么办?我本事就这么大,短时间内真的养不起你。”
简瞳翻白眼:“谁让你养我了,我自己会赚钱。”
“所以我跟你说过的,有的话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陈展锋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急性子,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还要等你多久呢?”简瞳隐隐约约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可以乖乖去上班,也可以不急于跟他结婚,可是没有物质保证他们就不能恋爱吗,难道他们不可以先确认关系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陈展锋再度叹了口气,“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会忽略你的感受,我怕你觉得委屈,说我怠慢你轻视你;我也不能总带你出去玩,给你买衣服鞋子包包,你喜欢的东西我现在都会觉得贵。你觉得这样……稳定吗?我觉得不行。”
简瞳被陈展锋这沮丧的态度影响得又莫名其妙又心酸委屈,她也没指望他给自己买什么东西啊,她只是想让他当自己男朋友,可自尊又不容许她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只好强忍着委屈的眼泪,无所谓道:“随你,我又不在乎这些。”
“我很怕对不起你。”陈展锋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手指按了下太阳穴,“可是好像越怕,就越会委屈你。我还是……再想想吧。”
二哈听到陈展锋的声音赶紧从猫窝里爬出来想要跟他玩,可这“二主人”今天似乎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它蹲坐在门口跟着主人目瞪口呆注视着那位两脚兽远去,简瞳表情跟二哈俨然复制粘贴,同款的惊愕:这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就走了呢?
而且自己今天有做错什么吗?完全没有吧!这家伙在跟谁生闷气呢?
陈展锋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容易多心、容易自卑,他以为开了店稳定后就能向简瞳表白了,却没想到现在只是勉强“维持生计”,远不如简瞳那位追求者财大气粗。他当然也想跟简瞳在一起,只要闲下来就渴望能跟简瞳说一些只有情侣才能说的暖心的话,可简瞳今天的霸气裸辞让他突然意识到似乎他短时间内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简瞳过上衣食无忧的小日子。她现在口口声声说不在意,可是在一起之后呢?她心高气傲又喜欢享受人生,她真的会不在意么?
陈展锋原本没钱,现在则成了又没时间又没钱,开店令他忙到脚不沾地他根本无暇顾及简瞳的喜怒哀乐。而且他悲哀的发现,他甚至不敢让简瞳再等下去了——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觉得“时机成熟”,才能给简瞳这份承诺,他怎么能自私的让简瞳一直等下去,而耽误她宝贵的年华岁月?
陈展锋越想越矛盾,越想越脑子混沌,越想越悲观失落,想到恨不得逃避这一切,只是他每每狠下心来,又会在看到简瞳一瞬间将好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瓦解得只剩下渣。而且他现在连清净两天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不能请假休息,不然刚刚稳定客源的小店就要被影响营生。
仿佛全世界都是反对的声音啊——站在楼下,看着简瞳家里隐隐透出的灯光,陈展锋叹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三口气,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