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父子
“儿子,走吧。我们出去转转”,伏觉得昂整天一个人在外面和朋友闲逛不太好,“我们去做一些父子间的消遣”。既然父亲说要去钓鱼,昂自然要去,毕竟没有什么和父亲相处的机会。伏换上一件灰色的夹克——平常穿到破旧的那件,现在的这份工作没有着装的要求,对于伏先生来说还是这么穿才习惯,于是面试完之后伏先生又把西装收到了箱子的最底下,要是骑车弄脏弄皱了,可是会心疼的。这父亲的脊背已经开始有些驼了。伏还留了一撇一字胡,乱糟糟的头发夹杂着几根银丝,更有了中年人岁月的样子,更有了父亲的威严——伏先生尽力想更有一个父亲的样子。
何为男人,何为丈夫,何为父亲。伏骑上土摩托,拉着昂在乡间的小路上骑行,扬起一溜儿土尘。昂不会觉得父亲的样子,父亲的破摩托丢人。昂也不介意裤子上粘上的土,自己的裤子上本来就有很多土。好在牛仔裤破几个小洞也没事,刚好赶上了潮流。父爱是粗糙的,两个笨男人总照顾不好自己,烧糊的饭,碰到水还会冒泡的衣服。
失业后,离婚后,一切失意后,伏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命运中再加上很多的失败。他已不是青涩的年轻人,他拼搏过,已有过只属于年轻人的悔恨。父子两人打了个土坑,在芦苇丛中坐下钓鱼。“人生一片黑暗啊,一条都钓不上来”,太阳照在伏先生的脸上,打出阴影,高高的颧骨,深深的法令纹。昂也有些叹气,“实在不行去抓小龙虾吧”,昂缺乏经验,踩到泥泞里,看来鞋子回去非刷不可了。儿子在颓废,这可不行,“不好,没有精神”,伏先生嘟囔起来,“重来”。
父子俩沉默了许久,昂望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为什么,有时对自己最亲密的家人却不是那么的了解。父亲每天骑着摩托在邮局送信,身上的尘土比自己多吧,耳朵里都有灰。伏先生却很满意,因为自己有工作了。“诶!上钩了!”昂大声叫嚷道,“好呀,这么有精神的吗”,伏赶紧来帮儿子收杆。一条小草鱼,没有关系,父子俩笑得开心的不行。父亲,你并不失败,你是好的父亲。伏不止将他人信中的念想传递到每家每户,也传递给了昂父亲该教导的事。伏,父,曾希望能靠能力让他人服气,却是自己已经因社会伏下身子,但也想成为家人的支柱,想管育好儿子。但他作为父亲希望儿子成龙,昂起头来——昂确实做到了。“好!很有精神!”大鱼就煲汤,小鱼就煎了吃,昂也会说“很有精神”,颓废的父亲给了他鼓舞。昂单手拎着鱼坐在摩托车的后面,父子俩“很有精神!”的大笑着回家,破旧的摩托承载着父子两人,又扬起一溜儿烟尘。只是草鱼的刺很多吧…这对父子估计是处理不好。那就吃慢一些,在餐桌上多聊一会吧。

